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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文济区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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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岳澜把毛巾甩搭在肩上,站自家门口和钟霖道别。
一回来便拨了个电话,铃响了两秒就被接起,何懿火急火燎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先出消息全渠道发布,数据和画面收集整理好传给评论部,注意及时和采访中心接洽拿第一手信息,让小彭她们留意舆论……”
岳澜听着她鞭炮一样的语速,立马按了挂断键。想是这人又没看来电信息,拿自己当下属安排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两小时,十一点整,岳澜刚躺床上,何懿的电话就来了。
“急死了,刚下班文济区就出了个新闻,忙活好几个小时,给我嘴都要急出泡了。”
“这会忙完了?”
“差不离,你打来什么事儿?”
“报平安的,搞清楚了,对门住的不是夏谦的人。”
话头这么一出来,原本半死不活的何懿来劲了,催促道:“什么人啊?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我跟你说,那家伙有多阴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吃过她的亏了,这次可不能被忽悠——”
“是钟霖。”
此言一出,岳澜迎来好几秒的死寂。
“……不会这么巧吧……怎么会这么巧呢……”她兀自摇着头,“不对劲,很不对劲……”
虽说岳澜对这件事也很惊讶,但也没有那么惊讶,毕竟钟霖住在这附近,是她回国第一天就知道了的事情。
突然,她惊觉另一件事——从钟霖那房子的陈旧程度来看,这是旧居。
这小区有好些年头了,虽说早年间确实有不少发点小财的人,时兴来这儿置办一套,或租或住,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却不是什么优选。
特别是在金声公司大楼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情况。
金声虽然没有往日的光辉,但无论怎么说,也不至于让身处舆情部这种热门部门的钟霖省吃俭用住到这远离市中心的地方。
何况,就算真要省吃俭用,比这里有性价比的居所数不胜数。不论怎么想,钟霖住在这儿都透着些不合常理。
她总觉得,时隔四年,钟霖浑身都是谜团。
不管是她换到舆情部的职业,还是她选在偏僻地地段的房子,又或者是她身上消失殆尽的骄傲又从容的气质——
所有的东西都勾着岳澜的好奇心,或者说是不甘心,勾着她闯入她的生活,去一探究竟。
——
一清早,岳澜晨跑回来换好衣服,揣起车钥匙出门。
等电梯时没缘由地偏头看两眼——门紧闭着,也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也是,大周末的,大概还没起床。
车停在了何懿家楼下,她轻锤了两下喇叭,便降下车窗,胳膊搁在窗沿上,边晒太阳边等人。
车外传来一声流氓哨,岳澜探出头去。果然,二楼窗户里站着个人。
何懿穿着身睡衣倚在窗边,拿牙刷朝楼下点点,流里流气地调侃道:“开我车来找我约会啊?”
“约个屁。”岳澜索性熄了引擎,出来靠着车和何懿扯淡。
“发现你这人口癖巨低俗——”
话没说完,她就被挤开了。
何月阳占了整个窗户,探出头来乐乐呵呵朝岳澜喊:“我马上好,两分钟。”
然后一溜烟跑走。
何懿听着隔壁房间叮铃哐啷。
“你俩约会地点选在哪儿啊?”她重新站到窗台边,边刷牙边玩笑着问。
“机场,你要粘人跟着来?”顺着她的胡言乱语,岳澜笑着回答。
清晨的空气里掺杂着微小尘粒,阳光被筛成细密光束,洒落在岳澜身上。
她一手搭着引擎盖,另一手抛着车钥匙玩,半靠着车,身形颀长,侧对着太阳的方向,脸上光影分明,在外墙暗沉、树影摇晃的居民楼中,那样醒目,又清爽恣意。
没等来何懿的回答,反而是听见两声照相咔嚓声。
抬头一看,何懿正心满意足看着手机。
“拍什么呢,你狗仔啊。”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颇有偶像包袱地站得更有镜头感了。
看着屏幕里随便一站都像凹过造型的完美身影,何懿歹毒一笑,“回来给我带杯拿铁,你付钱,不然我拿你照片网恋去。”
“谁找不痛快跟你网恋,早九晚十消息都要躲厕所回。”
岳澜蹦出这么一句,含笑杀人。何月阳拾掇好了从楼道下来,她便也坐回车里。
何懿拿手机捂着心口,夸张地做受伤姿态,缓缓在窗边蹲下谢幕。听见引擎声走远,她自言自语,“这嘴每天得用毒药煨着吧。”
又打开消息软件,给好朋友发语音,“我要喝王府井一楼一号那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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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车上就岳澜何月阳两个人,回来就变成一车人了。
“谁说队内恋爱没好处,要那两人没退队搞那些爱恨情仇去,这一车还得超载呢。”何月阳抱着俩队友回国路上吃剩的零食,边嚼边说。
邹镜飞机上没休息好,靠着副驾玻璃补觉。孔朵有些晕车,整个人埋在头发里,一言不发。
“还没找到合适的吉他手吗?”
“我的姐姐,哪有这么容易,”何月阳在后座叹一口气,不知是发愁还是吃累了。
“这找来的人不仅要有技术有意愿合得来,还得乐意国内国外两头跑的,咱们今年肯定在国内吧,但明年说不准会回去,光这一条就pass掉我好多人脉。”
她们的乐队叫Gloamth,是何月阳和前键盘手组起来的。后来岳澜也是通过何懿,被何月阳缠上才加入的。
在岳澜加入Gloamth之前,队内一对小情侣分了手,鼓手退队漂洋过海去了澳洲找袋鼠对捶治情伤,没过俩月吉他手痛定思痛,直接扔下乐队追过去了。
两人退队的事儿倒是在ins上惹了点热度,除开跟着跑掉的,乐队乐迷居然还增加了。
不过也因为这事儿,乐队排练难度直线上升。
明明能放program,但作为主唱兼节奏吉他的何月阳非要虐待自己,主动要求试试主音吉他。
再加上换了岳澜这个鼓手,或多或少出现变动,几乎所有曲子都要重排。
“不过,”何月阳突然团起零食袋,话头一转,“现在排练时间也充裕了,不着急。”
闭眼休憩的邹镜突然出声,音色和她本人一样,冷冷清清,尾音却微扬,明明拒人千里之外又轻轻绕着人耳朵转。
“不是说找到个挺合适的书店天台音乐会场演出吗。”
何月阳愁道:“本来是谈妥了,就在月底,和几个枫城本地乐队一起搞个免费小音乐会,算开拓市场了。
“结果昨晚文济区炸了个物流仓,和那书店就隔一条街。暂时不许集会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
闻言,孔朵的脸终于从那一头长得能绞死人的秀发中露出来,眨也不眨的眼睛表示她终于被这个话题吸引。
岳澜皱眉,“文济区爆炸?怎么没听说?”
话毕的一瞬间,她想到了昨天何懿电话里随意提的那句话——文济区出了新闻。
“哈,那会你早睡得鼾是鼾屁是屁了,物流仓转钟之后炸的,你不是十一点准时熄灯睡觉嘛。而且没出人命,热度也不算太高。”何月阳不以为意地解释。
“凌晨?怎么夜晚何懿就说文济区出事了?”
何月阳随口答道:“大概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吧。”
她不甚在意,但岳澜凭着直觉,并不认为事情是巧合。
——
何月阳回来后一直借住在她姐何懿的地儿,现在邹镜孔朵二人过来,正好三人可以一起合租个大点的房子,也方便一起商量曲子。
虽说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话少,但何月阳显然对和人沟通没什么高要求——只要对方能听懂人类语言,她就能一直说。
把两人在酒店安顿好,岳澜又跟着她们仨一起看房子,忙活一圈下来大半天过去。
何月阳三人和房东磋商,岳澜在车里等待,打发时间拿出手机,想起何月阳说的爆炸,点开资讯app搜索框。
“文济区”几个字输入进去,数不清的词条涌出来,几乎全带着“爆炸”“4s店”等关键词。
岳澜往下滑,突然看见一个相比之下十分不起眼的词条——“文济区新城大厦高空坠物”。
词条热度形成时间正是昨晚九点。
她把新城大厦和发生爆炸的4s店两个地方在导航上标记出来,发现两者就隔了百来米。
又来回对比高空坠物和爆炸词条广场上的图片等信息。
新城商城大厦高空坠物发生在晚八点半左右,一个花盆从高空落下,砸中了步行街一路人的脚。
由于监控没拍到,目前只能确定杂物是从大厦十五层以上掉下的,具体涉事人员无从查起。
视频几乎都来自步行街事故点的围观群众——被砸中的路人一瘸一拐地找了个大厦人流量大的出入口就躺下了,把商城负责人闹来围着给赔不是,商量补偿。
上传到网上的视频不少,视角也各异。
不知看到第几个视角时,她突然神经质地凑近手机,拉回到视频开头处。
反反复复播放那短短几秒——
视频里,一个熟悉身影从受伤者身边一闪而过,扎进人堆里,而根据视频里杂乱的讨论声,此时正是花盆刚坠下来砸到人的档口。
以这个距离,稍有偏差,被砸中的就是就是那人。
而那个身影,岳澜熟悉无比——在事故发生前两个多小时,岳澜还在家门口与那人道别。
岳澜又找了好几个同角度录像,看清她离开人群之后,朝向正是4s店方向。
想到爆炸新闻里,黑夜中冲天的火光,再联想起钟霖接连出现在两场事故现场附近,岳澜心砰砰直跳。
她点出通讯录,好几次手机掉到腿上,机械般重复往下滑动,直到翻到z开头的范围,终于看到钟霖的联系方式,喉咙里空咽一下,点击拨号。
无人接听。再拨一次。无人接听。
岳澜拧动钥匙,连续两次都没打燃。
她手抖得厉害。
甩上车门,钥匙扔到车底,她就往路边跑,拦下出租车。
“北湖小区,师傅麻烦快点。”
司机一看后视镜,发现她急得脸色都白了,什么也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了就掉头往城北开。
路上她给何懿打了电话。开门见山:
“凌晨文济区的爆炸、有没有伤亡?”
何懿察觉她的声音在发抖,想是也许发生了什么,便正色道:“一重伤两轻伤,都第一时间送医了。”
“受伤的是什么人?重伤的情况怎么样?”岳澜来不及思考,一句赶着一句问。
“伤者身份没有公布,但爆炸时间是凌晨,爆炸源又在店内,八成都是店里的工作人员。”
八成。
岳澜心里暗暗祈祷,钟霖千万不要在那两成的可能性里。
也许是司机听见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开得更快了,几乎是擦着限速行驶。
但岳澜无法分出心思注意这些。
除了能在下一瞬间站到那扇门前,她都觉得慢。
电梯上行键快被她按烂,等站到标着1602室的门前,她匆匆按下门铃,可是不知按了多少遍,门那边始终无人响应。
她按住门把手,铆劲推拉几下。纹丝不动。
门的质量极好,空手空脚破门全无可能。
她边不间断地按门铃,边拨通了物业电话,让查1602住户进出小区的记录。
“女士,这属于住户隐私,除了1602住户本人,我们是不能透露的,您……”
电话那头温温吞吞给出回复,慢怏怏的调调急得岳澜鬼火冒,她直接打断,“1602门缝里飘尸臭,我住1601,你们别让人死我隔壁。”
电话那头一阵寂静,随即是键盘敲击声,漫长的十多秒后,温吞的声音重新出现,“女士您好,1602住户的最后一条进出记录是今天凌晨一点……女士我们刚刚联系上了1602住户她——”
一阵开门声打断了岳澜听电话。
“1602飘尸臭?”
狂敲都没反应的门此时突然打开,钟霖无甚表情地看着岳澜,重复她权宜之下乱编的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