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在人间被迫当姐》抚予长生

5、你有多少银子? 陈姝进城的

　　陈姝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她掂掂手里的铜板，决定直奔县衙。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她扣下嵌在博古架里的夜明珠，拿在手里弯腰凑近厚厚的案卷，草草翻过发现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卷宗之下还有许多诉状，陈姝抽出诉状抱在怀里，顺势坐到地上一张张看。
　　“六岁男童走失。”
　　“同村三名壮丁进城后，再未归乡。”
　　“十二月走失十岁兄妹一双……”
　　没有一个案子被县令调查，她将状纸从头翻到尾，十有八九都是未果。
　　这些政绩若拿到御史面前参上一本，别说升迁，恐怕县令这个小官都要保不住。
　　陈姝放回诉状，在卷宗中抽了一册最荒谬的揣入怀中，刚要起身便听到门外传来动静。
　　“哪个贼人会不长眼地闯县衙啊，我看县令就是多虑了。”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啊！”
　　“县令趁夫人不在府中，掠人回来左拥右抱，那才是不要命。”
　　门从外面被推开，陈姝抱着案卷顺势一滚，藏到翻进来的窗边，紧紧盯着过来的两名衙役。
　　矮个子的男人推推同僚：“要我说咱们压根没必要来换卷宗，御史哪有功夫查这些。”
　　细高个哼笑：“那就看县令舍不舍得掏钱了呗。”
　　“守着那个地方还怕没钱？”
　　“嘘！”
　　那个地方？
　　陈姝还想再听听，结果两人忽然闭口不言，利落地收拾完东西离开。
　　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她出了县衙书房转到二进院，想了想跃上墙头，往灯火明亮的院子掠去。
　　方才那两个人说左拥右抱，陈姝蹲在房顶上掀开瓦片打算一探究竟，这一低头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被绑在床上的女人与她看了个对眼，眼睛倏地瞪大，人也剧烈挣扎起来。
　　“对，就这么挣扎，爷就喜欢看你这种表情。”
　　县令邪笑，搓着手靠近床上的人，整个人欺身而上时，哗啦散落的瓦片砸了他一身，人也被踹倒在一侧。
　　陈姝跪在床上把人按在身下，一回头发现脚下还有个小男孩，控着县令脖子的手微微颤抖。
　　“大胆贼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县令肥胖的身躯在床上蠕动，抻着脖子要喊护卫，却忘了自己今天撤了周围的人手，就为了玩个尽兴。
　　陈姝才不管他是当官的还是普通百姓，一脚踩到他背上，嫌弃地在床上擦手。
　　“我管你是谁，老实把钱交出来，否则你的卷宗我直接放到御史案上！”
　　“唔唔！唔！”
　　林玉被绑住手脚，她艰难地坐起身，蹭到床角去看那个小孩。
　　“哈，你以为你交了御史就会信吗！”
　　县令咬紧牙关，心中暗骂衙役不顶用，让他们早点处理掉，结果还是让歹人得了手。
　　陈姝脚尖用力碾在李县令的脸上，卷成厚卷的卷宗砸在他脸上。
　　“既然如此，那个地方我也可以一并告知御史，李县令将来人头在哪，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陈姝笑嘻嘻弯腰靠近他，下半张脸被帕子遮住，只露出明亮的双眸。
　　“李县令，账本你怕不怕？”
　　屋里炭火烧得极足，几乎能让人落下汗来，可李县令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试图扭动脖子，装作不知的反问：“什么地方？想诓我起码也要打个草稿！”
　　陈姝歪头：“给县令挣了那么多钱的地方，还要跟我装糊涂吗？”
　　两人间气氛僵持起来，陈姝表面上云淡风轻，甚至还分心打量起屋内的陈设，反正她不怕，有的是时间跟李之源耗。
　　身后一直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被抓来的两人互相帮忙解开麻绳，一个泪流满面，一个鼻涕甩了二尺长。
　　“我爹是刺史，你若是救了我，待我回府一定让我爹给你银子！”
　　稚气的声音带着哭腔，边说手边锤打着李县令的腿泄愤。
　　“你敢抓我，我要告诉外祖父，让他去告御状！”
　　陈姝转头，看着他雪白的小脸上浮现指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个该死的李县令，连小孩都要染指，简直无法无天。
　　她有些反胃，脚下踩得更结实：“三日后这个时间，我要二百两，不过分吧？”
　　“二百两你不如去抢！”
　　县令嘶吼着，企图把身体翻过来，可背上这人邪了门了，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撼动不了这人半分。
　　陈姝笑了：“不然，这小孩我也一块交给御史？”
　　身子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着，李之源喘不过气来，手费力拍着床板。
　　这孩子要是真交给那个死板御史，他的官路才是走到头了。
　　“给，给你，三日后这个时间，你来县衙拿。”
　　“成交。”
　　陈姝不信他，把人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写了契书强迫李之源按上手印，看到对方满脸屈辱，这才满意地点头。
　　李之源见她要走，忙开口拦人：“把那个小孩留下！”
　　陈姝回头，那小孩可怜巴巴站在原地，死死揪着身边人，仿佛她要是不带上自己，他就要撒泼打滚了。
　　她有些头疼：“我不要小孩。”
　　“你不是要钱吗，我爹有钱，我娘也有钱！”
　　那小孩三两步蹿到她身边，双臂展开抱住她的腰，打定主意要跟陈姝走。
　　林玉见她不说话，抿唇凑到她身边：“娘子，实在不行把他带到我家去吧。”
　　陈姝不吭声，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一边怀疑他的话是否可信，一边对他说的有钱蠢蠢欲动。
　　她真缺钱。
　　两边都盯着自己，李之源明显更紧张，陈姝绷着的嘴角微扬，弯腰单手抱起小孩。
　　“三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她带着林玉从后门离开，一路上两人无话，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
　　林玉抓着前襟，路上几次想开口，看了看陈姝怀里的孩子，默默把嘴闭上。
　　“姐姐，我有点冷。”
　　小孩揪着陈姝的衣领，整个脸贴在她肩头，时不时吸两下鼻涕。
　　“忍着。”
　　“哦。”
　　天冷，她声音更冷，一直到闻到林玉家门口的酒味，陈姝才歪头看她。
　　林玉在县衙受了惊吓，脸上肉眼可见的心神不安，似乎有什么变了，但也有什么更坚定了。
　　怀里的小孩先发了声：“今天晚上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陈姝把小胖子往上抱抱，刚要说话，门里传来一连串咒骂声。
　　“敢骂老子废物，没有老子你能长这么大吗！”
　　“还爹娘，爹娘给你挑了好婚事，你怎么不嫁过去拿钱帮帮我，白眼狼！”
　　哦？
　　陈姝没有听到八卦的尴尬，全是对婚事的好奇，恰巧林玉转过头，两人视线再度对上。
　　林玉张张嘴：“我有一事想拜托娘子。”
　　“好说，”陈姝扬起笑脸，“你有多少银子？”
　　从前这话是别人问她，终于有她问别人的时候了。
　　敲开喜春医馆的门，来人还没反应过来，陈姝便把孩子塞进对方怀里。
　　“你……”
　　“大善人帮帮忙。”
　　严峥抗拒地扭着身子，见男人看向自己，哆嗦着可怜巴巴吸下鼻涕，看得人心里直发软。
　　小孩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胡乱穿的，该系的地方没有系上，松松垮垮几乎要掉下来。
　　男人无奈叹气，侧身让陈姝和林玉进门：“先上楼给孩子换身衣裳吧。”
　　陈姝忙点头，一踏入二楼，东张西望间发现，有间房门口竟然守了个练家子。
　　她多看了两眼，对方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哎！”
　　陈姝拽着医馆老板的衣服匆匆躲开，手上一用劲，把抱孩子的人拽了个趔趄。
　　“守玉，把剑放下。”
　　“万郎君，主子重伤才入医馆，这女人便出现，属下不得不防，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那人说着要靠近，走了没两步看见万老板怀里的孩子，一时愣在原地。
　　小孩揉揉眼，下意识伸手要陈姝抱，被回神的陈姝打开，委屈地瘪嘴。
　　“我饿了。”
　　“也忍着。”三更半夜的，让她去哪儿找吃的。
　　更何况这孩子看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吗，她都要被人提刀杀了，他脑子里还只有吃饭这一件事。
　　守玉没再上前，万老板抱着孩子走近隔壁房间，陈姝正纳闷呢，被他喊了进去。
　　门从里面被关上，陈姝双手抵着门防止男人进来：“万老板，解释一下？”
　　万倾生指尖捻过小孩身上的衣料，眸色暗下来，语气依旧温和。
　　“外面来的大官，娘子最好别去招惹。”
　　陈姝漫不经心走近：“有多大，比刺史还大？”
　　“刺史？我——”
　　“你叫什么名字？”
　　陈姝在他身边弯腰打断他的话，笑眯眯地摸上小孩的头，一路向下摸到了他后颈的细绳。
　　“我叫严峥。”
　　严峥懵懵地抬头，被陈姝捏了把脸，一下忘了刚才要说什么，抓着陈姝连忙追问。
　　“姐姐呢？”
　　“我姓陈。”
　　严峥鼓嘴：“这算什么交换名字！”
　　陈姝乐了：“我又没与你做出承诺，何来交换一说。”
　　万倾生替人换好衣服便退出去，陈姝坐在床上去拿严峥脖子上的玉佩，把玩半天才在角落发现一个小字。
　　——容。
　　不是严，兴许是他外祖的姓氏，她垂下眼帘，觉得这事也可以管一管。
　　“玉佩送我，我送你回家。”
　　严峥往后一躲，双手捂住玉佩，满脸抗拒：“这是我娘送我的，不行。”
　　“真不给？”
　　她直起身子站定，发现他态度坚决，在心里叹口气，转头准备离开。
　　“天亮你就回家，不用找我。”
　　林玉懵懵点头：“那严峥呢？”
　　陈姝拉开门，守玉的视线瞬间落在她身上，她轻嗤：“那里不是住了大官吗，让他去送。”
　　只是可惜了，她本来想从严峥身上捞一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