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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们最好拿出该有的诚意 “你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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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怎么出尔反尔!”
严峥见她要走,顾不得其他,从床上跳下去追,在陈姝关门前伸手抱住她的腰。
“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陈姝垂眼:“你去求隔壁的男人,他不要钱。”
说罢她拽开腰间的手臂,合上房门下楼,脚下刚动,守玉便追了过来。
男人还是一脸冷硬:“那孩子怎么回事?”
“你自己不会去问?”
陈姝瞥他一眼,转身快步下楼,却没料到这个男人穷追不舍。
她在大门口站住脚,转身不解地看着他:“你不去守着主子,追我做什么?”
“谁派你来的?”
陈姝听得一头雾水,眼中难得浮现出茫然。
守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的表情不似作伪,丢下一句警告离开。
“不论你是谁,想把主意打到主子身上,我都不会留你性命。”
好狗啊……
陈姝内心不禁感叹,这样的属下若是她的该多好,这也使得她对躺着的人多了几分好奇。
等她赚到林玉这笔钱,一定要去探个深浅。
医馆二楼,严峥见陈姝真的丢下他走了,眼泪唰一下冒出来。
“讨厌!我讨厌她!”
“叩叩——”
敲门声响起,林玉坐在椅子里看着万倾生送饭进来,目光下意识落到严峥身上。
果不其然,严峥看见他,身子一抖直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这……”
她局促地站起来,也没有靠近万倾生,脸上挂着难看的笑。
万倾生后退一步:“只是些清粥小菜,二位用了便早些休息吧,天快亮了。”
林玉闻言望向窗外,夜色是浓郁的黑,黑得仿佛能将人囫囵个吞掉。
屋中二人无人做声,他退出去站在门口,思虑片刻,脚下步子调转走向守玉所在的房间。
屋里药味厚重,万倾生走到床边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伤口,手甫一探上对方的额头,躺着的男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一双轻浅的瞳里带着些倦意。
“守玉说,有人拐了容家的外孙,可是真的?”
“不知。”万倾生摇头,回想起严峥和林玉看见自己时的态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孩子见了我便躲,屋里的女人比他好一些,但从头到脚都写着拒绝。”
“另一个呢?”
男人捂着胸口,吃力地坐起来,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脸色渐渐泛白:“不是说三个人?”
“跑了。”
若是平时,万倾生还能找人去追,偏偏几个徒弟去找草药的找草药,抓人的抓人,就留下一个最小的,睡着了被雷劈都醒不了。
“不说他,你可知这次是谁要杀你?”
男人凝重地摇头,并非他不知,只是这一路要杀他的人太多了,自他出京开始,追杀就没有停止过。
看来这大安,早就不安了。
“也罢,逢宜先休息吧,兴许过几日就有结果了。”
“但愿。”
傅逢宜沉默地靠在床柱上,这趟若不是万倾生,他怕是要交代在安柳县这个小地方了。
“万倾生,你老师的事……”
“逢宜,”万倾生搭在门上的手顿住,眼里的温和褪去:“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
他无法改变老师的决定,同样,老师现在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傅逢宜无奈摇头,伴随隔壁时不时的叫喊声,他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陈姝没再回客栈,林玉看着熟睡的严峥,神色间闪过犹豫。
这孩子是个可怜人,就这么丢下令人于心不忍,可若是要管……
陈姝有一点说得不错,在官差身边,总比在她们身边安全。
她狠下心拉开门,趁着严峥仍在梦中,匆匆下了楼。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药童的声音响起,林玉推门的动作暂缓,猛地记起自己似乎没有给钱,尴尬地转身。
“我们是昨儿个夜里来的,万老板知道,钱我一会儿就送过来。”
“你……”
昨儿个师父便说医馆要暂关几日,怎的又接了人进门?
药童茫然地看着她离开,一拍脑门记起师父交代的事,小跑着到后面去熬药。
陈姝坐着牛车到村口时,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一个劲儿叫后悔。
玄音睡得迷糊,被她的动静吓醒:“怎么了怎么了!”
“等你发现怎么了,天道早把我抓住了。”
陈姝翻了个白眼,摸了半天,就只从胸口摸出一个契书来。
她昨日应该去要挟一下万倾生的,万一他从此就愿意给自己供药了呢,现在这个光景,药跟粮食比着价的往上涨。
玄音通过她的反应,断定后悔的不是什么要紧事,整个人又躺了下去。
“您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担心昨天晚上的事,会不会被天道发现。”
杀人事大,被天道追捕的人杀人更是事大得没边,玄音昨天甚至都想回去找上神想办法了,结果陈姝没事。
没事的下场就是,陈姝正老老实实坐在家里,等待着爹娘的责问。
一问昨日她对谢母的不敬,二问林玉。
对谢母的不敬她无法解释,但林玉可就说来话长了。
她将昨晚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个中惊险在她口中说得天花乱坠,听得陈母直捂心口。
听到最后,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陈父,突然问了关于林玉的问题。
“你说那娘子,可是家里有人曾在京城做过绣娘?”
“她——爹?你怎么知道的?”
陈姝瞪着大眼睛,看看爹又看看娘,拽着椅子往陈母的方向挤了挤,局势发生扭转。
可陈母一听夫君的问题,眼睛亮了一瞬,拖着凳子靠进陈爹,又把陈姝留在了原地。
“可是三哥说得那个娘子?”
陈姝一头雾水:“谁啊?怎么你们都知道。”
“你三叔家行山哥的娃娃亲,前年爹娘相继去世,耽搁了成亲的日子,眼看守孝期满,过了年应当就能娶进门了。”
陈姝听见守孝期满,感觉脑子僵了一下,盯着爹娘半晌,犹豫地咽了口唾沫。
“爹,娘,这亲怕是……还得再等三年。”
陈母脸上扬着的笑意收敛:“这是何意?林娘子想等行山高中再成亲吗,倒也不是不行。”
她说着转过头,继续跟陈爹碎碎念,陈姝抓抓头发,解释说不是。
“她哥死了。”
死在了一个兵荒马乱的夜晚,李之源得知这件事时,写了一封去往祁州的信。
他要陈姝再来时,有来无回。
三日之约很快到期,陈姝在谢母离开之后才进城,谢廷楠似乎想说什么,但她走得太快了。
陈姝当然急啊,她还想吃上次的肉包子,排队拿包子时,她肩上蓦地落下一只手。
“娘子让人好找。”
她默默收回要钳制住人的手,把包子塞进嘴里免得自己骂出声,这才转身看向对方。
“你寻我做什么?”
守玉拧眉:“严峥一直寻你,你就这么抛下他不管了?”
他语气质问,听得陈姝发笑,她露出‘不然呢’的表情,挤出人群朝林玉家的方向走去。
林玉上次说有十五两银子,她要了十两,她要去拿回自己的报酬了。
可她走出去没几步,男人又追上来:“林丰是你杀的吧。”
他甚至没有一丝疑问,以为这样能让陈姝回到喜春医馆和他们谈一笔交易,但陈姝不上钩。
她甚至坦然地点头:“怎么了,你要抓我?还是你家的大人要抓我?”
“……”
陈姝拐进小巷,墙边还有破损的纸钱,她往前望去,有个小小的脑袋正从门里探出来看她。
“主子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必须要去见主子一面。”
死了个普通人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抓她又如何呢,陈姝有自己的证人。
林玉要杀林丰开始,她们就注定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果断拒绝守玉:“让他去追究吧。”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若不是主子说好好请人过来,守玉恨不能直接上手把她绑回去。
他刚上前一步,脸上蓦地一凉,树叶从肩头落下,他僵硬地摸上自己的右脸。
指腹染上血色,守玉暴怒:“你!”
“我给过你机会,再纠缠不休,下次掉的就不是树叶了。”
风吹过来,守玉不甘心就这么让她走了,忽而脚下踩中什么,他低头,一张土黄的纸钱躺在地上。
他的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快步追上前,边走边喊。
“娘子!我们给钱,我们有钱!”
陈姝抬起的手缓缓落下,走得也没那么快了,甚至还好心停下来等他。
“你有多少钱?”
“你,你想要多少?”
守玉错愕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肉包子,一时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接。
陈姝把包子往他嘴边递,眼珠一转,咧嘴笑开。
“我与你去见你家主子,至于严峥,待我问过他再说。”
她没有再赶人,守玉跟在她身后,说出这几天的异样。
“容家小郎君一见到我们就发抖,也不肯让万大人的女徒弟靠近,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去寻的林娘子。”
“女徒弟也不行么?”
陈姝陷入沉思,进入林家门时,伸手在严峥头上抓了一把。
严峥用力揉着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扑上抓着她打。
“你还知道回来!”
“……那我走?”
“我讨厌你!”
腰间的手臂愈发用力,陈姝恍惚间觉得,自己不像是救了个孩子,像是一个负心汉。
院中各个角落一时间都充斥着严峥的哭声,陈姝捂着耳朵等他哭完,伸手去掏他脖子上的玉佩。
“给不给我?”
严峥泪眼汪汪地瘪嘴:“那你不许丢下我了!”
陈姝大方点头:“行,再写个契书给你,这下能放手了吗?”
这可是大宝贝金疙瘩,她又不是傻子,还能真放手了不成。
守玉看他们真的像模像样地写了契书按了手印,严峥也破涕为笑,目光重新落回陈姝身上。
这人不会给小郎君下蛊了吧!
眼看着这几个人还要坐下叙旧,守玉上前一步拦住陈姝:“娘子,你答应过我的事别忘了。”
“忘不了。”
陈姝摆手,安抚小狗一样让严峥老老实实在林家等她,先一步出了门。
木门在身后关上,陈姝脸上的温和消失,掂着手中的玉佩睨着守玉。
“既要见我,你们最好拿出该有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