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村长，我又没电了》揽君入我怀

4、出门 好大的风

　　接下来的两天，马仙洪几乎将自己焊死在了工作台前，除了必要的充电时间，他绝不靠近林木秀三步之内，而每一次输送炁，他也都选择了隔空操作，仿佛林木秀是什么危险的静电发生器。

　　林木秀则充分发挥了她i人的内省特质和摆烂精神，在深刻的自我反省（社死反省）和自暴自弃中交替度过。

　　在充足的电量供应下，她对这具特殊身体的掌控能力突飞猛进，从最初的步履蹒跚，到后来能扶着墙壁和各种工具架绕着山洞进行“康复训练”，她只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但身体的自由，换来的是精神上的无聊。

　　这个山洞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娱乐活动，唯一的活物——马仙洪，又是个沉迷工作，惜字如金的主儿。

　　林木秀无数次偷偷瞥向他，试图从他专注的背影里解读出“可以聊天”的信号，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可能会因为太过无聊而进化出和石头对话的能力。

　　所以在第三天，当她已经能不扶任何东西，在山洞里慢悠悠地走上几圈后，她决定主动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尴尬。

　　趁着马仙洪放下工具，短暂休息的间隙，林木秀深吸一口气有了过去，直接一屁股坐在马仙洪旁边的空地上，双腿盘着，勾着头看向他。

　　“那啥，”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憋了两天的烦躁，“咱啥时候可以离开？”

　　“离开？”马仙洪正拿着一块擦拭布清洁一个精密的零件，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困惑，“去哪？”

　　“出山啊！”林木秀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难道你不需要补充物资吗？”

　　马仙洪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回答：“补给，够。我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啊？”林木秀满脑子问号，“你要在这里修仙啊？”

　　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家伙搞不好还真是个修仙的。

　　果然马仙洪对她这个比喻不置可否，平静地陈述自己的计划：“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处古籍中记载的遗迹。在找到之前，我不会离开。”

　　“遗迹？”林木秀被勾起了一点好奇心，“什么遗迹？有宝藏吗？”

　　“或许吧。”马仙洪的回答模棱两可，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零件。

　　林木秀看着他那副沉浸在自我世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泄气，她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万一一年半载都找不到呢？”

　　“那就再找一年半载。”马仙洪回答得不带丝毫犹豫。

　　“……”

　　林木秀可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一根筋的拧种。

　　“很无聊啊，”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重新拿起工具，开始打磨一个不知名的零件，“说说话呗。”

　　“说什么？”马仙洪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解的看向身边无所事事的林木秀，在他看来所有的时间都应该用于更有价值的研究和创造。

　　“什么都行。”林木秀她指了指他手边那些奇形怪状的零件，“你在做什么？”

　　马仙洪低头看了一眼，拿起一个刚刚打磨好的零件，他直白了当地回答：

　　“我在造物。”

　　“一个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东西。”

　　“哦，好的。”林木秀对马仙洪那套改变世界的言论不置可否，她现在只关心自己的能不能出去。

　　马仙洪：“……”

　　“你是不是想出去透透气。”

　　“可以吗？”林木秀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可以。”马仙洪看了一眼自己工作台上那些初具雏形的造物，似乎在评估着工作进度，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站起身，“走吧”

　　他走到洞口在石壁上按动了几下，那扇严丝合缝的圆形铁门再次无声地滑开。

　　夹杂着冰雪气息的、清新冷冽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让林木秀精神为之一振，还没等她看清那壮丽的景色，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就迎面拍了过来。

　　“我操？”

　　林木秀整个人就像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狂风吹得她根本站不住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几乎要被直接吹回洞里去。

　　她艰难地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细碎的冰晶被卷起，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子，劈头盖脸地砸来，平坦的雪地上，积雪被吹得漫天飞舞，能见度迅速降低，天地间一片混沌。

　　林木秀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片树叶，随时可能被撕碎、卷走，她用尽全力稳住身形，身体前倾，拼命地对抗着阻力，一张脸被吹得几乎变了形。

　　前面的马仙洪步伐平稳如常，周遭那能将人吹飞的狂风，对他来说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风撕扯着他宽大的防寒服，将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一头粉灰色的长发狂乱舞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她望着马仙洪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副被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的德行，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想开口说“回去吧”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林木秀咬紧牙关，一股倔劲儿涌了上来，她将体内的炁疯狂地运转起来，灌注到自己的双腿和核心。

　　那股能量在她体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稳定的核心，让她那飘摇不定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根基。

　　她学着马仙洪的样子，压低重心艰难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像是顶着千斤重物在行走。

　　马仙洪似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目光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品”，在不同环境下的应激反应。

　　林木秀迎着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被风拉扯变形了的微笑，她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在那片狂风呼啸的荒原上，留下了一串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

　　狂风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林木秀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逆流游泳，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疲惫和力竭，这种感觉很奇特，她的肌肉并不酸痛，呼吸也没有急促，因为她的身体机能本就处于静滞状态。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被她维持她行动的炁，正在被飞速地消耗。

　　就像手机电量从100%飞速下降到20%，那种电量焦虑带来的“精神疲惫”，让她感觉比跑一场马拉松还要累。

　　她抬头看向前方，马仙洪的身影始终在她前方几米处，他走得不快，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是，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木秀咬了咬牙，把体内仅剩不多的炁全部调动起来，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压榨着最后的能量。

　　她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踉跄，视野甚至都开始有些模糊，那不是生理上的疲劳，而是电量即将耗尽，准备关机的征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再走下去，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关机。

　　“马……仙洪……”

　　林木秀的声音被狂风吹得断断续续，几乎微不可闻，她大声喊道：

　　“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走在前面的马仙洪，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他望着林木秀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

　　他一直都在注意着她，从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起，他的部分心神就始终锁定在她的身上。

　　这恶劣的环境，正是他为她准备的最好的训练场，只有在极限的压力下，才能逼迫一个人最快、最好地去掌控力量，她对炁的操纵，在这短短的一段路程里，比在房间里练习两天还有效。

　　马仙洪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轻易地穿透了风的嘶吼，传到林木秀耳中

　　“你的炁，快用完了。”

　　这不是废话吗。

　　林木秀大口地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尽管她并不需要呼吸，但她还是下意识模仿正常人的动作，她扶着膝盖点了点头。

　　马仙洪没有走过来扶她，站在原地继续说：“你对炁的运用，太粗糙了。像是在用一柄大锤去绣花，浪费了九成以上的能量。”

　　“现在，试着放弃用蛮力去对抗风。”他指了指周遭呼啸的狂风，“去感受它，理解它，让你的炁，顺着风的轨迹流动，而不是逆着它。”

　　“就像水中的鱼，不会逆着最湍急的水流硬冲，而是会寻找水流中的缝隙。”

　　说完他便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自己去领悟。

　　我他妈快没电了！你跟我讲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