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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高 黑咕隆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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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我再次有清晰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个人了,我不知道我的家人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段枯燥的历史,但林木秀却从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中,听出了他试图忽略的痛苦。
“所以……”林木秀不自觉地将声音放轻了许多,“你找那个遗迹,就是为了找回那段记忆?”
“嗯,”马仙洪点头,“古籍记载,那处遗迹与精神和灵魂有关,或许在那里我能找到修补我记忆的方法,或者能为我建造炉子提供灵感。”
“有志者,事竟成!”
林木秀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用老掉牙的鸡汤去安慰别人。
“你一定会找回你的家人的!”说着她伸出手想学着电视里那些好兄弟的样子,重重地拍一下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然而手伸出去却拍在了一个比预想中低了不少的位置,她的手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马仙洪的腰上。
马仙洪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分外分明的手,眼神中写满了问号。
林木秀也愣住了,她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上看,看了看马仙洪那离自己头顶还有一截距离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正放在人家腰上的手。
不对啊……
她本来是想拍肩膀的啊?
怎么拍到腰上去了?
他怎么这么高?
林木秀的脑回路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偏转,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身高问题,反而一脸纯然地陷入了对马仙洪身高的惊奇之中。
“哇,你真的好高啊!”她甚至还无意识地用手在他腰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测量尺寸,根本没注意到马仙洪从困惑转为无奈的表情。
马仙洪:“……”
“谢谢。”他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让自己的腰脱离了林木秀的范围,也不知道是在感谢她的鼓励,还是在感谢她终于把手拿开了。
林木秀却还沉浸在对身高的惊叹中,没察觉到对方的窘迫,她仰着头像看一根电线杆一样看着马仙洪,由衷地赞叹道:“你这得有一米八五?一米九?”
“快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前方已经能看到轮廓的山坳,加快了脚步。
林木秀“哦”了一声,也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真高啊,吃什么长大的……”
两人一前一后在凛冽的狂风中抵达了目的地,这里的风势果然小了很多,山体像一双臂膀,将大部分的狂风都挡在了外面。
林木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滚筒洗衣机里被捞出来一样,她抬起头望向马仙洪所说的那个山洞。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镶嵌在灰褐色的岩壁上,像一只沉默巨兽张开的大嘴,里面幽深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一阵阵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岩石混合的气味。
“黑咕隆咚的……就一个山洞?”林木秀看着洞口,忍不住吐槽道,“你说的那个藏着重要东西的遗迹,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这里?连个门都没有?”
她以往了解的藏宝地,要么是机关重重,要么是金碧辉煌,再不济也得有个石门上面刻着“擅入者死”之类的字样吧?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山洞,也太没排面了。
“不会有什么机关吧?”她咽了咽口水,心里开始打鼓,按照小说的套路,越是看起来普通的地方,就越是危险。
什么毒气啊、暗箭啊、翻板啊……
她越想越觉得害怕,身体很诚实地往马仙洪身边靠了靠,再靠了靠,直到两人的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
光靠着还不够,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他厚实防寒服的衣角,布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虽然很羞耻,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抓着别人的衣角,但现在这个情况,羞耻哪有小命重要啊!
马仙洪的身体在她靠近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衣角传来的微不足道的拉力,他瞄了一眼那只紧紧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并没有说什么,伸出手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鹌鹑蛋大小的金属球,球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看起来像个某种工艺品,马仙洪向金属球里注入炁。
“嗡——”
金属球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从马仙洪手中升起悬浮在空中,紧接着金属球表面的符文逐一点亮,整体散发出明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被光芒照亮的洞壁上,显现出粗糙的岩石纹理,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马仙洪操纵金属球向深处探去。
“没有机关,”马仙洪举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声音在山洞里产生了些许回响,“我之前已经用法器探查过了,这里只有一处古人留下的石刻,并没有危险。”
他之前就是在找这个地方的时候,在路上捡到了林木秀。
林木秀抓着他的衣角,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寻求母鸡庇护的小鸡仔,亦步亦趋地走进未知的黑暗之中。
山洞里很安静,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轻微声响,洞壁潮湿挂着些许晶莹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万年不变的泥土与湿润岩石的气息。
狭窄的通道很快走到了尽头,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穹顶洞穴。
这里仿佛是山体的腹心,空间大得让法器的光源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只能照亮中央的一片区域,更远处的黑暗则如同蛰伏的巨兽。
马仙洪操纵法器飘向正前方的岩壁,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一幅镌刻在整个岩壁上的巨大画卷,从沉睡中苏醒,以一种震撼人心的姿态,展现在了林木秀的面前。
“我的天。”林木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抓着他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图案的中心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从这个人形轮廓中,延伸出无数条如发丝般纤细的线条,这些线条盘旋、交织、缠绕,构成了一个既像星云图,又像人体经络,甚至还有点像某种精密电路图的图案。
在图案的边缘,那些纤细的线条连接着几个更小的、几乎快要消散的模糊光点,整个石刻饱经风霜,许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却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心生敬畏。
“这就是你说的遗迹?”林木秀松开了手,有些惊奇地仔细打量着石刻。
马仙洪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地,缓缓地走向石壁,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虔诚与狂热,像一个追寻神迹的信徒,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圣地。
他伸出手指尖虚空颤抖地描摹着壁画上的线条,仿佛在触摸着最神圣的经文。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以‘魂’为基,以‘炁’为引,构建独立的精神领域,这些线条,不是能量的流动,而是‘信息’的路径,记忆,原来可以像法器一样被拆解和重组……”
她看不懂什么“精神领域”、“信息路径”,在她这个外行人眼里,这幅图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她看到的不是什么复杂的结构图。
“好悲伤啊。”林木秀无意识地轻声说道。
马仙洪的喃喃自语被打断了,他猛地回过头看向林木秀。
“你说什么?”
“我说,”林木秀微皱着眉头,指着那幅石刻,“这幅画,看起来好悲伤。”
“中间那个最大的人,好像在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周围那些快要消失的小光点……但那些线,有一些已经断掉了。”
“她抓不住了。”
她完全是凭着第一直觉在说话,她的描述充满了感性与人情味,与马仙洪那套冰冷的技术分析截然不同。
马仙洪再次回头看向那面石壁,在他的眼中,那是完美的结构,是无上的技术,是解开他所有谜题的钥匙,他从未想过用“悲伤”这个词来形容它。
可当他顺着林木秀的描述再去看时,冰冷的结构图,似乎真的有了一些温度和情感,那个中心的人形,像一个无助的母亲,正绝望徒劳地伸着手,想要挽留即将逝去的家人。
“你……”马仙洪转过身,带着探究和惊异的眼神审视着林木秀,“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啊?”林木秀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就这么看出来的啊,感觉,感觉就是这样。”
“林木秀。”马仙洪沉默思考片刻,缓缓地叫着她的名字,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干嘛?”
马仙洪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我的‘炉子’,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