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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听着让人杀心大起 可惜外面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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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慌里慌张地把人叫走了,陈姝目送她们离开,转头继续挑着自己的帕子。
选来选去都不满意,她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打算回了安柳县再做尝试。
她在祁州城逛得忘乎所以,男人一连几日找不到她,终于在陈姝拿着糖画回到小院时把人拦住。
“你这几日去哪了!”
开口就是斥责,陈姝没理他,绕过人往院子里走。
“站住,我问你话呢!”
男人气得眼睛瞪得溜圆,见她还是没听到一般,快步走过去拉她。
“你什么意思?”
“你问得好生奇怪,把我晾在这儿,反倒要责问我去哪里。”
陈姝轻轻挣开他的手,漂亮的杏眼里写尽了冷漠:“这不是与人合作的态度。”
男人有一瞬的怔愣,她倨傲的神情仿佛在说,区区一个问山 。
他记起安柳县的秘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
“是我的不是,还请娘子不要与我计较。”
“咔。”
糖画被咬碎,他低着头不敢多言,直到陈姝笑着开口。
“您给了我在祁州散心的机会,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会与您计较?”
说罢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走在前面:“走罢,莫要让主子等急了。”
她称背后的人为主子,应当只是有些生气,并没有与他们离心的打算。
男人松了口气,带着陈姝走进浓郁的夜色。
“娘子叫我老佟就好。”
离着宵禁还远,但城中已是一片寂静,陈姝好奇地撩帘向外望,只看到一队又一队的侍卫。
“要打仗了么?”
“一直未寻回小公子,刺史发了怒,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这都快半个月了,我觉得收尸更快。”
装模作样。
老佟扫她一眼,忽然对严峥活着这件事产生了怀疑,去拽陈姝的手细看之下还有些发抖。
“小公子真的不在了?”
陈姝收回视线:“你很在意?”
还是说怕人真的死了,主子怪罪下来,自己要一命抵一命。
放任一个小孩子在外面十几天,笃定他没有远走且活着,那才有问题吧。
他们是从角门进入的刺史府,进门前老佟一再警告陈姝不要东张西望,生怕她这性子又惹出来什么麻烦。
陈姝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书房就在眼前,她要跟进去时,老佟朝她摇头。
“啧。”
事儿真多。
目送老佟进门,她百无聊赖看向四周,纤细的手指在不同的角落点过,她弯腰拽下脚边的花。
屋内,烛火漫不经心摇晃。
老佟躬身:“主子,人带来了。”
书案后的人落笔未停,惩罚一般不让人直起身回话,直到一幅字写完。
“三日,她当真担得起这三日吗?”
男人并未说重话,轻飘飘落在人耳边,老佟听得身上皮子一紧。
刺史对陈姝并不满意。
案上的烛火猛地跳动,老佟眼皮跟着跳了下,恍惚见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眼,对上严刺史蹙起的眉,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陈姝拍拍手,丢掉仅剩的花蕊,示意院中的暗卫一起上。
“放肆。”
领头的暗卫拔剑冲向她,剑尖直逼心口,陈姝微微侧身,曲肘在男人背上用力一敲。
长剑霎时脱手,陈姝脚尖微勾,剑身腾空,她顺势握住剑柄。
“你输了。”
锋利的剑刃紧贴脖颈,执剑人故意在暗卫肩头掂掂,一副赢了的骄傲模样。
“大哥!”
失态的暗卫见统领被挟,愤怒地从角落冲出,陈姝收回剑转身欲挡,紧闭的书房门恰巧从内侧拉开。
“胡闹什么!当主子不在吗!”
老佟瞪了几人一眼,这才面容复杂地看向陈姝:“你进来吧。”
陈姝扬眉,把剑抛回给男人,咧嘴朝他笑:“下次再向您讨教。”
她颇有礼貌,但仅限于开心的时候。
统领默默收回剑,走出包裹着自己的人群,抬手蹭掉唇角的痕迹。
夜风闯进室内,撞得烛火乱颤,她立在阴影中,像一柄蓄势待发的枪。
谁能成为她的主人?
严仁苏坐在书案后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交叠在腹间的手指轻敲,仿佛不知道方才院中发生的事。
陈姝也在打量他,也不只是他,屋内的陈设让人觉得沉闷,偏偏有一角又挂着稚气未脱的字画。
兴许是严峥画的,他口中的父亲总是偏爱他,府中其他孩子也都不如他得宠。
陈姝没扫他的兴,可她觉得,在自己家里不必争宠,爹娘的爱就该平等地落在每个孩子身上。
起码她从前的家便是如此,爹娘不会在她和哥哥之间厚此薄彼。
“我府上的暗卫如何?”
阴影里的身影动了一分,陈姝走到光下,眉眼之中的嫌弃呼之欲出。
“若是他们还有别的能力,可以一留。”
“哦?”严仁苏来了兴趣,轻抿茶水等她的后话。
老佟之前来报,这个娘子身手利落,在夜色中形如鬼魅,当初他们下了药才堪堪将人抓住。
确实是个好苗子,哪怕是送到上面,也能博得重用。
可惜是个女子,不,是女子更好。
“对付一般小毛贼的话,勉强够看。”
对上她嘛,就只能做手下败将了。
她这话说得狂妄,严仁苏的目光终于落在陈姝脸上,把人细细打量一番:“娘子有这种能力,因何做些打家劫舍的不入流之事?”
依她的能力,随意依附于谁,都可有一番作为。
陈姝听见打家劫舍四个字,错愕地瞪大眼,一副被他打破幻想的模样。
“我这是伸张正义!若不是李之源惹到我头上,我怎会找上他!”
“正义这种事,你说了不算。”
严刺史绷着的嘴角放松,整个人靠在太师椅里,桌边放着李之源的契书。
“想要问山?”
陈姝思索一瞬:“不止问山。”
“呵,口气不小。”
严仁苏虽是斥责,但也并未否定她,陈姝静立在堂中,总觉得这趟没那么容易。
“问山可以给你,我只有一个条件。”
陈姝抬眸,与他视线相对,只听得那人朗声大笑。
“你很聪明。”
陈姝撇嘴:“刺史谬赞了,不过是老佟路上透露了些许。”
“去吧,把人交给老佟,问山就是你的。”
她领命退出书房,眼前的门关上之前,她匆匆按住门框。
“若是小公子……已经遭遇不测呢?”
“你疯了吧,快走!”
关门的老佟惶恐地看着她,小声警告她不要触严仁苏的霉头,门缝眼看着合拢,男人疲倦的声音自室内传出。
“……带回来,不论生死。”
“是。”
她垂眸恭敬地弯腰,一转身与人撞了个满怀,苦涩的药香钻入鼻腔,陈姝伸手将人扶稳。
“可、可是峥儿有消息了?”
眼前的女人泪眼婆娑,陈姝认出这是那日铺子里的夫人,谈及孩子她好像软弱了很多,没了那日骂严仁苏的神气。
陈姝叹口气,手中扶着的手臂一僵,两人纷纷避开对方的视线。
“夫人还是应当保重身体。”
她指腹擦过严夫人的掌心,身后的门再度打开,广袖覆过手背,她听见严夫人强忍着悲伤闯进去质问严仁苏。
吐出一口浊气,陈姝独自朝着后门走去,不多时老佟追上来。
“你方才说的什么混话!”
陈姝觉得他问得好笑,也真的笑出声:“老佟,我去李之源府上救人不假,但我要救的并不是那个孩子。”
“我不知道他是谁,退一万步讲,即便他说自己是刺史公子,我也不会信的。”
她先一步迈上马车,如刚来一般靠在车厢上:“大人的意思,不也是默认小公子不在人世了吗。”
“你这是曲解大人的意思。”
“随你怎么想。”
陈姝单手撑着额头,夜里风急,她挑了挑炉中的炭,缓声开口。
“你似乎很希望他活着,比严刺史还希望他活着,为什么?”
“娘子没有孩子,自然是不懂做爹娘的想法。”
“可这世间的爹娘千千万,你也不懂刺史的想法不是吗?”陈姝偏头,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恍惚,继续追问,“严峥要是死了,能埋在严家祖坟里吗?”
这个问题老佟没想过,若不是前朝的容老将军油盐不进,他们也不至于拿严峥来做戏。
如今做戏出了岔子,除去没有完成任务的担忧,也有对严峥的内疚。
小公子机灵可爱,总是嚷嚷着要成为外祖父一样的人,想到这,老佟闭了闭眼。
“严家有规矩,早夭之子一律不得进入祖坟。”
陈姝煞有介事地点头:“那就是要当孤魂野鬼了。”
“……”
老佟实在憋不住了,坐正身子看她:“娘子说话向来这么难听吗?”
陈姝一愣:“很难听吗?”
“听着让人杀心大起。”
“那我更适合去沙场上喊一嗓子,说不定能为三军加持。”
因着她这话,老佟一路上没和她说一个字,到了小院门口更是丢下她便驾车离开。
她嘴角噙着笑,推开院门发现等在里面的人,笑容扬得更大。
“空手而来,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你的诚意。”
“娘子的行为做派,也很难令人相信。”
院中女子眉眼怏怏,带着些强撑之意,一块暗紫的布料乖乖躺在她掌心。
陈姝笑着走近,在她身边随意坐下:“这里是严刺史的地盘,娘子突然来访,不怕引起怀疑吗?”
容仪视线扫过四周,掩面轻咳:“娘子不是早就把人处理了吗,我何故担心?”
“至于峥儿的玉佩,又为何在娘子手中?”
当然是她哄来的。
陈姝仰头看着高悬的明月,幽幽地叹气:“告诉娘子倒是无妨,可我这人做好事,是要收取报酬的。”
她微微偏头,把容仪也纳入眼中未散的月色之中:“你可敢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