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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个月初一,你去县衙 什么才叫有 ...

  •   什么才叫有诚意,守玉站在门外觉得陈姝不是来要诚意的,她是来要命的。
      “傅大人,我不需要你教我如何做事。”
      陈姝看着眼前的病秧子,觉得他还不如就这么死了,免得还有力气来气她。
      她起身便要走,傅逢宜一急,想下床却疼得歪倒在床柱上,只能努力喊住她。
      “娘子即便拿着容家的信物去寻,容家娘子也未必相信,娘子若肯帮忙,我愿替你在容家面前作保。”
      “我凭什么信你?”
      “娘子若不信,可以去祁州打听,再远些可以去京城,容家大娘子每年都要处理几个这样的人。”
      陈姝听得皱眉,什么叫每年都有几个,严峥莫不是年年都要遭到绑架?
      傅逢宜见她迟疑,一口气缓过来,侧过身吸气缓解疼痛。
      “小公子身边有暗卫跟着,平日里都是做戏,如今人真的在你这,暗卫又不见了,叫他们如何信?”
      陈姝抿唇:“严峥又不是没长嘴。”
      “你图的也不只是钱。”
      陈姝彻底不吭声了,傅逢宜捂着胸口缓缓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物件放到桌上。
      “逢宜自私,还望姑娘相助。”
      刻着傅家家徽的令牌躺在面前,她不知道傅家人,但愿意相信万倾生一次。
      她指尖轻敲桌面:“不够。”
      这是能谈了。
      傅逢宜紧绷的神情松懈:“娘子尽管提。”
      “我要喜春医馆。”
      “?”
      “不同意?”
      陈姝见他神色异样,以为又要谈不成了,对面却艰难地吐出一句她死都想不到的话。
      “你看上万倾生了?他,他有婚约,不能再娶你了。”
      “你有病啊!”
      陈姝抄起手中的令牌砸向他,傅逢宜手一抖拂落桌上的茶杯,屋里一时的动静竟像是打起来一般。
      守玉候在外头,原本就担心陈姝会背地里下黑手,如今听见摔杯声,一咬牙撞门而入。
      他有些傻眼地站在门口,二人皆是面色发红,不过一个是羞愤,一个是愤怒。
      “你,你对我家主子做了什么!”
      守玉三两步上前把傅逢宜护在身后,以为陈姝是强迫不成才如此愤怒,开口便骂。
      “我原以为你是个正经人!怎么比京城的娘子们还不知羞!”
      “你们主仆二人都有病!”
      陈姝没见过这样的,事还没谈完,脑子就已经出走了。
      她气得在屋里转了一圈,直到傅逢宜憋着笑开口,才勉强愿意放下手中要砸出去的物件。
      “是逢宜的不是,娘子的要求我会与倾生商议,只是现下倾生不在,不若娘子晚上再过来。”
      陈姝咬着牙,用力指指傅家主仆:“小心我要加码!”
      她说罢,抓起令牌气冲冲离开,下楼时带出一连串的‘咚咚咚’。
      她离开后,傅逢宜捂着嘴咳嗽起来,守玉小心替他拍着背,脸上浮现纠结。
      “主子,那牌子就这么给她了?”
      “这安柳县虽然地方小,胆子却大得很。”
      傅逢宜眯起眼,严峥这孩子不傻,能如此依赖陈姝,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若是能撬开严峥的嘴,兴许能让他们找到新的突破口。
      “咱们的人还有多少?”
      守玉闻言,眼中落下难过:“算上属下还有三人。”
      “够了,”傅逢宜坐回床上,眼睛轻轻闭上,“让人去给大娘子传个信,就说严峥无事,不日便可归家。”
      “是。”
      若是陈姝能得到有用的消息,他这一趟死在这里,也是值的。
      朝中动荡,却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所有人都在等,包括他们。
      想到后路,他倏地笑出声,如今哪里能顾上以后的事,万倾生还不知道他被自己卖了,回来怕是要大闹一通。
      陈姝今日有句话说得不错,不能因为明日未知的苦难,放弃今日的享乐。
      他还没看到万倾生难看的脸色。
      陈姝离开喜春医馆,闻到街上的饭香,一时间后悔没有从傅逢宜身上多坑些银子出来。
      她一路溜溜达达走回林家,刚进小巷便看见林家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小孩,她走近一看,乐了。
      “你在这儿装什么小毛贼,不怕再被人偷了去?”
      严峥吓得一哆嗦,仰头发现是她,腰板挺直了几分:“我不想进去,里面有个男人。”
      男人?
      陈姝好奇探头,听清两个人的谈话,猜测应当是与林玉熟识的人。
      她走进去恰好两人出来,那男人见到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看得陈姝眉头蹙起。
      空有皮囊的登徒子。
      偏偏那男人像是没看到她流露出来的厌恶,快步奔到她面前,一下拉起她的手臂。
      “阿姝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
      “我爹这些日子不在县里,我娘又病着,知道你从山上跌下来又回不去,急得我娘嘴上起了两个泡。”
      “等等,你……”
      陈姝抽回手,压下方才的嫌恶,盯着人脸看了半晌,终于从他脸上窥得几分爹爹的模样。
      还未吐出口的脏话转了弯:“你是三叔家的陈行山?”
      陈行山听见这称呼,愣愣地看向林玉:“妹妹倒是没傻,就是这个性格怎么……”
      林玉摇头,她与陈姝从前从未见过,只是从陈行山嘴里听说过妹妹的性子如何腼腆。
      这腼腆和陈姝沾不上一点边。
      他们还有事要谈,陈姝不感兴趣,带上严峥去寻吃的。
      林玉给了她十两,这点银子做不了大事,傅逢宜的令牌更是派不上用场,她目前能指望的,只有李县令。
      二百两,区区二百两就能让她高兴,还真是时异事殊。
      夜已深,陈姝轻车熟路翻进县衙,院子里的寂静带着些肃杀的味道。
      她在墙头微顿,纵身跃入李县令的书房,烛火幽幽地晃,那人坐在太师椅里,看着一派轻松。
      “钱在这里,拿了就快点滚。”
      陈姝步子一顿,目光顺势落到他指着的桌面上,三个铜板反射出寒酸的光。
      “你这是要反悔?”
      “反悔?本官何时与你有过约定,”李之源站起来,目光阴森地靠近她,“我不管你是从哪儿听说御史将至,只可惜,你再也见不到御史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御史死了,你也要死了。”
      陈姝后退一步,忽地感觉腿上发软,呼吸也渐渐困难起来,眼睛闭上前,她看见有几道黑影翻窗而入。
      待她被人带走,李之源嗤笑一声,将铜板拂落到地上。
      “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还敢威胁我。”
      “她能不惊动暗卫,翻进你的县衙,绝非常人。”
      斜里慢悠悠走出来一人,弯腰捡起躺在地上的铜板,重新放回到他桌上。
      “李之源,她或许有用。”
      李之源歪头,铜板上有一道分明的交界线,他思量半晌,咬牙切齿地送男人出去。
      “那我也不想在安柳县看见她,你不知道她打人有多疼!”
      “由不得你。”
      梆子声由近及远,陈姝忍着身上的痒意睁眼,似乎是出城的方向。
      这些人要带她走?
      左右分辨不出要去哪里,陈姝索性闭上眼继续装死,在脑中和玄音讨论方才发生的事。
      “他们给我下药了?”
      玄音也纳闷:“他们是不是想拉拢您啊,不然直接杀掉不是更安全?”
      “……我又可以死了是吗?”
      玄音一噎:“话也不能这么说,您就算死了也无处可去啊,您想想您的功德。”
      陈姝闭了闭眼,她不想提这件事,谢廷楠那边一点行动都没有,就怕她都已经年过耄耋了,这人还是一事无成。
      “不能再等了。”
      “您要做什么?”
      玄音的心一下提起来,感觉到陈姝的身体落地,示意她尝试一下有没有力气。
      他刚才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是好事。
      “你不会要说这身体百毒不侵吧,”陈姝自嘲地发笑,“你不会以为我现在还是魔君吧?”
      从前百毒不侵是天生的,在人间哪里能得到这种机缘。
      “万一呢。”
      毕竟是让上神愧疚不已的事,福祸相依,总该有些福气给她。
      玄音不再吭声,两人专注于外面的声响,陈姝在一片安静中缓缓睁开眼。
      面前站着的男人瘦小干瘪,若是没有中毒,陈姝能把人从县衙打出城门。
      她眨眨眼,等着对方先开口。
      瘦小男人手背在身后与她对视,见她没有丝毫畏惧,抬手命人点亮烛火。
      “娘子好胆识,可惜用错了地方。”
      陈姝在心里掂量着他的话:“能得钱的事我都做,大人若是愿意,可否为我指条明路。”
      男人听了大笑,寻了一处随意坐下:“明路?这世间哪有真正的明路。”
      他靠在椅背上等陈姝回答,眼睛轻轻合上,甚至惬意地哼着小调。
      陈姝侧躺在地上,觉得身上缓过些力气,内力运转一圈,她默不作声地换了个姿势。
      男人话里的话她明白,但就这么答应,她是不肯的。
      “我要李之源的那一份。”
      “李之源表过衷心,你又凭什么要他的那一份?”
      “就凭这个。”
      陈姝翻身跃起,身形快得让暗卫都看不清,她抓着手上的绳子,用力勒在男人脖子上。
      她俯下身子,忽略身体上的怪异,对上男人瞪得几乎掉出来的眼睛。
      “大人,今日到底是谁,有命来无命回呢?”
      交错在手上的绳头被她拽紧,陈姝视线幽幽看向朝自己靠近的暗卫,开口的声音沙哑。
      “大人可想清楚了,李之源那个蠢货,让人一诈就兜不住尿,他真的能帮主子成事吗?”
      男人试图拽开绳子,指甲把脖子抠破一层皮:“问……问山的事……是他告诉你的……”
      原来在问山……
      陈姝敛了眉目,唇角溢出嘲讽的笑:“毕竟我只会杀人,做不到能掐会算。”
      她这话就是默认了,挣扎的男人陷入沉默,陈姝见状微微松了手上的力道,容他想个明白。
      窗外冷风呼啸,吹得窗纸哗啦啦响,半晌,男人微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这件事,得听主子的。”
      “下个月初一,你去县衙,我给你主子的答复。”
      “成交。”
      陈姝目送他们离开,推门出去才发现自己仍在城中,破败的小院临街便是灯火辉煌的春香楼。
      她脚下跌撞,强撑着走到人群中间,终是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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