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是捉鬼的营生》海豹不开心

44、第 44 章 镜花劫5

　　申时已到，百花楼的后门旁边，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正探头往里瞧，正是刘缜。
　　秦时打开门，刘缜见了她身后的陆明远和萧钰，吓了一跳。
　　“晴儿姑娘，不是咱俩见面吗？你带这么多人……”
　　“他们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来的。”秦时介绍身边二人，“这是玄明道长，还有……陈公子。”
　　“道长？”刘缜很诧异，指着陆明远道，“他是道士啊？这穿得不像啊……”
　　“你管这么多干嘛！”秦时瞪了他一眼，“少废话，我们有事要问你！”
　　“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凶做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刘缜嘟囔了一句，四处瞧了瞧，“可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个时辰，确实会有人进进出出，不太方便。陆明远开口道：“咱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刘公子坐下慢慢说。”
　　几人到了一间茶楼，刘缜终于安心，将自己与牡丹的关系和盘托出。
　　“我和牡丹是三年前相识的，那时她是百花楼的花魁，我只是一个乐师，靠着在青楼为女子们弹琴，混口饭吃。牡丹擅舞，我为她弹琴伴奏，久而久之，便与她熟识了。有时候我会自己作词谱曲，虽然并不受欢迎，但牡丹却喜欢我作的曲，她说青楼多靡靡之音，而我的乐曲清雅脱俗，不应埋没在此，有朝一日一定能流传世间，人人传唱。可以说，她就是我的知音啊……”说着他的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
　　说事情就说事情，怎么开始自夸了？
　　秦时逐渐不耐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重点。”
　　“后来我们相恋了，牡丹为了我拒绝了很多显贵的客人，我们许下终生之约，我也加倍努力，除了在青楼弹奏，还在外找了一些活计，想攒够钱就替她赎身。大概半年前，她突然说要分开，我每次去找她，她都拒绝见我，我一度怀疑她变了心，直到……”刘缜面露悲色，缓了缓继续道，“直到我听说了她的死讯，她竟然自尽了！”
　　秦时见他眼眶红了，缓了缓语气，道：“你知道她自尽的消息，去看过她的尸体吗？”
　　刘缜定了定神，道：“我去了，当时只能远远地看了一眼，丽妈妈拦着不让人靠近。牡丹死后，我悲痛不已，便离开了百花楼，出城散心了。”
　　“你既然走了，又是如何知道，牡丹给你留了银钱？”
　　“是沐春告诉我的。前几日我回来了，沐春找到我，说牡丹给我留了钱。当时我还纳闷来着，我猜想是牡丹背叛了我，她心中内疚，才稍作弥补。”刘缜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她竟是一直爱着我，死前还想着我……可惜红颜已逝，从此无人再欣赏我的才华，也再无知音能听懂我曲中真意了！你们说这是不是人生最悲苦之事？”
　　萧钰轻嗤一声，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尤其是秦时，眼中暗含责怪。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这茶太烫了。”
　　秦时也觉得，这刘缜太伤春悲秋了，比起生老病死这等人生大苦，少一个知音算得上什么呢？
　　但见他面带遗憾和愁苦，含泪真挚地看向自己，她扯了扯嘴角，道：“牡丹在天之灵会明白你的……”
　　刘缜感动地看着她，“晴儿姑娘，没想到你能懂我的感受……”
　　陆明远轻咳一声，问：“刘缜，牡丹的客人你可认识？”
　　刘缜擦了擦眼泪，疑惑地道：“问这个做什么？”
　　陆明远道：“你只管回答。”
　　刘缜道：“认识。不过牡丹跟我在一起后，很少接客，我们分开之后，严大人包下了她，以前的那些客人也不再来找她了。”
　　“你说的是严甫？”
　　“对啊。”
　　陆明远接着问：“那霍奇呢？”
　　“霍老板啊，他是严大人死之后才来的，跟牡丹不算熟。前几日他死了，你们知道吧？”刘缜神秘兮兮地道。
　　陆明远察觉到他神态中的变化，道：“听说了。你特意提起霍奇的死，可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你怎么看出来的？”刘缜眼中露出佩服。
　　陆明远心道：你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谁看不出来？
　　他笑了笑：“接着说。”
　　刘缜看了看四周，接着压低了声音道：“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做不得准。我觉得霍老板的死，不像是人所为，倒像是鬼做的！”
　　秦时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件事谁不知道？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可有证据？”
　　刘缜提高了声音，“当然有！霍老板死的那晚，我见过他。当时他在百花楼请客，酒席散后，是烟柳亲自送他回府的。”
　　“烟柳是谁？”
　　“烟柳也是百花楼的姑娘，霍老板每次来，经常找的就是她。”
　　陆明远问：“你说那晚见过霍奇，你看到了什么？”
　　刘缜回忆着当晚的情形，眼里满是惊恐，“当时已经是后半夜，我本打算去百花楼取牡丹留给我的钱，却被张管事发现，被赶了出来。我无奈之下只能离开，正好看见烟柳扶着霍老板出来。他们走在前面，跟我同路，我远远跟在后面，突然看见烟柳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眼睛血红，像灯笼那么大，张牙舞爪，猛地将霍老板一口吞掉！然后、然后又吐了出来……那场面太可怕了，我吓坏了……我不敢叫人，立刻躲了起来。”
　　陆明远皱眉道：“霍奇死了？”
　　“没有。”刘缜摇了摇头，“他看上去好端端的，也不能说是好吧，他脸色像死人一样白，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般，那鬼跟他说了一声‘回家’，他就一个人走了。”
　　“烟柳是什么反应？”
　　“很害怕，吓得不轻。不过那鬼没对她做什么。之后好几天，我都不敢去百花楼了。”
　　陆明远叮嘱他：“近期最好也别去，那里不太平。”
　　“你是说昨夜闹鬼的事吧？”刘缜瞬间明白，连忙摆手，“我是万万不敢再去了！”
　　刘缜走后，秦时问：“能将人一口吞了的鬼，是什么鬼啊？”
　　陆明远面露凝重：“《百鬼奇闻录》中有记载，叫吞噬鬼。”
　　“《百鬼奇闻录》？”萧钰来了兴致，“那是什么？”
　　“我师门传下的秘籍。”陆明远解释道，“里面记载了上百种鬼怪，其中就有这吞噬鬼。此鬼体型巨大，能吞食魂魄。吞食的魂魄越多，它的力量越强大，不好对付。”
　　秦时道：“如果刘缜说的是真的，这鬼就藏在百花楼之中，它先后杀害了严甫、霍奇二人，牡丹的死不知道跟它有没有关系。”
　　陆明远纳闷：“可是咱们将百花楼上上下下全查了一遍，都没找到它，会不会是逃出去了？”
　　秦时想了想，道：“你还记得昨晚那个姑娘吗？就是从牡丹房里跑出来的那个。”
　　“你是怀疑她跟那鬼有关？”陆明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懊恼地道，“唉，可惜我没看清她的样子。”
　　萧钰开口道：“这有何难？”
　　陆明远看向他，诧异地道：“你有办法？”
　　萧钰漫不经心地笑了：“道长不妨交给我，我有办法帮你找出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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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渐沉，阁楼内光亮如昼，香炉内飘出淡淡的熏香。
　　萧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成色上等的玉佩，神色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他抬眼扫过身旁侍立的连坤，道：“去，把楼里所有姑娘都叫来。”
　　“所有姑娘？”连坤挠了挠头，问道，“公子可是要叫姑娘来陪您喝酒？我去叫汀兰姑娘？”
　　他话音刚落，一枚银子朝自己飞来，他连忙双手接了，只听萧钰道：“汀兰太过无趣，本公子今日要换个人。”
　　连坤连忙点头，笑道：“好说，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小的立刻去告诉丽妈妈，把所有姑娘都叫来，让您挑选一个称心的。”说罢弓着腰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阁楼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女子的轻笑低语，百花楼的姑娘们陆续到了楼下。
　　丽娘上楼，对萧钰恭敬地道：“陈公子，我把姑娘们带来了，都在楼下等着呢。”
　　萧钰抬眸瞧了她一眼，将玉佩抛过去，“叫她们上来。”
　　丽娘连忙小心地接了，极快地看了一眼，立刻眉开眼笑，应道：“好，马上来！”说罢扭着腰出去了。
　　姑娘们依次上楼，一个个衣着艳丽，妆容精致，见到萧钰敛衽行礼，声音娇柔婉转：“见过陈公子。”
　　萧钰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们脸上很快扫过一圈。
　　旁边的屏风后，陆明远正悄然立着。他仔细打量进来的每一个姑娘的身形，悄悄朝萧钰摇了摇头。
　　丽娘等了一会儿，见萧钰没有开口，心中了然，吩咐道：“下去，换一批。”
　　直到所有姑娘都从眼前走了一遍，陆明远也没有看到的从牡丹房里出来的可疑之人。
　　萧钰似是随意地问道：“丽妈妈，你这楼里所有的姑娘都来了？”
　　丽娘心中纳闷，实在搞不清他要什么样的人，陪酒而已，难道要找仙女不成？
　　这话她没说出口，脸上带着殷切的表情，道：“您是贵客，我还能蒙您不成，姑娘们全在这儿了。”
　　萧钰脸色沉了下来，“不止这些人吧。”
　　“这……”丽娘也糊涂了。
　　她朝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红衣姑娘道：“人都来齐了吗？”
　　那姑娘犹豫地道：“回丽妈妈，烟柳姐姐没来。”她顿了顿，连忙补充道，“烟柳姐姐身子不适，染了风寒，这会儿还在房里躺着休息呢。”
　　“她生病怎么不告诉我？”丽娘不满地道。
　　“生病？”萧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探究。
　　丽娘连忙赔罪，“实在对不住，烟柳她病还没好，恐怕无法伺候公子，您看要不换个人？”
　　萧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罢了，生病就好好歇着，不必来了。”说罢，他半靠在软榻上，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让汀兰上来。”
　　丽娘诧异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说不找汀兰，要换个新人伺候？
　　她迅速调整好神色，笑着应道：“是，我这就去叫她拿酒来。”说罢带着姑娘们陆续退了出去。
　　陆明远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对萧钰道：“这些姑娘里没有昨晚见到的可疑之人。”
　　萧钰站起身，道：“真正有问题的，多半是那个生病的烟柳。道长，你先出去找秦时，让她去烟柳的房间看看。”
　　陆明远点了点头，明白萧钰的用意，当即从窗外一跃而下。
　　此时，秦时正等在阁楼外的院中，夜色已经浓了些。她见陆明远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都看了，没有昨晚的那个姑娘。”陆明远道，“不过有一个叫烟柳的姑娘没来，说是病了。你去她房里看看，我在一楼等你。”
　　烟柳？这名字下午刚听刘缜说起过。
　　秦时点头应下：“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