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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背上小包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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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都能猜到?还不必担心!
都猜到自己在偷偷骂他了怎么能不担心?!
“咕咚——”
池琅响亮地吞咽了一下,突然理解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是什么意思。
他两手绞在身后,飞快地抬眼看。
这种时候真的说话就是傻子。
但脏……他看起来好像没有生气诶。
骨头右眼恢复了正常,深邃的眼窝干净又幽深,看向池琅的视线淡定矜傲,并没有被冒犯的意思,甚至有几分鼓励。
池琅眨眨眼,鼓励?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他觑着谢沉渊,试探地小小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坏人,原来我们是一边的啊,你还帮我蕴养神魂。”
骨头眼神不变,果然听不见。
池琅渐渐大起胆子,掏出石板比划:“我今天还帮忙了,把那些鸢灯印弄坏了,而且没让他们怀疑你。”
神气完又一缩脖子,老老实实:“我不该叫你脏东西,偷偷摸摸想要弄死你,太过分了,也不应该觊觎……”骨头。
他的视线扫到骨头上,又悄悄把最后一句收了回去,这个不应该,但改不了。
即使听不见,小生魂脑子里在转什么简直清清楚楚。
谢沉渊看得好笑,一直安安静静的骨头突然伸手,像先前在山洞时一样,意味不明地递给池琅。
池琅抬起头,骨头没看他,微抬的下颌骨也很熟悉。
他于是把手搭上去。
看着不明所以的小生魂,谢沉渊:“让你说话,不是让你反省的。”
啊……
池琅目瞪口呆。
谢沉渊动动手指,池琅下意识摸了两下。
他这才满意地继续:“有什么话,平日里看见我不敢直说,现在我听不见,准你说出来。”
说完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垂眸看一眼。
池琅愣愣跟着往下看一眼。
哦,是他在摸骨头的手。
……?
这也猜到了吗?难道他一直都知道?
原来自己觊觎骨头的心思这么明显的嘛。
谢沉渊不紧不慢地哼了一声:“嗯?”
池琅抬眼瞄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但刚刚那一堆忏悔的话都说了。
本着你让我说的啊的心态,池琅闭眼不看骨头就是一大通我觉得骨头很好看,不是不让你用的意思,但我也很喜欢,能不能让给我,如果不能偶尔借我摸摸也行,而且你能不能用得仔细一点别弄坏了。
掺杂少量出于立场的让步和结合最新情况的谴责。
池琅越说越快,谢沉渊间或长腔嗯几声,让他简直怀疑能听见。
最后他长吸一口气睁开眼。
骨头安静地站在他面前,手托着他的手:
“说完了?”
池琅呆呆:“嗯。”
谢沉渊敲敲他的额头,轻笑了一声:
“高兴了?”
……
谢沉渊在池琅的戒指里放上瓷瓶装好的灵液,面对显而易见的好奇,没有告诉他这是鬼头花。
池琅安安静静地在一边收拾行李,事发突然,他没法回去收拾,但骨头用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之后,他突然就可以隔空感应到秘境里面的一些地方。
谢沉渊:“也可以直接过去,不过目前还是不要乱动为好。”
他能感受到那些印的效力在消失,后知后觉意识到小生魂先前比划时还给自己邀了功。
解了后顾之忧,但幕后之人一定也能有所感应。
谢沉渊没说太多,但一边的池琅却能观察到,他伸手去抚右眼的频率明显上升。
于是他三下五除二,干脆把山洞和小屋都打包装进戒指里,反正脏……他之前说过嘛,整个都能装进去。
收拾停当的池琅在一边看骨头。
遍布全身的咒文掩盖了流转的光华,但他却渐渐从上感受到一种安宁沉静的感觉,是很熟悉的、在骨头身边的感觉。
池琅突然意识到,脏……之前说他听不见,现在可以放松下来,随便说想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再往前想,好像他也没有对自己怎么样,除了吓唬,还带他回去山洞,给他准备床铺,让他可以把东西都带出去诶。
谢沉渊抬头:“怎么了?”
池琅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都好了。”
谢沉渊抬手掐诀的时候,池琅突然想,他是什么时候跑到骨头里面的呢?真的是在自己把骨头搬回去之后嘛?
他之前总觉得骨头像是会说话一样,还对骨头说了好多真心话……
谢沉渊背对池琅,挥手朝空,满是禁术的骨架立于天地之间,无比高大,并指一划,气机瞬间凝滞,巨大的金色屏障显现。
倒扣如同巨碗纵横千里,自头顶横过。
是封禁此方秘境的结界。
他指尖变换,一道灵气逼人的诀勾勒出来,随手一弹,没入头顶的结界中。
天地巨震。
“别怕,云家后辈会去接你。”
谢沉渊伸手招过池琅。
池琅突然一缩手,看了眼谢沉渊,禁咒遍布的骨骸看在他眼里,蓦地有了战斗的实感。
除了要保养好骨头,好像也要保重好骨头。
池琅小声道:“如果你以后每天给我摸一下,我可以和你天下第一好。”
结界临时劈开的通道在震荡,少年们已经先行出去,池琅在谢沉渊疑惑的眼神里,伸手敲了两下他一直捏在另一只手里的留音珠。
他大声重复:“如果我和你天下第一好,你可以每天给我摸一下吗?”
然后他搭住骨头的手,化成一朵安静的火苗。
上面泛着浅浅的酡红。
灵诀顷刻生效。
天旋地转,最后一眼,池琅仿佛看见天穹之上,一个模糊的人形骤然降临。
留音珠暗下去,把记录的话存起。
火苗的温度在掌心消失,谢沉渊唇角微翘,然后收起。
他抬头,和天际的谢宗主对上视线:
“舅舅。”
谢维明气质温和,轮廓端正,眉宇间萦绕着一抹忧思。
他长叹口气,像是被逼无奈要点醒谢沉渊:
“沉渊,你忘记了,你生了心餍。”
谢沉渊面色不变。
他是忘记了很多事情,只是细节模糊。
骨架猛一抬手,久违的力量回归,禁术的痕迹渐渐被勾勒出的血肉覆盖。
剑自废墟之下长吟而出,落在他手上。
谢沉渊长身而立。
“你难道不知道,它在初生的那刻就湮灭了。”
他神色浅淡,抬手拂去风沙。
在黄沙之中沉睡了许久,久到差点忘记自我,已经够了。
他想起来,自己为何要睡,是为了不想像现在这样拔剑相向。
但是现在……
谢沉渊剑指天穹,淡淡道:
“我要出去,你拦不住我。”
“舅舅。”
.
池琅在风中翻着跟头。
好痛啊,他感觉自己像被整个撕开来,撕得粉碎。
又像是被无数根鞭子一同抽打。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痛!
池琅蜷缩着抽泣,想要回到病房里,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好,人都好坏的。
他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带着狂喜的腔调,自言自语;
“要怪就怪你自己,天分出众就罢了,居然还是池家失散的儿子,凭什么好事都让你遇到,就凭你傻吗,既然傻,就傻到底不好吗……”
然后他好像又被塞进了什么狭窄的容器里,那个声音谄媚地问别人:
“大人,果然和自己的身体一样好用,就是这魂魄……一定要上交吗?不不不,我就随便问问。”
声音重又变得阴狠暴躁:
“上交!上交!他们就是想捏住我的把柄,要是上交,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随时都可以变回来!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的办法……”
池琅在罡风中被抛来抛去,狭窄的容器碎掉,裸露更加容易受伤。
痛啊,痛啊,呜呜呜呜他要回家。
——一道视线不经意间捕住了他,存在感低得像是幻觉,又像是沉睡沦于梦境的余光。
然后他被浅红色的温暖裹住,痛楚的瑟瑟渐渐平定下来……
池琅大汗淋漓地醒来,心脏抽痛。
他茫然地捂住心口,发现自己又变回人了。
好像做了个噩梦……记不清了。
池琅甩甩头,噩梦要记它干嘛。
他第一时间去看挂在脖子上的戒指,为了不和糖片分散,他把糖片也装进去了。
意念一动,哗啦啦散着桂花香的纸笺飘出来,转了一圈。
太好了!
池琅伸手和它贴了贴,这才四下看去。
骨头说要送他出来,云清让他们会找自己。
池琅挠挠脸,和眼前无比熟悉的废墟场景面面相觑。
出来了吗?怎么感觉和结界里差不多啊?
池琅差点以为自己被骗了,拉起糖片急急忙忙四下看。
他现在变回火苗,飞得比以前快很多。
池琅很快松下口气,落在地上,这里确实还是那片废墟,不过结界消失了。
他醒来的地方在原本边界以外,但也离得不远,才会让他有没有出来的错觉。
而且检查过戒指里面的滴漏,他至少昏迷一天了。
池琅迷茫地眨眨眼。
难不成通道还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让他绕着结界飘了几圈?
说好要来找他的云清让呢?
还有骨头,结界都没了,他打完了吗?
池琅顶着满腔问号,不想坐等别人来找。
这里越过山去,后面好像有人烟。
于是他盘点了一下戒指里面的家当,捡了一些常用的东西放在外面,像模像样打了一个包袱,然后把糖片揣到胸口。
半个时辰后,云渡城的城口迎来了一个灰扑扑背着小包袱的少年。
一头鸦黑长发披散,在阳光下浮着浅浅的红泽,纤弱秾丽,唇红齿白,裹在沾了灰的法袍里,愈发显得眼睛黑白分明。
他对着繁华的街道睁大了眼睛。
运气正好,穿半新不旧短打的男人吆喝着从他身边擦过——
“新鲜出炉的修界邸报啦,仙尊回归,池家寻子……”
池琅礼貌地拦住他:
“你好,我要买一份报纸。”
然后他猛地皱起眉,仙尊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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