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期末前 ...
-
处理完梁伟成和虞清莲的事情之后，梁安风和林歌叶的生活陡然轻松下来。
虽然走在校园里依旧会被不少同学瞥视，但那种悬而未决的压迫感和危机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终于可以不再为梁安风的家庭而提心吊胆，可以专注地过眼前的生活。
这是期末考前最后一周，学校备考氛围紧张，每天下午放学出校门的同学变得稀少，这反倒给了林歌叶和梁安风偷闲的机会。毕竟他们两个成绩优异，哪怕不复习也有九成九的把握拿下第一第二。再者，就算真的考试失利也没关系，因为他们都不是很在乎成绩，而且处分已经背上，这学期注定拿不了奖学金，名次也就没那么重要。
故而，当其他大部分同学都在教室或图书馆水深火热地交流考点的时候，他们却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倒也不能说完全漫无目的，放松怎么就不是目的呢。
“这几天真的好累。”坐在操场看台上，吹着风，林歌叶感叹道。
“现在闲下来了。”梁安风手里捏着一片刚捡的落叶，“又感觉有点无聊。”
林歌叶身子后仰，双手反撑着地面：“无聊也挺好的。”
“是。”梁安风笑了笑，轻轻转着叶柄。
“终于要放寒假了。”林歌叶说着叹了口气，“但是我不想写寒假作业。”
梁安风想起一件事，说：“哦对，你还不知道。”
“嗯？什么？”林歌叶转头。
“我们班有个规矩，每科都会按期末考试的成绩来减作业的。”梁安风说：“数学一百四十三以上可以免作业、语文一百二十五、英语一百四、物理……”
林歌叶听梁安风说完，想了想：“不对啊？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看到你交了暑假作——”
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什么，懊悔地闭上嘴巴。
果然，梁安风说：“那是……梁伟成他们让我写的。”
林歌叶看了看梁安风的神情，想起以前的自己，斟酌着说道：“那他们两个真奇怪，平时嫌学校的作业简单，假期又逼你写。”
“因为那时候我不想做他们找的题目。”梁安风用黄叶的顶端在地上轻轻滑动着，“但他们每次回家又会看我有没有做题，我就只好做暑假作业。”
林歌叶没说话，摸了摸梁安风的脖子。
“今年不用做了。”梁安风说，“这是我第一个不用做作业的假期。”
“那我倒不是。”林歌叶屈起双膝，“我上学期就没做暑假作业。”
原因不言而喻，林歌叶和梁安风一同笑起来。
他们就这么轻松地坐着，像聊天气一般聊着自己的疮疤。就好像一切病灶都已经被治愈，往事带来的不再是痛苦，而是蜕变。
这种感觉……很美好。
“要不出去走走？”林歌叶问，“去我姑姑家坐坐？”
梁安风点头：“好啊。”
两人起身，梁安风把他捡的那片落叶轻轻地塞进口袋，珍藏起来。
出操场经过教学楼，两人在架空层遇到级组长周可芳。
周可芳看到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开玩笑地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自己的眼睛，再指指他们两个，脸上一副“你们给我小心点”的表情。
两人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向两边分开，中间留出几步的空隙。周可芳配合地从空隙里走过去，然后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走出没两步，周可芳想起什么，回头叫道：“哦对了，你们等一下。”
刚靠到一起的林歌叶和梁安风齐齐刹住脚步，转头。
“你们这次期末要考好点，知道吗。”周可芳走过来，压低声音嘱咐道，“因为你们两个背处分，刘老师是扣了奖金的，得靠你们的期末成绩给她把奖金加回去。”
“哦哦，好的周老师。”林歌叶连连点头。梁安风也保证道：“一定努力。”
“嗯。”周可芳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是要去干嘛？出去吗？”
“对。”林歌叶说，“去喝奶茶。”
“那行，我不打扰你们了。”周可芳点头，“去吧。”
两人跟周可芳说了再见。
去姑姑家的奶茶店前，梁安风去小卖部买了包辣条，塞在没有落叶的那边口袋里，打算等下喝奶茶的时候吃。
韩铮扬第一个看到林歌叶和梁安风，跟他们打过招呼，问：“想喝什么？两杯热牛奶吗？”
“我今天要喝冷的。”梁安风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柠檬茶吧。”
“好，诶！付什么钱呐你！”韩铮扬看到梁安风的动作时，梁安风已经输完了支付密码。
两人在店里坐下，林雨雪给他们做奶茶，韩书礼走到两人身前，问：“你们怎么还没放寒假？”
“高中寒假晚一些，你放了？”林歌叶朝自己手里哈气。
“对呀，我昨天放假了。”韩书礼说，“放到3月多。”
“啧啧。”林歌叶对梁安风摇头，“小学生就是好。”
“就是。”梁安风拿出辣条，赞同道，“我也想上小学。”
韩书礼跟梁安风开玩笑：“那梁哥哥，你来我们学校吧，我们班主任肯定很喜欢你。”
“为什么？”梁安风问。
“因为他也姓梁。”韩书礼说，“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梁安风沉吟片刻，说：“同一个姓不一定就是一家人，不同姓没准也可能是一家人。”
“哎呀我知道的啦。”韩书礼挥挥手，“我只是在开玩笑嘛，你怎么这么较真。”
“不不。”梁安风学着他的样子挥挥手——林歌叶没忍住，笑了出来——认真说，“我是想说，有可能我跟你表哥在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林歌叶的笑容定在脸上，片刻之后，又转变成了温柔的笑。
韩书礼皱眉思考了几秒，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我认可了。”
“你这小孩。”林歌叶在韩书礼脑门上弹了一下，“装什么大人。”
林雨雪把两杯饮品端来，问：“你们什么时候期末考啊？”
“下周周四周五。”林歌叶回答道，“考完就放假了。”
“哦哦，韩书礼刚好那两天去学校拿成绩单。”林雨雪说。
韩铮扬这时候也走过来，又问林歌叶：“歌叶今年回不回老家？”
林歌叶跟梁安风对视一眼，说：“应该不回了吧。”
“诶，为什么？”韩书礼有些不乐意，“你不回去我在外婆家都没认识的人了。”
“没事，反正你跟其他小孩年龄差不多，要是真的想认识的话很快就能认识了。”林歌叶喝了口热牛奶，“而且你外婆家不是有网络吗，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玩手机。”
“他们不让我玩。”韩书礼瞥了眼林雨雪和韩铮扬。
“老玩会玩傻的，你看两个哥哥就从来不玩。”韩铮扬转向梁安风，“是不是安风？”
“啊？啊，啊，对。”梁安风猝不及防被点名，愣神一秒，然后反应过来，故意对韩书礼说，“我不玩游戏。”
林雨雪和韩铮扬得意洋洋地眨眨眼，韩铮扬看着韩书礼：“看到没？”
“那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韩书礼问梁安风。
“做题，各种题目。”梁安风一本正经，“偶尔看看柯南。”
“好吧，我觉得我做不到。”韩书礼佩服地点了点头。
林歌叶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从姑姑家出来，林歌叶和梁安风回到教室。李明浩见他们回来，如获大赦一般，一把将梁安风按到座位上，然后拿起自己桌上的三张数学试卷，开始向梁安风讨教。另一边罗梓涵也差不多，轻声细语地问林歌叶圆锥曲线大题怎么写。
教完两个男生，组里的两个女生又来问题，教完女生，其他组的人又来问题。林歌叶教别人做题教了将近一小时，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笑着跟他说谢谢，他才总算轻松下来，有时间喝一口水。
这周剩下几天差不多都是这样，放学后林歌叶和梁安风先消失几个小时，在校园里散步、去街上找吃的、或者去放映厅看个电影。
不管做什么，他们的氛围都带着一股恋爱的亲密味道，让林歌叶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暧昧期。又或者，这就是热恋期的情侣应该有的氛围。
总之他很开心，每天下午心情都很好，天气再冷，他也觉得暖融融的。
回到教室后，他们两个就要开始帮别人处理积压的题目。一开始是一个个地教，后来他们觉得效率太低，干脆就直接给组里的人一起讲试卷，让组里的人理解通透后再去给其他同学讲。
这种方法很好，一来节省时间，二来还能检验组里同学究竟听懂没有。李明浩给其他同学讲过几遍题目后，信誓旦旦地跟梁安风保证自己已经出师，期末考数学压轴题绝对能拿七分以上。
有时候刘进喜会在放学时间来教室，看到教室里学习氛围浓厚，同学们讨论题目讨论得热火朝天，尤其当看到梁安风和林歌叶能一如往常地耐心教同学们做题时，她感到由衷的欣慰。
毕竟是她通知的梁伟成和虞清莲来学校开会，因此她清楚梁安风家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看到两人没有丝毫被影响的迹象，甚至比以前更从容，她是开心的，替这两个学生开心。
星期五放学，林歌叶依旧是和朋友们一起走。路上张威呐喊着不想期末考，林歌叶只笑，问梁安风：“期末考成绩什么时候出？”
“一般五天左右。”梁安风说，“奖学金会再晚一两个星期。”
听到两人聊天，陈梦瑶看过来，开玩笑地问：“你们两个这次打算谁考第一？”
“也不一定就是我们。”林歌叶说，“没准你考第一呢。”
“我对自己的水平认识很清楚，能上六百三我就心满意足了。”陈梦瑶挥挥手。
“我连六百都考不到！”孙思扬愤愤地转过头，看向梁安风和林歌叶，“七百多分到底怎么考的，是人吗？”
林歌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梁安风做出一个刻意的微笑，看着孙思扬。
孙思扬“哼”了一声，转而又跟张威聊起了天。
林歌叶压低声音问梁安风：“我们晚餐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梁安风也小声说，“我们可以吃完再回家。”
林歌叶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是吃你做的吧，好久没吃了。”
梁安风莞尔，说：“我也好久没做菜了。”
“希望你不会退步。”林歌叶说，“不要退步到跟我爸一样。”
“你爸做菜真的很难吃吗？我好像没吃过。”梁安风好奇地问，“就吃过一碗面。”
面这个东西，很难做得难吃。所以梁安风对林建业的厨艺还没什么概念。
“是欸，你到我家那么多次，还没吃过他做的菜。”林歌叶反应过来，有些震惊。
梁安风点点头。
“嗯……也不能说特别难吃，有时候还是能吃的。”林歌叶说，“就是水平不太稳定。”
梁安风跟他保证道：“那你可以放心，我水平很稳定的。”
林歌叶赞许地点头：“厨神。”
“厨神给你做爱心餐。”梁安风说。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期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