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是捉鬼的营生》海豹不开心

43、第 43 章 镜花劫4

　　“这么说，你们昨晚什么也没抓到？”丽娘斜靠在椅子上，以手撑着头，用手帕掩住嘴，打了个哈欠。
　　陆明远在她对面坐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虽然没抓到那鬼，可我们已经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相信很快便能把它找出来。”
　　丽娘懒洋洋地瞟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怎么相信，“你们查到什么了？”
　　“这个暂时不好说，我会布下阵法，用不了多久，那鬼自然无所遁形。”
　　丽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皱眉道：“行了，你们下次别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昨晚跟客人解释可太费劲了。”
　　“当然，当然。”陆明远一口答应，话头一转，“对了，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上个月死去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叫牡丹？”
　　“是啊。”
　　“她死前发生了何事？可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就是正常地接待客人。”
　　“她为何自尽？”
　　“我怎么知道。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好吃好喝地待她，衣裳首饰都给她最好的，千方百计哄着她，从未打骂，她竟然就这么死了，我这些年花费在她身上的功夫，都白费了！”丽娘越说越气愤。
　　一个姑娘无端死了，这丽娘却只想着自己的生意，全然不顾人命，当真是冷漠无情。
　　秦时道：“这青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说不定她就是你们逼死的。”
　　“你！”丽娘怒视着她。
　　陆明远连忙回头朝秦时道：“哎，你怎么说话呢，还不快住口！”说罢又对丽娘解释道：“我这徒弟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啊，我回头好好管教她。”
　　这个陆明远，真是见人说人话。秦时愤愤不平地闭了嘴。
　　丽娘没再计较，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这样，我见多了。”
　　陆明远问：“牡丹可有熟悉的客人，经常来找她的？”
　　“牡丹刚挂牌就是花魁，慕名来找她的客人很多，熟客自是不少，不过近半年来找她的客人不多……其中最经常来的是严大人。”
　　“严大人？”
　　“严甫。他是新任知府，听说以前是在京城做大官的，大概是一年前才到咱们这江州任知府。”
　　“牡丹死后，他还来过吗？”
　　“没有。他上个月就死了。”
　　陆明远问道：“怎么死的？”
　　“好像是病死的。”
　　“他得了什么病？”
　　“这个就不清楚了，应该是急症吧。”
　　陆明远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忽然有一个猜测，道：“如果我没猜错，严甫就是梁五说的那个离奇死去的客人，他的死因该不会是被吸食了阳气吧？”
　　“胡说！绝对没有！”丽娘神情激动。
　　这丽娘一定是隐瞒了什么事。
　　秦时道：“这种事我们去严家打听，费些时间总能问到，你还是如实说吧。”
　　丽娘脸上的神情颇为不耐烦，道：“好吧，我都告诉你们。严大人原本是锦瑟的客人，他曾说过要替锦瑟赎身，娶锦瑟做妾。我本想成人之美，可是后来，他喜欢上了牡丹，他对牡丹简直可以说是痴迷，不仅送给牡丹很多金银首饰，还经常带牡丹去他府里，两人出双入对的……要说这男人啊，朝三暮四的多了，也没什么奇怪的。上个月他突然死了，我找他家下人打听过，他一向身体康健，没听说患有什么隐疾啊。”
　　秦时道：“可是你怀疑他的死跟牡丹有关？”
　　丽娘诧异地看她一眼，道：“不错。他来百花楼的次数越多，身体越差，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是整个人精神越来越差。他死的时候，形容枯槁，面如耄耋老人，他不过才五十几岁……我起初以为他是得了怪病，没怀疑牡丹，可是后来，另一个客人也是这么死的，我问了牡丹，她没承认，第二日她就自尽了……”
　　陆明远问：“另一个客人是谁？”
　　丽娘道：“霍奇，本地商人。他是我这里的常客。”
　　“多谢丽娘，我们还要去布阵，先走了。”陆明远说罢站起身。
　　“等等。”丽娘揉了揉太阳穴，“牡丹那间房的窗户是怎么回事？你们弄坏了，这修缮费可得你们出。”
　　昨晚情急之下，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不就是一扇窗户嘛，真是小气。
　　秦时刚要开口辩解，陆明远脸上已经堆起诚恳的的笑意，道：“丽娘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敢故意损坏你的东西。昨晚分明是那恶鬼作祟，我们为了楼里的安全，情急之下才破窗而入，与人命相比，一扇窗户，你就别追究了吧？”
　　丽娘细琢磨着这话竟有几分道理。她本就困得脑袋发沉，没心思和两人纠缠，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赔偿的事不提了，下回小心点，别再弄坏东西了。”
　　陆明远笑着道：“多谢。”
　　“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们了，你们需得尽快把那鬼除了。”丽娘将钥匙给陆明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站起身，“这是牡丹房间的钥匙，记得离开的时候把门锁上。我困得厉害，要去补个觉了。”说罢便离开了。
　　二人进了牡丹的房间，却见萧钰坐在桌旁。
　　萧钰起身朝二人看过来，目光落在陆明远的衣服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打趣道：“道长这身打扮，倒真像是这百花楼里的侍从。”
　　陆明远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道：“权宜之计罢了。”
　　“你怎么进来的？”秦时问了一句。
　　萧钰抬手指了指那扇还没修缮的破窗，轻描淡写地道：“翻窗进来的，多谢秦姑娘打破窗户，为我行了方便啊。”
　　陆明远道：“萧公子在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来等你们的了，我就猜到你们一定会再来。”萧钰笑道，“听说昨晚这里闹鬼？道长可有收获？见到那鬼长什么样了？”
　　陆明远哼了一声：“让它跑了。”
　　“可有办法找出那鬼？”
　　“既是牡丹的房间闹鬼，多半与她有关，我先试试能不能招回她的魂魄。”陆明远掏出引魂铃。
　　萧钰一见引魂铃，顿时面露好奇，“咦，这个铃铛是宝物啊，哪里来的？”
　　陆明远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件法器？”
　　“没听说过，我只是觉得这不是凡品，定然是有点来历。”
　　“你年纪轻轻的，眼光不错啊。”陆明远得意地道，“这是引魂铃，乃我师门传下来的法器，可以召回亡者魂魄。”
　　这两人怎么聊起来了，秦时打了个哈欠，催促道：“陆明远，赶紧招魂，昨晚折腾了一夜，我还要回去补觉呢。”
　　陆明远不再多说，轻摇引魂铃，口中念念有词：“天地孤魂，听吾号令。三魂七魄，速速归来……”
　　咒语念过两遍，却没任何动静，半点魂魄的影子都未曾出现。
　　萧钰四下看了看，问：“没来？”
　　“可能是已经转世了。”秦时道。
　　陆明远收起引魂铃，面上没有一点惊讶，“牡丹是上个月死的，不出我所料，她的魂魄已经不在世间，还是布阵吧。”
　　说罢他拿出一叠符纸朝里间走去，开始张贴符纸。
　　秦时走到梳妆台前，掏出自己的手帕铺在台面上，将台上摆放的各种香粉依次倒了少许在帕子上。
　　“你在做什么？”萧钰见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秦时手中的手帕上，语气带着疑惑。
　　秦时将装着香粉的手帕收拢折好，拿出另一块绣着“瑛”字的手帕递过去，“我们在张管事的房间里发现了这块手帕。”
　　萧钰接过看了一眼，“百花楼的姑娘名字中没有带‘瑛’字的。这是谁的手帕？”
　　“不知道，正要找呢。这上面有股特别的香味，跟这些桌上的香粉味一样。”
　　萧钰将手帕凑近鼻尖闻了闻，又拿起梳妆台上的脂粉盒闻了，很快点头道：“是同一种味道，和这些香粉的气味分毫不差。只不过百花楼这么多姑娘，说不定用的是一样的香粉呢？你怎么能确定这块手帕就是牡丹的？”
　　“不确定，”秦时也觉得单凭香粉的味道，不能下结论，她收回手帕，“但总要问一问。”
　　两人说话间，陆明远已将驱邪阵布完，对秦时道：“好了，可以走了。”
　　萧钰问：“道长，接下来你们打算从哪儿查起？”
　　陆明远心中早已有了主张，沉声道：“既然牡丹的魂魄已经不在，那就只有从其他死者入手了。第一个死的知府叫严甫，另一个是商人霍奇，据传都是被吸食阳气而死。”
　　“你们不必去了。”萧钰见二人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干脆地道，“我比你们早来几日，已经提前找严府和霍府的仆人打探过情况。严甫死前半月就变得精神萎靡，身体消瘦，浑身无力。霍奇则是死前七八日开始异常嗜睡，头脑昏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而他们的死状，都像是全身阳气尽散，如同干尸一般。”
　　陆明远沉吟道：“照这么看，他们都是被吸食了阳气。”
　　秦时道：“昨晚见到的那恶鬼害死了严甫和霍奇？可是牡丹为何会自杀呢？”
　　陆明远道：“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萧钰眼神一亮，对秦时道：“你今日不是约了那牡丹的相好刘缜吗？咱们可以问他啊。”
　　秦时皱眉看向他：“咱们？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啊？”
　　“怎么，不行吗？我可是把我的调查所得都告诉你了啊，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吧。”萧钰接着转向陆明远，露出一个笑，“道长，有我的加入，肯定事半功倍，咱们合作吧！”
　　他要查便查，只要别拖后腿就行。秦时没有反对。
　　陆明远道：“好啊，萧公子愿意帮忙再好不过，我们一起。”
　　几人商定，萧钰从窗户出了房间，秦时和陆明远锁上房门离开。
　　二人回到后院，见一个姑娘在扫地。
　　这姑娘看着眼熟，秦时仔细分辨道：“是不是昨晚的那个姑娘？”
　　陆明远定睛看了看，“还真是，去问问。”
　　二人走近，那姑娘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睁大了眼睛，显然是认出了他们，“你们是昨晚的……”
　　陆明远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放下扫帚，道：“我叫芳草。”
　　“芳草姑娘，昨晚的事吓着你了。”陆明远语气温和，“我们是丽妈妈请来捉鬼的，你需得配合我们。”陆明远见她点头，接着问道，“你有没有看见，那鬼是从哪里出来的？”
　　芳草脸上带着几分后怕，道：“没有。昨晚我在后院干完活准备去前厅，抬头看到牡丹姐姐房里点了灯，她死后那间房上了锁，不让人进去，我一时好奇，想知道谁在里面，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一个很大的黑影出现在窗户上，我、我当时太害怕了……”
　　秦时道：“芳草，你再仔细想想，除了看到鬼，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芳草皱着眉头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没看到。”
　　陆明远站起身，和秦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几分凝重。
　　他们当时看到窗户上的鬼，第一时间便进入牡丹的房间，那鬼已经不在了。如此看来，这鬼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可它究竟在哪儿呢？当时离开牡丹房间的人又是谁，跟那鬼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