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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尴尬 那啥,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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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对于林木秀来说就失去了意义,她躺在这座意识的孤岛上,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操纵体内那股能量。
这原本让她感到新奇的超能力,如今变成了一项枯燥乏味,看不到尽头的重复性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光线毫无征兆地“啪”的一下灭了,世界瞬间被纯粹的黑暗吞没,连同那持续不断的噪音也一并停止。
他睡了?还是出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暗中等待了多久,然后“啪”的一声光又回来了,接着又是一段只有敲打声陪伴的漫长时间。
在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尝试中,林木秀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炁,误打误撞地流向了她的喉咙和口腔。
她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舌头,似乎可以稍微动一下它了。
“你好……你…还在吗……”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干枯的树叶刮过石头。
工作坊里的敲击声戛然而止,那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持续不断的噪音更让人心慌。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影重新出现在她那片狭窄的天花板视野的边缘。
马仙洪走到工作台旁,微微俯下身,那头淡粉灰色的长发有几缕垂了下来,几乎要碰到林木秀的脸颊。
他没有说话,眼睛平静无波的注视着她,在林木秀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时,他开口说话了。
“声带可以被炁驱动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她刚才的问题,“我还在。”
“发声需要调动多少炁?你感觉体内的能量消耗大吗?控制的精确度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林木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刚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而他却在问她能量消耗和控制精度?
她张了张嘴试图回答他,却发现她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嗬嗬”声,像个漏气的风箱。
“看来能量消耗很大,而且无法进行连续对话。”马仙洪看着她徒劳的样子,自己得出了结论,“嗯,记录一下。”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台,似乎从一张凌乱的图纸下抽出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自顾自地记录着什么。
工坊里再次陷入了寂静,林木秀躺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林木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连贯一些,“请问……你见到……我的……登山包了吗?”
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那个包里有她的手机,她的身份证,最重要的是她所有财产都在里面。
马仙洪在本子上记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躺在工作台上的林木秀,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在昆仑山断崖下发现她的场景。
“没有。”他直接了当的给出答案,“雪堆里只有你一个人。”
“……”林木秀的心随着那句没有沉入了谷底。
想起她的一切都随着那个登山包,永远地留在了珠穆朗玛峰的某个角落,她就觉得肉疼。
等等,如果她必须依靠这个男人输入的“炁”才能活,那这还是她原来的世界吗?
凭空消失的队友,坠崖,奇怪的男人,还有这匪夷所思的续命方式。
难道她不是获救了,她是穿越了?
“那个……”荒诞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抑制,林木秀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这里是哪里?现在是几几年?”
这个问题比“我的包在哪”重要一万倍,它承载了林木秀此刻所有的恐惧与猜测,是她用来锚定自己现实坐标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仙洪正在记录的笔尖顿住了,他没有理解她问题背后那山崩海啸般的存在危,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地理位置查询。
“2012年,昆仑山,我临时的工坊。”
啊……
林木秀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她由衷感谢这个把她救出来的人,没有他林木秀可能就会成为日后的活化石了。
“谢谢你救了我。”
马仙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纠正她的说法:“我没有救你。按照普遍定义,你被发现时已经死亡。我只是用我的方式,让你重新‘启动’了。”
“……”林木秀被他这种严谨到不近人情的措辞噎了一下,但她摆烂的内心毫无波澜,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好吧,那谢谢你启动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林木秀问,“我叫林木秀。”
“马仙洪。”
“你在做什么?”林木秀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好奇的的询问。
“记录一些东西,”马仙洪的回答很笼统,似乎并不想多谈,他瞥了一眼林木秀,又补充了一句,“你体内的炁会随着时间自然逸散,什么都不做也会消耗,你最好继续尝试控制身体,提高能量的利用效率。”
“否则,过不了多久,你又会变回那个动不了的‘琥珀’。”
“啊,谢谢。”
林木秀趁着体内还有炁,将双腿缓缓地移到床沿,小心翼翼地让双脚接触到冰冷的地面,没有实感。
接着她双手撑着床,将身体的重心一点点前移,试图站起来。
由于长时间没有站立,她对平衡的掌控弱得可怜,她身形一晃,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你妈!”
林木秀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前扑去。
在倒下的瞬间,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抓着任何可以支撑她的东西。
而正打算走过来,仔细看看她身体的恢复情况的马仙洪,在他走到离她两三步远的距离时,就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的下盘冲了过来。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林木秀抓住了一片柔软带着体温的布料。
马仙洪穿的是一条宽松的工装裤,只是用一根帆布腰带随意地系着,他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
林木秀下坠的力道是如此之大,她求生的意志是如此之坚定,伴随“刺啦”一声轻响,混合着帆布腰带卡扣松脱的声音。
林木秀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脸颊差点亲吻到冰冷的地板,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大截白色的布料。
而她眼前的马仙洪,那条本该系在他腰间的裤子,此刻已经滑落到了脚踝,露出了他修长结实、线条分明的大腿,以及一条款式简单到极致的深色底裤。
林木秀感觉自己的大脑也跟着“静滞”了,她沉默着看着眼前深色底裤。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操。”
林木秀僵硬着脖子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她看了看马仙洪那张石化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裤子,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蛋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林木秀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那啥,”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我给你提上。”
说完,她便松开手准备用她那双不太灵便的手,去帮他把那条被自己亲手拽下来的裤子给提回去。
马仙洪的反应比林木秀想象中要快得多。
就在林木秀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脚踝处的裤子时,他已经快如闪电地自己弯腰,一把抓住了裤腰,以一种流畅而迅速的动作将其提了上来,顺手还系紧了腰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仿佛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重新站直身体,恢复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只是那张俊美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僵硬。
林木秀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马仙洪的目光正落在她的头顶,带着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的审视。
“你……”马仙洪开口了,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在做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木秀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求生欲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就是……站不稳,我发誓!就是个意外!”
她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仰着头用她自认为最真诚眼神看着他,活像一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发落的小狗。
马仙洪沉默地看着她。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
林木秀觉得自己再这么跪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能,能扶我一把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伸出了一只颤抖的手,“这次我保证,绝对不抓你裤子了。”
马仙洪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满脸“我错了,我悔过”的神情,接受了这是个意外的说法,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的小臂。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带着一种常年与工具打交道的薄茧,和与他外表不符的、略显粗糙的温度。
林木秀借着他的力,再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这一次她学乖了,双腿微微分开,努力寻找着平衡点。
马仙洪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等她站稳了,才缓缓收回了手。
“谢谢。”林木秀低着头小声地道谢,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马仙洪从喉咙里应了一声,他没有再提刚才那茬,而是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作区,重新盘腿坐下。
林木秀则呆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拽下别人裤子的罪证。
……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