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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镜花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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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目光相撞,萧钰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秦时。
跟在萧钰身后的女子见萧钰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秦时,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秦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道:“我叫晴儿,是新来的。锦瑟姑娘让我送酒给她。”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酒壶。
汀兰上下打量着秦时,眼神里带着几分责怪:“锦瑟的房间不在这里,你走错了,还不快离开。”
秦时低头道:“我这就走。”
她刚端起桌上的托盘,锦瑟又问:“这门锁着,你怎么开的门?”
秦时正想解释,萧钰却先开口了,语气冷淡地道:“汀兰,你先出去。她留下。”
汀兰露出委屈的神色,伸手拉住萧钰的袖子,撒娇道:“陈公子,我想留下来陪你。这新来的婢女看着笨手笨脚的,哪里比得上我伺候您周到?”
萧钰不动声色地抽出衣袖,掏出一锭银子给她,“下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汀兰拿了银子,又看了看萧钰不容拒绝的眼神,知道再纠缠也没用,只能狠狠瞪了秦时一眼,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萧钰见人走了,立即关上门,看向秦时,他神色清明,眼中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说说吧,你怎么成婢女了?难道是……卖身了?”
“你说什么呢,谁卖身啊,我可没有!我是假装的婢女,权宜之计懂不懂?”秦时狠狠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下。
萧钰在她旁边坐下,“你是跟着玄明道长来的吧,你们来捉鬼的?”
秦时惊讶得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猜。道长呢?”
“他在楼下。”
萧钰轻笑一声:“他一个道士来当嫖客啊?这合适吗?”
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假扮成侍从。”秦时皱眉看着他,“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很熟练啊,一看这种地方就没少来。
萧钰见秦时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瞬间反应过来:“哎,你这什么眼神啊?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来青楼寻欢作乐的,我来这儿是有正经事!”
来这种地方还说正经?秦时问:“那你来干嘛的?”
“捉鬼啊,跟你们一样!本公子怀揣一颗正义之心,专管各种灵异鬼怪之事,不行吗?”
这人还是一样,好奇心重,在秦时看来,他纯粹是闲得慌。
“你既然是来捉鬼的,鬼在哪儿呢?”
“还没找到。”说到正事,萧钰严肃了几分,“我听人说这百花楼发生了一些怪事,就想来一看究竟,于是就租下了后院的小阁楼。我问过这里的姑娘,都说是鬼魂害人,吸食阳气,还杀死了一个姑娘,可是谁也没见过那鬼。”
秦时问:“你就不怕那鬼吸了你的阳气?”
萧钰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我住在这里已经好几日了,连鬼影都没看见。那鬼莫不是怕了本公子,不敢出来?”
“你真是……不怕死。”秦时不知是该夸他胆子大,还是嚣张了,“知道这是哪儿吗?死去的那个姑娘牡丹的房间。”
“就是知道才来的。”萧钰环视一圈,“有什么发现?”
“正要看,你们就来了。”秦时说完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房间。
萧钰走到梳妆台前,只见桌上的胭脂水粉等女子所用的妆容之物都摆得整齐,他拉开一只描金盒子,应该是原本用来装首饰的,只是现在已经空了。
秦时瞟了一眼,道:“首饰都没了,应该是丽娘让人收走了。”
萧钰的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翻过来一看,却不沾灰尘,显然这桌子有人清理过。“牡丹死了有十几日,这里却一尘不染,丽娘经常让人打扫吗?”
“人都死了,而且这屋子上了锁,显然是不准备让人进来,怎么会派人打扫?或许是楼里的姑娘自己打扫的吧。”
秦时走到床边,床褥叠得整齐,却能看到床脚处沾着一点深色的痕迹,她蹲下仔细看了看,“你来看这里,是不是血迹?”
萧钰走近摸了摸,观察了一会儿,道:“好像是。这里是牡丹自尽的地方,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她是怎么死的?”
“用剪刀扎入了喉咙。”
“为什么想不开?”
“我问过这里的姑娘,都说不知道。听说她原本是官家小姐,多年前全家获罪,家中成年男丁皆被处死,其余被打入贱籍,她便是那时候入了这百花楼。”
“是个身世坎坷的可怜女子。可是她已经进了青楼,就算刚开始不能接受,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尽?”秦时想不明白。
萧钰伸手在床下摸索了一阵,忽然道:“咦,这里好像有东西。”
床下有一个暗格,做得隐蔽,若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萧钰拉开暗格,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张银票,总共几百两,还有一些碎银和几件不算贵重的首饰。
秦时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猜测:“这些多半是牡丹留给刘缜的。”
萧钰疑惑问道:“刘缜是谁?”
“百花楼的乐师,牡丹的相好。刚才他就在这里,找牡丹留给他的钱,后来你要进来,我就让他从窗户出去了。”秦时朝窗户的方向望了一眼,“没听到动静,不知道摔坏了没?”
她对萧钰道:“先放回去,刘缜可能还会回来拿。”
萧钰将布包放回暗格,原样藏好。
两人将房间其余地方检查了一遍,没找到任何线索,也没有发现一丝恶鬼的怨气。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丽娘的声音:“陈公子在里面吗?”
秦时和萧钰对视一眼,瞬间调整好神色。秦时走到门边,打开门。
萧钰坐在桌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装作一副刚饮酒微醺的模样:“丽妈妈?找我有事?”
丽娘进了门,脸上堆着笑,身后还跟着汀兰。她看到房间里的秦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只是对着萧钰道:“陈公子,您怎么来这儿了?这房间许久没人住,不太干净。不如去前厅,我让人备上好酒好菜,再找几个姑娘给您弹琴唱曲?”
萧钰故意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看向她:“也好……一个人喝酒甚是无趣。不用别人,有汀兰姑娘就行。”说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汀兰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上前挽住萧钰的胳膊:“陈公子,那咱们走吧,我陪着您。”
萧钰顺势跟着她往外走。
丽娘看着他们走远,才转头看向秦时:“秦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秦时道:“听说这里是牡丹姑娘的房间,师父让我来这儿看看,就怕牡丹姑娘的鬼魂会回来,冤魂不散啊。”
丽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呢,牡丹是自尽,并无冤屈。要是让客人知道我找道士驱鬼,还以为真闹鬼,谁还敢来?”她顿了顿,“道长若是不放心,便请他明日再来吧。你赶紧离开这里,别吓坏了客人。”
秦时看着丽娘坚决的神色,只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就走。”
秦时端着托盘出门,将手里的东西随意给了经过的婢女。刚走到楼下,便见陆明远在楼梯旁正朝她挥手。
她连忙挤过人群走过去,刚要开口询问,陆明远就先拉着她往后门走,道:“跟我来,有发现!”
秦时没多问,跟着陆明远穿过喧闹的前厅,走进后院。
后院无人,陆明远带着她走到一间房,推门而入。
秦时疑惑地问:“这是谁的房间?”
“张管事的。”陆明远道。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和一个木箱。
“你说的发现是什么?”秦时环顾一圈,没看出哪里特别。
陆明远打开木箱,里面是几件衣裳。他伸手从最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到秦时面前:“你看这个。”
秦时接过看了看,是块叠得整齐的手帕,素白的底上绣着花,还有一个小小的“瑛”字。
“就是块普通的手帕,没什么稀奇的。”
“你再仔细看看,这是上等布料,一般人家用不起。还有这绣花和字,明显是个姑娘的,说不定是这楼里的某个姑娘送他的。”
“他是楼里的管事,有姑娘送他手帕,也不奇怪啊。”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将手帕凑到鼻尖轻嗅,下一刻,眉头却皱了起来。
那股淡淡的香气很熟悉,不是寻常的廉价香粉味。
“怎么了?”陆明远见她神色变化,连忙问道。
“这香味……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秦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在牡丹房间的场景。当时她在梳妆台前,曾闻到过同样的香气,很淡却很特别,我没在别的地方闻到过。
“是牡丹房里的香味。我在检查她房间的时候,梳妆台的脂粉盒没收走,里面的胭脂水粉就是这个味道。没想到这块手帕的味道一样,这会不会是牡丹的手帕?”
陆明远疑惑不解:“牡丹的房间?”
秦时将在牡丹房间里遇到刘缜、萧钰的事说了,又将萧钰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陆明远道:“萧钰来百花楼做什么?算了,先不管他。”他话锋一转,道:“如果这真是牡丹的手帕,张管事怎么会有,他跟牡丹是什么关系?”
他正琢磨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鬼啊!”
秦时和陆明远对视一眼,心道:不好,出事了!
二人立刻推开房门冲了出去。只见一个穿着婢女衣服的姑娘正背对他们,瘫坐在地上,瞪大双眼望着前方,浑身发抖。
“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陆明远快步上前。
那姑娘手指着二楼的方向,声音颤抖:“有、有鬼……飘在窗户上……”
秦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正是牡丹的房间!窗户紧闭,屋内烛光映照出一个硕大的黑影。
她对陆明远急声道:“是牡丹的房间!”
“快过去看看!”陆明远道。
二人提气一跃,飞身破窗而入。
屋内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夜风从窗户外灌进来。
“鬼呢?”陆明远环视四周,“难道跑了?”
秦时仔细查看,房间和之前来时一样,只是有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那股气息很淡,在慢慢消散,显然那鬼离开的时间不长。
“怨气还没散,应该刚走没多久。”她眉头紧锁,“可这里就一扇门一扇窗,我们从窗户进来,没看到鬼,难道它是从门走的?”
陆明远立刻打开房门。走廊里走动的人很多,他目光越过人群,只见一个身影匆忙掠过楼梯口,那人跑得太快,陆明远只看见一片浅紫色的衣角。
“别走!”陆明远推开挡路的客人和姑娘,冲到楼梯口,秦时也紧随其后。等两人追下楼时,那个身影早已汇入人群,难以找寻了。
“看清楚是谁了吗?”秦时问。
陆明远摇了摇头:“应该是个姑娘,刚才人太多,没看清。”
秦时目光扫过大厅内的人群,舞乐正酣,笑语欢声,再不见一丝怨气。
她轻声道:“那只鬼不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