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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什么事都可以 陈姝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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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姝不认识陈老三,但看到爹娘的神色也能推断出来这家人不好惹,她跟在几人身后,默默转了几下手腕。
一行人脚下匆匆,走到院子里正好撞上要离开的陈老三一家,怀里抱着的皆是他们屋里的东西。
陈姝原本对陈瑰被打没什么感觉,她前世没与弟弟相处过,但看到小孩可怜巴巴缩在角落里哭,心中没由来生出愤怒。
“三婶这是做什么!”
“那死小子为了救你家陈姝摔断了腿,你家该赔我们的!他这一伤,家里多少活都得我们自己做了!”
陈三奶一口唾沫喷出来,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像是要把陈家的院子也打包带走。
“我告诉你们,得亏这小子活了,不然把你们都卖了,你也赔不起我们!”
“救小楠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把东西还给我!”
陈母不听她的话,上手去抢怀里的东西,一边还要转头喊陈姝。
“阿姝去找村长!”
陈姝不知道村长在哪,刚要转身便看到陈家爹娘被推倒,陈三家不知道哪个儿子怀里抱着她的外衫和小被子。
她迈出去的脚收回来,弯腰捡起墙边的棍子,长棍一挥从她爹娘头上划过,吓得陈三一家后退一步。
“这个小贱皮子还要打我!陈应书你还是个教书先生,就教出这样的闺女!”
陈三奶嗓音尖利,陈姝眉头一皱,走上前扶起爹娘,把人护在身后。
“把东西放下,你这条命就能保住。”
陈家但凡是能用的都被他们扫荡了,陈姝冷漠地把棍子敲上陈三奶的腿:“我不介意让你变成他那样,或者你更喜欢一辈子下不了床。”
陈家男人觉得她好笑,抱着怀里的东西上前要逼她后退,大笑着和家里其他人说话。
“她才不敢真的打人,你们还能让一个小丫头唬住。”
“啪!”
棍子被陈姝挥得呼呼作响,男人手一时不稳,怀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陈姝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神色一凛,棍子转手敲在陈三奶身上,院子里一时间乱作一团。
“你个小贱皮子敢打我!”
“啪!”
“奶!她打我!”
“啪!”
“哎呦疼死了,别打了,这破东西还你!”
陈三奶被打得直跳,泄愤一样把东西一股脑摔向地面,气急败坏地拉上小孙子往外走,边走边骂。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们!”
陈姝敛眉,抓着一人的衣领,在后面用力踹了一脚,终于把陈三一家都清出家门。
陈母心疼地捡着地上的东西,陈姝丢开棍子,转头去屋里寻谢廷楠。
西屋也被翻了个遍,陈姝一进门踩到个软软的东西,低头看清是什么,沉默地移开脚。
“他们打算让你自己爬回去?”
“抱歉。”
谢廷楠蜷起被踩中的手,缓了半晌才在陈姝的注视下慢慢爬起,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陈姝看不出他的窘迫,居高临下问他刚才发生的事:“他们来做什么的?”
“要钱。”
“我看是知道家里没人,上门明抢吧,那怎么没把你一起带走?”
陈姝说着弯腰贴近他,谢廷楠撑在床上的手臂一软,屁股滑落回地上。
“还是说,你其实是他们家最无关紧要的那个?”
“……”
谢廷楠记起早上看到的身影,失落地低下头,死死咬着口腔内的软肉。
他娘来过。
“说话!”陈姝踢他一脚。
“陈瑰怎么样了,方才我听见他哭得厉害。”
谢廷楠身子后仰和她拉开距离,硬撑着把自己挪回床上,只一会儿便大汗淋漓。
“没死。”
陈姝看了他一会儿,对方始终逃避自己的目光,她心下了然,转身离去时看见村里大爷爷走进院门。
村里就这么一位郎中,给陈瑰开完药,陈母让她给对方倒碗水,陈姝找了一圈没发现一个能用的碗。
她站在院中深吸口气,屋中传来陈母喊她的声音。
“阿姝,找到了吗?”
“……”
找到了,找到碗碟的残骸了。
她空手返回屋里,陈瑰正撩着衣服看肚子上的淤青,视线捕捉到一片青紫,陈姝眼里的风云又掀起来。
“碗碎了,要去县里买一套。”
陈母一愣,下意识望向院子里,想起刚才的闹剧,看向陈姝的眼神染上些许迟疑。
“你……”
“眼下时间还早,我去一趟县里。”陈父替儿子拉好衣服,打断了夫人的话,“阿姝与我一起去。”
陈姝直到进了县城,也不懂她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老老实实跟在人身后,但眼睛一点也不老实。
太穷了,必须得想点赚钱的路子。
“让开让开!”
“啊——”
“小心!”
她想得专注,手臂上传来大力拉扯感,陈姝一抬眼,马车擦着面疾驰而过。
浓郁的脂粉香从窗子中飘出,她听到惊呼声里有人低语说着县令的不是,回过神发现陈父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可是伤到了?”
她呆愣地摇头,记起从前她的爹娘也会这样轻声问她,然后抄着棍子去揍招惹她的哥哥。
“爹……”
陈父以为自己听错了,捕捉到女儿脸上的慌乱时,他直起腰身无声笑笑,手在她头上轻揉。
“走吧,你娘多给了些银钱,叫我给你买些喜欢的东西。”
“……”
陈姝懊恼低头,走出两步又去寻方才那马车的踪影。
安柳县的县令,记起方才闻到车窗里飘出的脂粉气,她的眸光微沉。
那是出城的方向。
在陈姝第四次踩中爹爹的鞋后,成功得到了一记敲打,她捂着额头满脸无辜。
“去吧,记得到老李的牛车那里与我汇合。”
陈爹叹气,从口袋摸出铜板放到她手里,说罢脚下匆匆离开,生怕再被她踩中。
凭空得了一小串铜板,陈姝出口的抱怨咽回肚中,眼角眉梢挂上喜意。
她想去买个帕子,如果有绣活做得好的绣娘,她还要绣个小玩意。
陈姝打听一路,终于选定铺子打算前往,转过巷口时,一阵哀求的哭声拦住她的路。
她本不欲掺和,可那女子说出的话,挑起了她的兴趣。
“哥!那是县令诓你的,他年后就调任了,怎么可能给你在县衙谋职位!”
“你胡说八道,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松开我!”
眼看着那女子被拖拽着往前走,陈姝从墙后走出,女子看见她先是惊喜,很快面上又浮上失落,反倒是她哥对陈姝呵斥几句。
“看什么看,没看过哥教训妹子,快滚!”
“滚么,我不会,你教教我。”
陈姝慢悠悠靠近,见男人红着眼朝自己的冲过来,余光示意女子先跑。
这么容易激怒的人,她前世见过不少,在男人拳头落到脸上之前,巴掌已经先一步抽在他脸上。
“啪——”
看着男人转了几个圈倒在地上,陈姝甩甩手腕,转头走向那女子。
“你,有话好好说……”女子咽口唾沫,手摸向衣袖打算把钱全给陈姝,下一秒手腕却被她攥住。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巷子外走去,女子频频回头看倒在地上的哥哥,陈姝不得已叹气解释。
“死不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子抓抓头发,“我是怕给娘子带来麻烦。”
女子说要给她谢礼,让陈姝叫她林玉就行,又告知她自己在绣楼做活计,若是陈姝喜欢,她自己可以送绣活给她。
“你方才说的,县令年后要调任,可是真的?”
“说是什么御史考察之后,就能调任了。”
林玉是偶然听到的,当时她要给县令夫人送绣品,听到对方和另一个人在谈论以后的安排。
她打心里希望李县令早点离开,这人从安柳县去京城求学前,便仗着做官的舅舅在县里为非作歹,如今回来做了县令,更是无法无天。
陈姝不知从前的事,一时间有些好奇即将到了的御史能不能镇住李县令。
去绣楼的路上,林玉讲了许多县里的事,两人走到门前,陈姝抬头,上面写的赫然是她打听到的名字。
——云来绣楼。
说是绣楼,其实只有两层高,牌匾灰突突的,给人一种马上要过不下去的破败感。
表面虽然不堪,实则内里也是如此。
陈姝前脚迈进去,转头就想跑。
“娘子看点什么?”
掌柜迎出来,看见林玉,让伙计先带她去后面,自己引着陈姝挑布料。
十几文一尺的,几十文一尺的,陈姝看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帕子前面站住脚。
“三十五文。”
陈姝觉得这个掌柜有些话多。
铺子又恢复到以往冷清的模样,算盘被打得噼啪响,路过的人也只是匆匆投来一眼就离开。
“没钱看什么看……”
林玉转出来听到这一句,再一看屋内果然没了陈姝的身影。
她顾不上和掌柜说价钱的事,揣好刚拿到的钱,赶忙追出去。
“哎,这个月再多做几条帕子,宋家夫人急着要!”
说罢他低头在账本上勾了几笔,林玉的帕子卖得最好,贵的帕子能卖到一两银。
街上人渐渐多起来,林玉穿梭其中,最后在馄饨摊找到被烫得龇牙咧嘴的陈姝。
“陈娘子,你走的也太快了。”
她气息发喘,陈姝纳闷抬头:“你找我有事?”
林玉喘匀气,从袖口摸出一方叠好的帕子,她弯弯眉眼,把帕子递给陈姝。
“送你!”
见陈姝要拒绝,林玉忙补了一句:“我自己绣的,掌柜才给我十文钱,不是贵重东西。”
十文。
陈姝的视线落在帕子一角,林玉绣得栩栩如生,那鹰几乎要振翅从帕子上飞出来,比她在店里看上的那条更得她意。
她想了想,伸手拿过帕子:“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当做帕子的报酬。”
“什么事都可以,包括杀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