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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见到我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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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仙尊破关归来,对修真界任何一个人都是十分震撼的消息,偏偏在无妄宗,除了照夜卫静默来回,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万古不化的冰雪之间,重檐叠宇,仙雾缭绕,千道玉阶上接天穹,直直伸向玄镜峰最顶端的大殿。
大殿之上,云清让正在辛苦地办公。
他木着脸打开一册册卷宗,细细览阅,把值得留意的信息记下来
各地支卫的领使纷纷匆匆而至,带来一条条心餍最新出现的动况,领走一块块新的镌刻有灵印的玉珏.
——旧的鸢灯印彻底失效了。
三天前,云清让带着仙尊的交待被送出阙忘之墟,第一时间拿出星盘,打算跟随指引去找魂魄归体的池前辈。
但得了仙尊一缕灵气的星盘却原地打转,像是彻底糊涂了。
他只好在不渡海上等消息,只等了半日,围绕着秘境的罡风结界就被一剑劈开,风沙裹着力劲的剑气疾射而出,把一道影子钉在地上。
一门三家合力封于西北之地的秘境炸了,在烟尘之中,落回了它几百年前所在的位置。
仙尊只和他说了两句话:
“鸢灯印已废,新印暂用。 ”
“谢宗主,我关了。我要闭关三日,宗内事务,由你代掌。 ”
云清让:啊?我吗?
他甚至还不算正式的照夜卫啊。
云清让搁下手里的毛笔,回头看了一眼,他在这里,还有一个用处就是护法。
但好像有点多余,无妄宗上下对仙尊一回来就软禁宗主的举动竟然异常平静,居然一点异议都没有。
细一想又很正常,几百年来,照夜卫以照夜之名执事,不管是在修界之中还是宗门上下,仙尊之名都远盛于谢维明之上。
如今看来都有迹可循,谢宗主此举,分明是把仙尊当成不出关的死人看待。
一个实质上死去的偶像,自然不怕他的声名盖过自己,还可以在声名的荫蔽下,不动声色地借行自己之事。
云清让起身,传讯让外面的人暂缓。
三日已过,按理说应该是仙尊出关的时候了。
……
谢沉渊睁开眼,右眼的封印终于平息。
新的灵印依旧会将心餍带入他的封印中,但里面蕴含一道他的灵力,事先削弱过,又有所规范调衡,暂时不会成为问题了。
他垂眸翻掌,掌间浮现出一道灰色的印记。
但小生魂的去向,居然丢失了。
小生魂的魂魄脆弱,谢沉渊不敢随意在上面标记,好在那朵灵火和他似乎有一点渊源。
虽然融合吸收的状态下,灵火会本能掩饰魂体的痕迹,让人查探不到。但谢沉渊留下的灵气足以护着小生魂顺着牵引回归躯体。
魂归入体,灵火自行脱离,他自然可以顺着印记找到小生魂的去向。
怎么会生出变数?
仅是丢失,而非消散,说明小生魂还好好的,只是不知道哪一步出了差错。
难道是没成功回归躯体?
谢沉渊推开石室的门,云清让早在外面等他。
谢沉渊:“还是没有消息?”
云清让:“没有,心餍暂时没有不正常的动向,难以从中窥见池前辈出现在哪。”
谢沉渊轻轻皱眉。
云清让终于忍不住问:“但仙尊回宗的消息早就震动修界,池前辈听说,难道不会主动来寻,或许是太远了尚不及赶来?”
谢沉渊:“……他应当不知道我的身份。”
云清让:“???”
让他捋捋,几百年前池前辈随仙尊共赴餍祸,并肩作战,危难时刻,仙尊将前辈的躯体丢出结界之外,池前辈的神魂却执意留下,与仙尊共进退,以至于虚弱受损。
他的理解至多有点细节问题,还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哦对,池前辈好像记忆有损。
云清让欲言又止,那仙尊您老人家也真是心大,最关键的信息不先交代给他。
谢沉渊抬手:“池家池嵘找寻幼弟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云清让早有准备,呈上一副画像,面色却很古怪:“我们进阙忘之墟的次日,就找到了。此人行事张狂高调,在青云大试录名参选时,还和负责的弟子起了口角。”
“次日?”
谢沉渊眉头皱得更紧了,接过画像,展开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不是他,很像,但气质花里胡哨。
……确实是池家人。
“我记得你说过,池家本宗到了这代,只剩池嵘一人?”
谢沉渊握紧卷轴,转手收了起来,背手在殿内踱步。
池家人,年纪不大,但背靠修真大族,这个年岁尚未开始修炼……又误入秘境,神魂受损。
池家的线索暂时不能丢,尽快找到他还需要其他的手段。
谢沉渊思维飞转,突然抬头:“你方才说,让他来找我?”
云清让还没反应过来,他指尖轻敲:“是个主意。”
云清让:“???”
不是,他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便把身份递到他面前。
在他身上,独一无二的远不止照夜仙尊这个名号。
谢沉渊胸有成竹地问道:
“修界之中,如今什么渠道的小道传闻流传最快最广,能将肖像一并传出去的?”
啊?
话题跳跃太快,云清让一时没有跟上。
谢沉渊觑了眼呆住的云清让,难得解释:
“把我的肖像传出去。”
化神修士长身而立,身形挺拔,不怒自威的凤眼沉静锋锐,口中流出的话语荒谬而且笃定,还相当地自傲。
“见到我的脸,他自然就会来找我了。”
云清让:“???”
.
“仙尊回归?哪个仙尊回归了?”
池琅紧张兮兮地问。
叫卖邸报的男人将他上下一打量,从懵懂澄澈的眼睛扫到灰扑扑但不掩材质精美的衣袍上。
瞬间眼睛一眯,露出几分笑意:“哟,道友一看就是新来的吧?”
是个肥羊。
照夜仙尊的消息早就是过时的消息了,也就是云渡城接着凡人地界,刚冒头的生人千里迢迢来找仙缘。
明眼人看了都不会理,也看得分明,他在这城门口叫卖,就是专钓刚从凡人地界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
池琅不知道这些,他觉得这个人眼神好厉害啊。
“你看出来了?”
他挠挠脸,含含糊糊搬出准备好的说辞:“我连着在山野里赶了几天路,什么都不知道呢,正想找个地方了解一下最近发生的大事。”
灰色短打男人一拍胸脯:
“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云渡城里谁不知道,我张老三是消息最灵通的人,五块灵石的修界邸报,在我这里半块就能买到。”
池琅轻轻抠了抠包袱。
张老三立刻会意:“刚来,没有灵石?”
“来来来,我对新人最友好了,”他热情地引着池琅往偏巷去,“我朋友在那里开了家茶馆,不用灵石,你请我吃盏茶,想知道什么仙尊的消息,通通都告诉你。”
……
茶馆生意不错,张老三给老板使了个眼色,就有人把他们带到包间。
他笑嘻嘻地给池琅倒茶。
池琅拘谨地捏着包袱,小口喝了一下,放下杯子,立刻不忘初心:“是哪个仙尊回来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张老三亲热地在对面坐下:“知道知道,你先喝茶,我给你慢慢说。”
他眼看着池琅三两口喝完一杯,还礼貌地夸他朋友家的茶好喝,眼神再三催促,才慢慢讲了几句。
真是照夜仙尊!
据说他闭关几百年,其实是在镇压那只化神期的心餍,三日前阙忘之墟一剑震动,他就出关了。
池琅眼巴巴听着。
张老三说话绘声绘色,没用的消息密度很高,把那出关的景象说得风云变色,就好像他亲眼看见了一样。
但刚说到出关,他嘎巴一下停那里了。
池琅急了:“他出关了,那心餍呢?”
心餍,谁管心餍怎么办。
张老三随口胡说:“就死了呗,一剑劈下去,还能怎么。”
池琅啊一声,呆呆地问:“你看见了?仙尊真的把心餍劈死了?”
张老三心不在焉地往包间外看:“那哪能亲眼看见啊,但总不能跑出来祸害我们小老百姓吧。”
他松了口气,还要再问。
张老三突然站起来,弯腰看他。
池琅因为过近的距离往后缩了缩。
奇怪,这药量就是一头牛也晕了,怎么还不晕。
张老三又客气地坐回去,刚刚的心不在焉好像是错觉:“你渴不渴,还要喝茶吗?”
池琅摇摇头,他来这里又不是喝茶的,而且茶钱他自己请,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钱”能不能用呢。
心虚紧张之余,抓紧时间问:“你的邸报可以借我看看吗?”
他觉得张老三人挺好的,就是说话没有重点,浓缩完的信息干巴巴没头没尾,他还是想自己看。
张老三眯眼看他一下,笑开来掏出一叠纸往前推:“能能能。”
池琅刚都快翻开了,他又猛地收回去:“不过可不能免费借。”
池琅舔了下唇,认真问他:“我能不能先欠着,等我挣到灵石还给你?”
要的就是这句话。
张老三抱胸靠坐回去,背对包间门缝打了个手势。药不倒,准备欠条。
邸报像是通过灵术拓印的,池琅一翻开,就被灵光闪闪晃瞎了眼。
怎么全是画像。
他从头翻到尾越翻越快,觉得修仙的人的邸报好奇怪,每页都是一副画像,用繁体字做着几句批语,一共十页,都是评价人的面容长相身材姿容,有男有女。
根本没看出什么。
池琅困惑地翻到最后一页,突然顿住。
这个人怎么……
但他一眨眼,整个册子闪了一下,方才最后一页的画像不见了。
张老三伸头过来看了一眼,见怪不怪:
“哦,更新了,那个姓池的家伙终于下去了啊。”
池琅:“???”
现在最后一页的画像确实变成了之前第九页的,整个册子都变了,池琅后知后觉往前翻,开始隐约意识到他在看的是一本会自己更新的排行榜。
册子一点一点回到第一页,后面的排序都没变化,自动顺延。
这是出现新的榜首了?
池琅疑惑地翻回最后一页,掩不住的灵光从纸缝里漏出来。
张老三都没见过这阵仗,凑过来一起看。
纸页无风自动,骤然归于平静。
威压如同能够击穿载体,终究被锁于画像之中,但那种逼人的气质和荣华如同透过纸面,连带小册子都熠熠生辉。
册子停在第一页,上面的画像是一个韧劲俊朗的男人。
旁边书着七个小字:
照夜仙尊,谢沉渊。
池琅:“???”
张老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把抢过池琅手里的册子。
照夜仙尊,谁敢把他放进来的!
有他在,这还能是普普通通的修界美人榜吗?
他眼里放出精光。
不行,得加钱!
池琅还没看清楚呢,就被张老三抢回去了,好在第一页没几个字,他倒是记住了。
反正别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张老三,突然大刀阔斧地往对面一坐,手按在册子上,声音微微沙哑:
“刚刚拿错了,这不是邸报,是五百灵石一本的修界美人榜。”
啊,拿错了?
池琅真诚地道:“没关系,我可以再看一眼邸报吗?”
张老三噎了一下:“但这是刚刚的价格,现在仙尊都出现在榜上,局面不会持续很久,我手里的版本可以稳定回看,以后在黑市里哪怕是千百倍的价格都能卖得出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池琅想了一下:“你会变得很有钱?”
张老三看着他,突然笑了:“……对,我会变得很有钱。”
他说的话都是唬人的,但他会变得很有钱。
张老三勾勾手指,从进来的小二手里接过一只算盘和一张灵契。
他慢条斯理地打算盘:
“我另一个朋友恰好在宗门里经营灵矿,是别人找都找不到门路的好差事,今天和你投缘,可以把你介绍过去。”
池琅站起来,好奇地推开窗往外看,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吵架。
又回过身不好意思地谢谢张老三。
张老三:“不客气,你的工钱我们九一分账,怎么样?你刚刚借看的那些我再给你打个折,这样算下来,很快就能还清,你是不是还想去找仙缘?”
池琅伸着脑袋,声音被风裹着带回来:“对,我想去找照夜仙尊。”
没见识的样子,知道照夜仙尊是谁吗?听了风就是雨。
张老三拖长了腔调:“好,等你攒了钱还清了债,想做什么做什么,我还可以借钱给你,让你去青云大试,就能见到照夜仙尊,现在先把字签了吧。”
窗下的争吵愈演愈烈,是一个恶霸在欺负小贩。
张老三抬眼,身前的人影突然不见了。
?
他急忙奔到大开的窗前,准备让人把逃跑的肥羊抓回来。
肥羊皱眉站在人群里,对着云渡城民间最恶的帮派老大大喝一声:“你不能欺负他。”
“……”
张老三正惋惜肥羊不归他了。
肥羊随意一挥手,根本没看清什么动作,好像就是轻轻推了一下,恶霸倒飞出三条街,在墙上印了道大写的人形,落在地上,衣服全部烧成了灰烬。
张老三:“???”
再一错眼,肥羊一副惹了大祸的神情飞回来:“什么工,签了现在就可以去吗?”
张老三结巴了一下。
池琅抠着包袱:“我给你惹麻烦了?”
他抓着包袱起身要走。
惹的麻烦就在楼下马上要冲上来。
张老三:“……”
“不用签,不不不、不做工。”
他的声音恍恍惚惚。
“——我的意思是,好汉和我投缘,我可以资助你去青云大试。”
太好了。
池琅挠挠脸:
“你人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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