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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还有弟弟? 陈姝的话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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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姝的话像是烙印在脑子里一样,林玉茫然地推开家门,酒气大量闯入鼻腔。
她看见酒坛倒了一地,弯腰捡起时被林丰一把揪住头发,狰狞的面孔靠近,林玉脑中突然回想起陈姝的话。
“老子让你去伺候县令,是你的福气,你敢找人打我,嗯?”
臭气熏天的酒味从他嘴里喷出,林玉几欲作呕:“找人打你又如何,爹娘去世时你是如何作保的!如今天天拿着我的钱去喝酒去嫖,你枉为兄长!”
“臭婊子!这个家里的钱都是我的,那是我的钱!”
林丰暴怒,松开林玉要找东西打人,林玉忙爬起来跑回自己屋里,插上门闩紧靠在门上。
身后一下一下如同擂鼓一般的砸门声,仿若直接砸在她心头,她后背紧紧抵着门,生怕林丰下一秒就破门而入。
“要不是县令出城了,我今天就把你送过去……”
林丰的声音渐渐变小,随着木门被砸上的动静,林家终于恢复了安宁。
林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呆坐了许久才回过神。
她跑到床边趴下,费力抠开一块地砖,从里面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林玉握着它,有气无力地坐下。
二人在馄饨摊旁分开,陈姝心中有了主意,不再四处游荡,早早跑到牛车旁等陈父。
比起夜探县衙,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夜半三更,陈姝蹲在陈三家墙外,从嘴里吐出一根鸡骨头。
玄音瞪大了眼:“魔君,您这不是君子所为啊!”
“你见过哪个魔君是君子?”
陈姝翻了个白眼,轻巧跃过墙头,这个时间陈三家只有后院的鸡鸭有动静,她抄了厨房里的家伙事,统统丢进一个包袱里。
“您把东西都拿走了,不怕他们再找上门?”
白日里的事玄音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频频后悔还给陈姝的武功太多了。
“不怕被打的,大可来试试。”
陈姝不信人会这么不长记性。
大包袱挂在肩上,陈姝转到后院,准备抓两只肥美的鸡回去给陈瑰补补身子,刚转过去就发现一团黑影缩在后墙下。
“看来有人跟您一样,都盯上陈三家的鸡了。”
陈姝瞄了一眼离墙角十几米的鸡笼,扛着包袱靠近黑影。
玄音紧张地咽口唾沫:“您不怕吗?”
她不怕,她有点烦。
蹲在墙角的黑影正用小锄头挖着地,土里露出包袱一角,这人手上加快速度,把布包拿出来仔细检查里面的东西。
上午在陈姝家,她看见谢廷楠在读书了,虽然她不识字,但心中也涌上了危机感。
信纸和一张户籍放在一起,女人拿着信纸借着月光看了又看,确定这里的东西没有人动过。
她长出口气,准备收起时,斜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吓得她惊叫出声。
“嘘,别嚷,拿好了让我也看看。”
陈姝眯起眼,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控着女人的手腕,迫使她抬高手臂。
“书院邀请?”
她才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详细了解过书院的事,这女人倒是提醒她了,她的功德。
陈姝抽出信纸,仔细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名字竟然是谢廷楠。
“你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女人说着扑向陈姝,逼得人后退一步,陈姝把纸扬得高高的,斜睨着她等她继续叫喊。
她是不怕招人来看,陈三家还有一个与谢廷楠年龄相仿的男人,想也知道这女人为什么要把信纸藏起来。
陈姝见她不动,慢条斯理叠起信纸放入袖中:“东西我会替你转交给谢廷楠的,不用谢我。”
她说罢,转头去拿自己的包袱,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
“你不把东西还给我,我就死给你看。”
威胁?
陈姝看清她抵在脖子上的锄头,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威胁我没有用,你就算死在我家门前,我也不会对你心软。”
更何况,她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带着沉重的包袱翻出陈三家,陈姝顺势将东西丢进河里,粗瓷碗撞在石头上的声音听得她心满意足。
“您就这么扔了,万一有能用的呢?”
陈姝嫌弃地皱眉:“我爹买了新的,用不上这些破烂。”
别以为她没看见,有好几个碗都磕掉了瓷,瓶瓶罐罐都见了底。
“哎,扔早了,”陈姝站在河边,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去捡回来,“早知道应该拿去卖掉。”
玄音叹气:“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
陈姝不听,陈姝心疼。
她揣着怀里的东西匆匆走回家里,进院时发现谢廷楠屋里的灯还亮着。
她步子微顿,冷风一吹,忙搓着手钻回东屋。
有什么事,等暖和了再说也不迟。
可惜比暖和先一步到来的,是李县令的回府。
之前出城时,陈姝给了小乞丐几个铜板,让他在李县令回来的时候给自己通风报信,事成再给五个铜板。
如今那小乞丐来了:“县令一大早便入城了,您看……”
陈姝看他赔着笑伸手,将捂热的铜板丢到他手中,两人在村口分开。
她得想个办法进城去,最好能在县里住一晚了。
慢步踱回陈家,这一路上大家都在聊陈三家遭了贼的事,陈姝进院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爹娘。
“阿娘,村里都说……”
“……”
陈母原本在和夫君说话,听见陈姝的声音一个激灵,收回话头与人拉开距离。
陈姝纳闷地凑过去:“娘?你和爹偷偷说什么呢,我也想听。”
陈母有种被抓包的慌乱,视线落到水盆里,开口转移话题。
“小楠的娘亲过来了,你去与人打声招呼。”
“他娘?他还有娘啊。”
“你这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谁能没有娘。”
陈母嗔怪地瞪她一眼,伸手要打她被轻巧躲开,等人嘻嘻哈哈离开,才重新走回陈父身边。
“陈郎,阿姝这孩子瞧着真的不对劲。”
陈父手上动作未停,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情绪:“哪里不对?”
“前两天夜里她起夜,许久未归,回来时怀里揣了个布包,神神秘秘的,从前阿姝哪是这种性子?”
“还有那天她打三婶一家,那动作可利索了,阿姝从前根本不会与人动手。”
陈母越想越不对,伸手拽上夫君的衣袖,小心翼翼里掺着些担忧:“阿姝不会是中邪了吧?”
“你说我是不是得去寺里拜拜?”
陈父见她越说越离谱,哭笑不得地拉下夫人的手:“阿姝如今这样,也是好的。”
至于中邪的话,还是不要去陈姝面前说了。
对陈姝的异样,他并非感觉不到,大爷爷当天过来摸脉时便说过,阿姝回天乏术,示意他早些准备棺木。
他担心陈母接受不了,想着等自己平复一些再告诉陈母,结果第二天陈姝醒了。
陈父回想起前几天的事,视线投向钻入西屋的身影。
陈姝进门对上神态狼狈的女人,愣了一秒:“你是他娘?”
“大娘子……”
谢母局促地抓着衣摆,手指骨节泛起苍白:“小楠你好好休息,娘明天再来看你。”
她说罢埋头快步离开,陈姝眉头微皱,低眼看见谢廷楠腿上的箩筐,眼睛诧异地瞪大。
“她来给你送针线活!”
说不震惊是假的,陈姝伸手在框里翻了半天,确定一文钱都没有,烦闷地推开。
“你不是要读书吗,还有时间绣帕子?”
谢廷楠被她质问得脸上发烫,抠在箩筐上的手指愈发用力。
他确实想要读书,可自从他清醒过来,母亲每日都来转一圈,话里话外都是陈三家需要他。
“绣出来卖掉,能换几文钱。”
“她今日来找你,可还说了别的?”
一进门她就认出来谢母是那日墙角的女人,书院推荐信被她拿在手里,陈姝断定这人不会说什么好话。
果然,谢廷楠神色变换,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
“母亲问我,可否能与老师借几本书给弟弟。”
“你还有弟弟?”
“……有。”
虽然他不想承认。
“他也姓谢么?”
“姓陈。”
难怪,谢母藏这东西怕是要留给小儿子的,可这两人不都是她儿子吗,谁出人头地不都一样?
陈姝不懂谢母的想法,端走他的箩筐,重新把父亲的书丢到他面前的桌上。
“大娘子?”谢廷楠茫然抬头。
陈姝倨傲地扬起下巴:“你不是要报恩么,等腿好了,你就去书院读书。”
“不行!”
原本离开的人去而复返,谢母疯癫地闯进门欲抢走书本,被陈姝屈腿踹了出去。
“啊!”
谢廷楠吓了一跳,双手忙撑在床沿上看向门外,而后仰头愤怒地瞪着陈姝。
“大娘子!我娘纵然有不是,但仍是娘子的长辈!”
“你耳朵聋吗,她说的可是不行。”
陈姝眸色发沉,看清谢廷楠脸上的心疼,甚至隐约有下床的趋势。
“随你。”
她抿唇大步离开,院子里陈家爹娘扶起干瘦的谢母,不赞同地看了陈姝一眼。
陈姝喉头一哽,丢下一句话便离开:“ 今日林玉约我讨论绣活,晚上不回家了。”
“阿姝!你站住!回来给你谢婶子道歉!”
陈母追上前,可陈姝越走越快,很快她的身影就变成了一个小点。
她忽然有些懊恼,陈姝贸然进城,也不知道怀里带了银子没有。
陈家院子里,谢母朝陈爹弯腰感谢:“是我讨大娘子嫌了,待小楠好一些,我马上来接他走。”
陈父温和笑笑:“小楠很好,有他在,小二也愿意多读些书。”
谢母闻言,身子一僵,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