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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没有寄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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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还有二十分钟到咱们。”何懿从礼堂跑出,朝着大厅里的人道。
空旷的大厅里荡起回声,下午四点的阳光穿过在玻璃幕墙照进来。
一人逆光站在墙下,闻声回头,扬扬手稿,发丝随着转动被扬起,催得阳光生出千万缝隙。
何懿看得愣了愣,而后快步上前。
那人又展开稿子看了起来。
何懿走近,说:“别告诉我你还没准备好,发言稿而已,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照着念就完了,出来一个小时了都,是个瞎子也该看完了吧?”
岳澜一目十行地扫着稿子,风轻云淡道——
“我紧张。”
“屁。”
何懿揣着手等待,百无聊赖地扭着脖子脑袋,又顺着刚刚岳澜独自凝望的方向看去,恍然大悟:
“难怪没看完稿子呢,原来是有现成的偶像剧啊……”
她张嘴笑,看热闹似的兴致勃勃,嘴里还念念有词:“震惊,C大第六届专题新闻魁首表彰会出逃私会痴情学妹——”
昨晚下了初雪,楼下两人站在积雪里,一人把手中的小花束给对方,面上带些害羞,一双灵动的圆眼写满希冀,红着耳朵朝对面人说了些什么。
那人背对着大厅这边,何懿看不见她的表情嘴型,只见一阵风挂过,一顶红色贝雷帽落到白雪地上,那人弯腰捡起,悉心拍了拍,珍而重之地将它戴回圆眼女孩头上。
退开时,那女孩微红着眼睛,凑上前讨到一个拥抱。
局外人何懿啧啧摇头,“又是一笔情债呀……”
“小组作业不许用那种标题,土到能坑杀活人。”岳澜叠着手稿,不给窗外一点眼神,淡淡道。
“得令,”何懿盯着窗外眼都不眨,“那女孩估计得伤心好一阵子,外语学院的,我见她围着钟霖打转个把月了,没准早看上了。
“这么罗曼蒂克的初雪天,啧啧,又多一个失恋的人呐,眼睛红成那样,眼泪往雪里乱砸。”
“那是西北风吹的。”岳澜拿卷好的纸页敲一下看得津津有味的何懿,“看完了,走了。”
何懿回神:“哦对,得进去了,不然来不及了。”
转身时,她察觉到岳澜眼神在玻璃外停了一瞬,便出声:“安啦安啦,钟霖她们组作品特等奖,跟咱不是一个流程,校长致辞的时候她们才压轴发言,早着呢。”
“谁管她。”岳澜磕磕站得发麻的脚尖,朝礼堂方向走。何懿笑笑,最后回望一眼雪地里的人,快步跟上好友的脚步。
礼堂的门被推开,隔在门内的亮光与掌声倾泻而出,一如彼时她们的理想,声光交织,炽热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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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澜刚合上门,一道极热情的声音就飞了过来——
“快进来快进来!我家好宝贝!”客厅沙发上,岳碧姣弹射起来,拖鞋都飞出去一只,朝玄关跑来,眨眼功夫就是一个大熊抱。
岳澜回抱,无奈笑笑,“妈。”
“说好的下午到,我坐家太阳都变月亮了,”岳碧姣摸狗头一样搓自己女儿的脸蛋,“等得我花都谢了。”
如果不是拥抱时被游戏手柄硌到后背,也许岳澜听见这话会歉疚几秒。
果然,母女相聚没寒暄几句,岳澜就被岳碧姣赶去洗漱休息了,自己则回到游戏世界畅玩。
美其名曰让岳澜倒时差,可她都说不好自己是哪国作息。
晚上洗完澡,路过书房。满屋子的奖杯从她眼睛边溜过,她走进去,看着书架上一半是书,一半是自己曾经获得的荣誉。
摩挲着一个一个奖杯,这几年,岳碧姣将它们打理得一尘不染,但自己和那段时光早已分隔开来。
她不禁想起昏暗灯光下,钟霖眼中的惊诧、愤怒、以及哑口无言。
任何人与梦想失之交臂都不会轻易释怀,遑论曾经那样风光耀眼的钟霖。
被凉风扬起的发丝下,沉沉的眼神。岳澜明白,钟霖是不甘心的。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钟霖选择离开新闻部,但她深知,那绝非自愿。她一定会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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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两只懒猫躺在篱笆下晒太阳。岳碧姣将它们养得肥肥胖胖,从最初捡来时点点大的小崽子,养成了两辆皮卡车。
何懿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它们的脑袋,嘴里的话却是对身后的岳澜说的:
“这么好的房子你不住,非要搬去那以前的旧房子,又不是什么市中心。对不对呀?小猫。”
懒猫喵喵两声,像在附和她的话。
岳澜指挥着搬家公司员工,将她的行李一一搬上车,回答道:“那里离公司近,我去上班方便点。”
“有吗?”何懿疑惑,七七八八地回忆着金声公司和老房子之间的距离。
殊不知她问这句话时,岳澜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地图上的地名,而是那天在夜风里某个人说的“我家在附近”。
也许住得离她近一点,能弄清楚一些东西——至少岳澜是这样将自己的想法合理化的。
她出国好几年,家里也并没有多少必需品,没过多久,搬家公司的车就启动出发了。
岳澜回到客厅,和岳碧姣道别。激烈的游戏背景音中,岳碧姣头也没回,只说让她有空就常回家看看。想是游戏正打到关键关卡,没空搭理她。
她无奈笑笑,把家里冷气飕飕的空调调高两度出了门。
“你家老房子那么久没人住,现在找保洁得找个开荒保洁吧?”何懿看着那么一大车东西走远,打趣着问。
“准备找何月阳来干,她不是在找工作吗?”岳澜玩笑着说。
“那还不如让这俩小猫咪去。”何懿哈哈笑,拧动车钥匙,“不过说到工作,我得嘱咐你一句。金声采访中心的人几乎都换了一波,大概也没什么人认识你,但你还是得小心点。别太招摇。”
岳澜嗯一声,对她的做法表示认同。
她解释道:“我帮你投的是特约摄影师,虽然钱少,但是任务也少。正好你这些年在在国外学的东西也和摄影有关。不过我把你的履历模糊处理了,防止太引人注目,东西都是真的,不过没那么详细。”
“这样就好,就知道这事找你是对的。”岳澜继续问,“跟哪个项目有具体安排吗?”
“是个没什么资源的新栏目,负责人也是新升上去的,手底下好几个实习生,都是生面孔,你在那里也方便。”
何懿又神神秘秘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个栏目会和夏谦的公司有交集,容易打听到她的动向。”
听到这个名字,岳澜被激起些兴趣,挑眉道:“你说,她要知道我突然回来,会是什么反应?”
何懿饶有兴趣地脑补,“八成会以为你专门回来报复她的,然后十二分戒备。”
岳澜不屑:“我要恨她恨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等四年。”
何懿想起什么好笑的,“你是不在乎这些加上offer到手一走了之了,她说不定觉得你是躲到国外卧薪尝胆去了。
“不过,她又是掉包又是栽赃,挖空心思才把你挤走,结果你压根不当回事,这话跟我说说得了,要让她听见不得气个半死。”
岳澜笑笑:“那就满足她的小小心愿,回来这趟顺便重视她一下。”
“你这算不算玩乐队之外还给自己找了个兼职?为了圆她的心愿付出的代价还挺大啊。”何懿拍拍她的肩膀,笑说,“不过放心,我会帮着你。”
岳澜粲然一笑,“幸好有你,那之后就得请你多多帮忙啦。”
何懿一扬头,朝好友傲娇道:“哼,你还真是不客气。”
下了何懿的车,岳澜往十几年前住过的房子走。正巧保洁的电话来了,说房子已经收拾妥当,更细致的东西就等她自己去归置。
岳澜拿出那串因为时隔经年,逐渐失去光泽的钥匙,圈在手上晃悠着。
这里虽说是老房子,但好歹是岳碧姣发达之后找的,放在十几年前也算热门高档小区,还留在这里的住户不少,设施也齐全。
等电梯时,她被旁边的单元信报箱吸引了目光——
信报箱里,零零散散满是广告单水电单,一本封面极具设计感的杂志就显得十分醒目。
那是一本办刊历史颇久的新闻评论期刊,在业内出了名的眼光毒辣、观点独到,上学时新闻评论课上老师曾不胜其烦地推荐过。
出于同行见同行的稀奇感,岳澜留意了一眼门牌号——1602。
1602?
不是自家对门吗?
想不到对门还住了个同行。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个有趣的事——1601的信箱筒里居然插着个信封。
她拿出这封不知被谁放入的信件。
信封上只有岳澜的名字,没写寄件人、没有寄件地址、没盖邮戳、没贴邮票。
隔着信封捏一捏,发出哗哗的信封牛皮纸响声,似乎有录音笔大小的硬物被包裹着。
她在信封和杂志之间来回扫视。
叮声后,她拿着信封走进了电梯。
而在她转身上楼后不久,信报箱里的期刊被另一双手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