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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镜花劫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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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上了二楼,此时姑娘们也都回来了,她向人询问,很快便找到了西侧的一间厢房。
敲了敲门,见没人应答,便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没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显然没人躺过,哪里有半点病人卧床休息的模样?
看来生病只是借口罢了。可烟柳去哪儿了呢?
秦时只能离开,刚要下楼,却瞥见走廊另一边的尽头,张管事开门走出来。
那是牡丹的房间,他在那儿做什么?
秦时觉得奇怪,直奔牡丹的房间而去,迎面截住了他。
“张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管事匆匆往外走,差点迎面撞上她,似是吓了一跳,“秦姑娘,是你啊?”
秦时见他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心中顿生疑惑,“你在牡丹房里做什么?”
“哦,我就是来看看有没有异常……”
秦时发觉他眼神躲闪,更加怀疑,问道:“里面有人吗?”说着便要径直推门进去。
张管事却伸手拦住了她,“哎,没人,不过是风吹倒了东西……”
秦时目光锐利地扫过门上的锁,那锁是打开的。
她分明记得,上午她离开时上了锁,现在锁开着,张管事走了为什么不锁上呢?
除非里面有人。
他显然是在刻意隐瞒。
“我要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在里面。”秦时推开他的手臂就要进去。
忽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房里飘出来。
这是怨气!
“啊!救命……救我……”一声微弱的叫喊声传出。
“烟柳!”张管事脸色大变。
烟柳在里面!秦时立刻推开门冲入房中,张管事紧随其后。
只见房内的桌椅翻倒在地,烟柳蜷缩在床脚,浑身抽搐,双眼翻白,脸上布满了黑气。
“这……这是怎么了……”张管事呆立原地,手足无措。
秦时清楚地看到,一团浓郁的黑色怨气正从烟柳的体内迅速往外窜,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巨大影子。
“是你!”秦时瞳孔一缩,这团黑色怨气正是昨晚惊走的恶鬼。
恶鬼喋喋怪笑了几声,发出的声音雌雄莫辨,难听极了。
秦时冷声呵道:“你究竟是什么鬼,还不现出真身?”
恶鬼没有说话,不再停留,迅速从破了一个大口的窗户飞了出去。
秦时正欲追出去,张管事叫道:“她怎么了?”
她回头一看,烟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时俯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似有似无。
张管事蹲在旁边,面露焦急,问道:“还有救吗?”
秦时注视着烟柳的身体,只见一缕幽魂若隐若现,正在从她的身体里飘出。
她摇了摇头,“她的魂魄将散,救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都怪我,若是我能早点提醒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张管事喃喃道。
秦时没有怪他的意思,“自责无用,只有除了恶鬼,才能告慰死者的亡灵。”她抬头望向半空中的残魂,道:“烟柳,我会为你报仇。你可知道那恶鬼的来历?”
烟柳只剩一魂,声音微弱:“它就在……这里……”声音渐渐模糊到听不清,随着一魂消散在空气中。
这里?
秦时十分肯定,那恶鬼已经逃了,烟柳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管事看不见魂魄,奇怪地问道:“秦姑娘,你在跟谁说话?”
秦时暗道可惜,只差一点就能知道那鬼的来历。
她没有回答张管事的疑问,只是道:“你待在这儿,看着她的尸体。”
说罢不等他回应,纵身跳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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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百花楼已经开始营业。
陆明远站在一楼的楼梯旁等着,他耳力极佳,早已听到了楼上房间传来的动静,要冲上楼,却被来来去去的姑娘和客人挡住,便只能往后院的方向跑。
刚到后院,就见有一道黑影从牡丹窗外飞出,越过围墙。他当即也跟着追了下去,直奔街上。
华灯初上,街上正热闹,陆明远跑了几条街,终于将那恶鬼拦在穷巷。
他喘了几口粗气,指着恶鬼道,“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恶鬼转身,黑影凝聚,渐渐露出一个男子的脸,它发出一阵大笑,道:“谁说我在躲了?道长,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啊……”它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浓郁的黑色怨气瞬间弥漫开来。
它是特意等在这里,等我?
陆明远心道:不好,自己恐怕是中了这恶鬼的圈套!
他心中顿生不安,又迅速调整了神色,严肃地道:“休要多言,今日我就要除了你这恶鬼!受死吧!”他拿出一张火符,朝恶鬼掷去。
符纸刚碰到黑色怨气,就“滋啦”一声化为灰烬,半点作用都没有。
恶鬼猖狂地笑道:“小小符咒,能奈我何!”
陆明远拔出诛邪剑,飞身朝它刺去。他不躲不避,诛邪剑冲破怨气刺向它的胸口,却推进不了分毫。
陆明远心中大惊,他这一击用了八成力,这恶鬼的魂魄竟坚硬至此!
恶鬼轻蔑一笑,手一挥,将陆明远连人带剑震倒在地。
“玄明道长就这点本事?接下来该我了!”
黑色怨气猛地暴涨,朝着陆明远席卷而来,显然是想将他吞噬。
陆明远脸色大变,连忙后退,却被怨气缠上了四肢,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怨气包裹。
望着朝他汹涌而来的怨气,他心中大骇:完了!
突然,一道身影如疾风般冲来,“陆明远!”
来的正是秦时。
她二话不说,一把捡起陆明远掉落在地上的诛邪剑。
“放开他!”秦时大喝一声,挥剑朝着恶鬼砍去。
恶鬼不慌不忙,伸手抵挡。
“嗤”一声刺耳的声响,黑色怨气被剑刃劈开一道缺口,诛邪剑刺入了恶鬼的手掌!
恶鬼发出一声尖叫,满脸不可置信,接着放下陆明远,转身就逃。
“想跑?”秦时哪肯放过他,立时去追,刚跑到街口,迎面差点撞上一个快步走来的人。
萧钰?
萧钰走的急,连忙刹住脚步,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秦时没理他,目光扫过街角残留的黑色怨气,那鬼已经逃得不见踪影了。她眉头微蹙:“你来干什么?”
“我来帮你们啊。”萧钰看了看四周,“你找到那鬼了吗?”
“要不是你挡路,说不定我已经抓住他了。”秦时没好气地道,“你可真是会帮倒忙。”
“我不是故意的,我又看不见他。”萧钰没在意她的嘲讽,快速看了她一眼,“你没受伤就好。”
这人的态度如此理直气壮,秦时却不好再责怪他,转身便走。
“道长,你受伤了?”萧钰见到陆明远,面露关切。
陆明远摆摆手,道:“一点小伤,没事,没事。”
秦时见他脸色苍白,不赞同地道:“你刚才差点被吃了啊,真不要紧?”
萧钰问:“道长,你跟那恶鬼大战了一场?”
“那倒没有,你们这不是很快就来了嘛。”陆明远却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轻敌,差点丢了性命,“我发现这恶鬼的实力很强,跟《百鬼奇闻录》里说的不一样啊,它全身就好像是铜墙铁壁,剑砍不断,符咒也对它没用。”
秦时回想起刚才自己那一剑,只是刺入了它的手掌。“确实坚硬无比……”
萧钰试探着道:“你那本书是不是记错了,它不是吞噬鬼?”
“我师门独传的秘籍,怎会有错!”陆明远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寻常的鬼没有实体,不可能无坚不摧,我怀疑,他是借助了某种法器的力量。”
萧钰问:“什么法器?”
“这个我还没想明白,除非找到它的藏身之地。”
秦时道:“可是它已经逃走了,咱们去哪里找它?”
陆明远笃定地道:“我有一种感觉,那鬼还会回百花楼。咱们只要回去,就能找到它。”
三人快步返回百花楼,此时客人都已离开。
张管事亲自守在牡丹房间门口,一群姑娘围在外面好奇地朝里看。
有姑娘道:“听说烟柳是被鬼上身杀死的!是不是啊?”
“咱们楼里有鬼?这也太吓人了!”
“昨晚有人看见了,听说就是从这间房里跑出去的!”
张管事面色冷峻,如门神一般肃立,眼神扫过众人,提高了声音道:“丽妈妈吩咐了,谁都不许进去,姑娘们都散了吧!”
姑娘们被他喝住,抱怨了几句,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秦时等三人穿过人群进去,张管事自然没拦她和陆明远,只是对跟在后面的萧钰道:“陈公子,楼里刚发生了命案,暂时不方便待客,我派人送您回阁楼吧。”
萧钰被拦在门外,只能道:“不必,我自己回去。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本公子啊。”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秦时说的。
“是。”张管事手一伸,恭敬地道,“您慢走。”
秦时和陆明远进屋时,丽娘正挨着沐春站在内室。她脸色很难看,见两人进来,目光迅速转向陆明远。
“道长,烟柳是怎么死的?真的是……鬼害的?”
烟柳依旧倒在床脚,脸上的黑气已消散,透着一股青白。
“我看看。”陆明远上前,蹲下身子简单查看了烟柳的尸体,片刻后沉声道:“她的魂魄被恶鬼吞噬,只剩下一具躯壳。”
丽娘闻言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说着掩面呜咽起来,几欲倒地。
沐春扶住她,低声道:“丽妈妈,人死不能复生……”
丽娘猛然推开沐春的手,冲到陆明远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厉声道:“抓住它,一定要抓住它!” 她面容凌厉,只剩愤怒,哪里还有半分悲伤的模样?
陆明远对她变脸的速度惊讶不已,愣了愣,保证道:“放心,贫道一定尽力。”
秦时目光在房内扫过一圈,烟柳死的时候,她就觉着这间房有说不出的怪异,此刻终于明白为何。
原本桌上、床脚、门窗上张贴的符纸,大多数被人揭掉不见了,只剩几张残留的符纸在墙上,原本布下的驱邪阵早已被彻底破坏。
“阵法被人毁了。”秦时语气冷冽,“符纸是被人撕掉的,看来有人帮了那恶鬼。”
陆明远看到被毁的符阵,神色一沉。“是不是烟柳?”
秦时点头道:“有可能,她跟霍奇的死脱不了干系,很可能是恶鬼的帮凶。”
“如果是这样,恶鬼为何要杀她?”
“我想有一个人应该会给我们答案。”秦时看向门口的张管事。
他阻止自己进屋,随后烟柳便惨死,这张管事一定隐瞒了什么事。
丽娘心情稍稍平复,擦干了眼泪,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梳妆台上的铜镜上。
铜镜被烛光照得发亮,她恍惚间瞥见镜中映出一道身影,婀娜多姿,正是死去的牡丹!那身影对着她微微勾起嘴角,眼神却透着诡异的阴冷。
“啊!”她猛地尖叫一声,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秦时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怎么了?”秦时问。
丽娘指着铜镜,手指颤抖,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镜子……牡丹在镜子里!你们看!”
秦时看向铜镜,镜中只有她和丽娘的身影,没有别人。
沐春也转身看向梳妆台上的铜镜,眼底满是疑惑:“没有啊。”
秦时问丽娘:“你是不是看错了?”
“真的有!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丽娘紧紧攥着秦时的胳膊不肯松开,眼神里满是惊恐,“是牡丹,牡丹的鬼魂回来了!”
秦时皱眉看向她,这丽娘莫不是出现了幻觉?
陆明远对沐春道:“沐春姑娘,你先带丽娘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
“好。”沐春担忧地上前扶住丽娘,将她带了出去。张管事见状也离开了。
陆明远走到铜镜前,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即陷入沉思。
“看出什么了吗?”秦时问。
“这镜子上的花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陆明远抚摸着铜镜,百思不得其解,“是丽娘眼花看错了,还是牡丹的魂魄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