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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邻居竟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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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她看着何懿夸张的神情说,“你这什么反应?我是说她要是才二十一二岁,那就不可能是因为认出我来了。”
何懿松口气道:“这你放心,人才刚毕业。而且一来公司进的就是编发部。”
她宽慰岳澜,“放心吧,现代人都健忘,加上过去这么多年,干这行的人来来去去,早没多少人了解那些了,剩下你看着眼熟的,躲着人走就行了。”
乱七八糟聊一会,临走前她又叮嘱道:“你一定记得低调点。招桃花事小,大不了你就以身相许一下。要真闹大了被夏谦盯上,她一个先发制人,咱们可就麻烦了。”
“行,我明天批个麻袋来上班。岳澜应道。
何懿嘻嘻一笑,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倒觉得也还不错,乐了,“也行,就当忍辱负重了。”
乐完,她正色道:“听说你们组。要开始做那个联合报道了,说不定会遇见那个老熟人,有准备吧?”
岳澜嗤笑一声,“见她需要什么准备?走了。”她拍一下好友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楼梯间。
何懿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反应过来,一笑。
也是,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人想办成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她是她见过最不服气、最不服输的人。
——
岳澜分到的新闻节目到了外景踩点的阶段,岳澜作为摄影一同出发,到了个看上去鸟偶尔拉屎的城市角落。
这个联合新闻的选题关于宠物救助站领养开放日。她们现在就在这个偏僻的救助站外,几人刚被负责人迎进去,就听见,各异的动物叫声,热闹得不像话。
“咱这儿暂时就分到你一个专业的摄影,我们外行人只能简单机位勉强搭把手,所以你这两天会辛苦点,我会尽量去借人手,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尽管问我,或者曾灵。
“她来金声时间不长,但也跟着跑过不少新闻,人也热络,这次是外景记者之一。”
在场最有资历的程雀,在参观踩点之余同岳澜交代着,并指指正和救助站负责人初步沟通、偶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人。
曾灵闻言,抬头朝她打了个招呼。
程雀继续说,“我算个节目总编,有啥不懂的都能问。”
岳澜不疑有她,向她道谢。
和岳澜一起调试机位的场务哈哈一笑,“两个媒体联合出的报道,你自封一个节目总编,枫城晚报那边答应么?”
“那就半个喽,光杆司令也是司令,我这半个节目总编也算总编嘛。”
一群人互相打趣,气氛轻松。
原本想着按这进度还能有一段安生日子。可刚到正式外采头一天,打完外勤卡,岳澜便发觉几个同事格外正经,不像寻常嘻嘻哈哈的模样。
抬眼一望发现几个面生的人正采着外景,没几分钟大抵是人到齐了,那伙生面孔朝她们走来,走最前头的人率先伸出手自我介绍。
“枫城晚报记者,霍菱。”
原来是这次联合新闻的合作对象,枫城晚报的人。
岳澜微眯眼睛,在几人之间扫视。
“你好,我叫夏谦。”
一人在她面前站定。
其实她大不用介绍姓名的,毕竟这个名字岳澜再熟悉不过。
岳澜敛起那点厌恶,勾起一抹笑和她握手,“岳澜。”
两人交握的手都暗暗使劲,氛围暗流涌动。
夏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仿佛岳澜才是十恶不赦的人。
“那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回来?”岳澜轻笑,毫不退让。
夏谦猛抽回手,暗自握紧拳头,嘴上却不落下风,皮笑肉不笑道:“你以为我怕你?四年前你怎么输的我照样能让你再输一次。”
岳澜嗤笑一声:“把栽赃陷害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被陷害叫输,陷害人叫赢?”
夏谦喉咙发紧,手已经微微颤抖了。
这些自然逃不过岳澜的眼睛,她走近半步,在夏谦身侧停下,状似故作亲昵地说,“这次的输赢可不由你说了算哦。”
温柔的语调却听得夏谦脸上快挂不住假笑。
“认识?”不远处社交完毕的程雀,转头见两人亲昵交谈,好奇询问岳澜。
岳澜点点头,转头朝着夏谦绽出一个笑,意味深长道,“一见如故。”
“那太好了,以后配合起来也方便。”程雀喜滋滋走开。
夏谦平复心情,想扳回一局,阴恻恻一笑道:“她们还不知道你是谁吧。
“你说我要是告诉她们,四年前那个披露枫城水岸黑幕的人是你,结果会怎么样?
“是对你崇拜非常呢,还是避之不及?是觉得你勇敢正义,还是追名逐利别有用心?”
夏谦期待中的惊恐神色并未出现,反而,岳澜浑不在乎,说起了另一件事,“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主动来做这个联合报道的,你猜我是为了谁来的。”
她拍拍夏谦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
留夏谦一人在原地站得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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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这么说的?”何懿手上的勺子都被吓得掉回了冰激凌杯里,“你不怕她一个狗急跳墙,颠倒黑白打你个先手啊?”
“三国演义看过吧,这招叫空城计。”岳澜耸耸肩,“再说,当年的事她心虚都来不及,只要我回来,见到她是迟早的,除非躲她一辈子,还不如让她以为我抓着她小辫子了,乱她阵脚。”
何懿翻着白眼竖起个大拇指,“就你胆子肥,你个赌狗就赌吧。”
岳澜坦然,“好。”
“上次是敌暗我明,才着了道,这次咱有准备,再像四年前一样被算计得毫无还手之力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问题在于,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她背后都是有人指点的,在看她这几年的发展,明显有靠山,八成还不简单。”
何懿有些头疼。
“一口吃不下,就慢慢陪她玩嘛。我就是要她站在阳光里。”岳澜撂下勺子,擦擦手,“我还担心她站得不够高,我走不完流程呢。”
看着好朋友那一脸邪气的样子,何懿瞬间明了,打了个寒颤,“破窗效应?还是你腹黑。以后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尽管提出来,我保证麻溜照办。”
“那这顿你结。”
“好的陛下。”
结完账,何懿晃晃车钥匙,朝她抛个媚眼,“美女,下班之后什么安排,需要车接车送吗?”
岳澜一笑,两步走近抽过钥匙,转身挥挥手,“谢了,明天还你。”
“我服了,就知道你这么笑没好事。”何懿扇了一把手边花坛绿植叶子,逆着人流上楼挣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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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澜把车停进许多年没使用的停车位。
不远处车位一辆车燃着发动机,驾驶位半开着,隔着蒙防窥膜的车玻璃,只能看见点点亮光,直到地下车库电梯门合上。
拿钥匙开门前,岳澜回头看一眼身后。
原本想着顺其自然,正经邻居总有机会打个照面。可一连几天,别说人影,就是这扇门开关的声音她都没听见过,原本由那份新闻刊物引起的警觉加深了几分。
她进屋关上门,一面琢磨着一面收拾睡衣准备洗漱。
忽而她目光凝在洗漱池上。
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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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霖下车,甩上车门,拍拍外衣回家。
停在玄关换鞋时,门铃响起。
几年来,这间房子鲜少有外人来访,换鞋的动作滞住,看向入户门。
外面敲门人没得到回应,并未放弃,转而叩上门板。
听见叩击声,钟霖回神,朝着可视门铃看去,一张没几天前见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只见岳澜顶着张毛巾,裹着半湿的长发,上边沾着些泡沫,她正看着门铃,歪歪头。
老实说,这么多天过去,乍一见岳澜这双眼睛,她半张脸就会幻痛,像被辣椒水刺到一样。
不过,现下屏幕里的眼睛沾着些水汽,看上去湿漉漉的,攻击性降低了许多。
叩门声再次响起时,钟霖下意识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捋了两把发尾,才打开门。
和隔着屏幕不同,面对面的岳澜更加生动,钟霖从门后出现的瞬间,她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皱。
钟霖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是惊讶,还是厌恶?
她下意识往门内缩了半步。
岳澜设想过多次这个邻居的模样,甚至猜测过对方就是夏谦,这样就很容易解释那封匿名威胁信为什么来得那么快。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里住的会是她。在她回国第一天,钟霖就曾说过自己住在附近,谁知她们居然是对门邻居。
这个意外让岳澜措手不及,原本准备好的试探话术全部作废,一时间她有些尴尬,见对方要退回屋里,她胡乱道:
“那个……头发洗到一半停水了,想着来问问是我家水管出了问题还是楼栋维修。”
也来不及想对方会否发现话语中的漏洞。原本这套说辞是她为了探明邻居身份随意编造的,可谁能想到来开门的人是钟霖。
一时间她有些进退为难。
钟霖神色复杂,打量的眼光居多,目光最终落到了她的头发上。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岳澜简直想转身就走。
可先转身走开的人却是钟霖。
门没有关,可她也没邀她进去。
看着大开的入户门,岳澜有些摸不懂她的意思。
直到几秒后隐约听见一阵水声,门里人折返回来,朝她说,“没停水。”
原来检查水管去了。岳澜莫名放下心来。
“那大概是我那边水管坏了,我联系物业看看,谢谢啊。”
搞清了邻居的身份,她来这一出的目的也就达成了。虽说结果很是出乎意料,好的是确认了隔壁住的不是坏人。
“不客气。”门里的人语气平平。
岳澜舒了口气,退开转身。
岳澜自认自己从没害怕过什么,就算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第一次拿着鼓槌上灯光闪烁的舞台,面对数百张为她们、为她们的音乐而来的陌生脸孔,她也是兴奋居多,并没多少紧张。
可经年后再见钟霖,面对一个与从前天差地别的钟霖,就好像面对一节滑脱轨道的列车。
她不知该怎样应对。
“等等。”
手刚搭上自家门把手,身后就传来声音,“可以先用我的浴室,如果需要的话。”
钟霖指指她沾着泡沫的头发。
本就是编来试探人的谎话,突然被这么一问,岳澜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许是这点心虚在钟霖眼里变成了不好意思,她直接把门打开的角度加大,人也往旁边稍了半步,一副请进的意思。
钟霖这房子看起来格外古早,不管是家具还是布局都是好多年前老款式,陈旧却又纤尘不染。
岳澜进到浴室后,钟霖反而开始莫名坐立不安,拿出笔记本就是左点右点,漫无目的。
电脑还停在桌面,突然浴室门咯吱一声把她吓得猛回过头——岳澜又顶着她的毛巾造型走出来了。
“能用用你的洗发露吗?”岳澜扒在门框,随意歪头探出来,指指浴室置物架的方向。
随性得像她就是这个家的一员。
“可以吗?”
正晃神的钟霖被叫回神,回转头来,平静点头,“深绿色瓶子,沐浴露是蓝色。”
“谢了。”对方语调微扬,明显带着笑意。
黑掉的屏幕里,钟霖盯着自己与平时差了几个像素点的微表情,皱皱眉。
啧,怎么这张脸今天这么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