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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有什么想说 ...

  •   池琅的想法很简单,他现在这个样子做不了太多,但鬼火的形态就不一样了。

      为了去、去救脏东西,把他的戒指摘掉而已。

      池琅毫不心虚地伸出手:“你知道这个东西怎么摘吗?”

      裹在周围的灵气微微散去,云清让看见的是一只白净纤长的手,有几分秀气,和“池前辈”深沉浑厚的声音一点也不般配。

      他大部分心神依旧压在印上,饶是如此,眉头也抖了一下。

      那戒上胡乱画着一堆符文,显然又被人改过,除了蕴养神魂,还添了空间芥子的功能,寥寥几笔十分精妙。

      被这手笔的主人亲自交代过,要好好回答池琅的问题,云清让老老实实把看出来的都交代了:

      “不能摘,前辈的魂魄尚不稳,等魂魄彻底稳固,就可以自然摘取。”

      池琅大惊,和他的魂魄有什么关系。

      下意识缩回手,摸了两下,他回过神来,自己魂魄不稳,需要稳固?戴上这个戒指难道是为了他好的吗?

      池琅抿抿唇,悄悄抬眼看,不管他信不信,云清让好像是信的。

      可是脏东西还骗云清让说他是仙尊呢。

      但好像脏东西和自己是一边的?原来他对自己还挺好的?

      今天的信息量有些过载,池琅怔住。

      云清让似乎把这种安静理解成担心,恰好印重又闪动,他在间隙里得了喘息,安慰池琅:

      “前辈,情况还不至于严重,你看鸢印亮灭,仙尊定是有所准备,设法蒙蔽,想在两方力量的大体平衡中把心餍封印。”

      怕池琅不信,他补充道:“我体内灵力的流失减小了。”

      池琅松了一口气,松完又很困惑,他为什么要为脏东西松一口气?

      他被蛊惑了!

      池琅拼命摇头,想起来还有一颗留音珠在脏东西那里,虽然里面只有自己偷听的证据,但鬼知道什么时候再出个茬子,自己图谋骨头,密谋造反的证据落在他手里,他……

      反正他再也不会让自己睡在软软的床上,旁边就是触手可及闪闪亮亮的骨头了。

      不行,还是得去。

      池琅挺直背,竭力装腔作势,抬着下巴:“你刚刚说不能摘,不是摘不下来?”

      他只是想诈一下,没想到云清让真的一怔,随后叹了口气:“可以摘。”

      戒指是为蕴养,虽然约束了主人不可以擅自摘除,但也不会真的伤到人。

      只是有几分麻烦罢了。

      “池前辈,”云清让一边教给池琅灵气运转的方式,一边问他,“你神魂有损,记忆想必也失了大半,这种情况下,还要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吗?”

      池琅第一次感受到灵力有规律地在奇经八脉流转的感觉,瞪大眼睛,本能地道:“那当然了,那里有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最后关头,他把东西改口成了人,连忙抬头看云清让的反应。

      差点把骨头说出来了。

      还好,云清让压根没注意。

      他不知道怔怔地在想什么,飞快地看了池琅一眼。

      池琅起身时,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前辈和仙尊对彼此的感情深厚,是我多嘴了。”

      池琅:“???”

      欲言又止,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需要反驳的,他对脏东西的拳拳之心又多了一个证人。

      等于离骨头又近了一步。

      于是池琅学着脏东西,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

      ……

      戒指离身,池琅瞬间觉得一重。

      一直包裹着他的那种暖洋洋轻飘飘的感觉没有完全消失,但是减弱了一些,就像是多余的能量溢散出去了。

      池琅眨眨眼,云清让说得好像是真的诶。

      但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火苗的本能回来了,就像现在,他身后就伸出来两根火苗触手。

      池琅连忙把它们藏起来,这一藏,他发现自己对火苗的控制也更灵活了,而且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变回小鬼火,但也不需要。

      他低头抬起手掌,随便一翻,一朵小火苗瞬间出现在手上。

      池琅弯起眼睛戳了戳它,好漂亮啊,原来他做鬼火的时候这么好看。

      糖片也好奇地钻出来,对着火苗看。

      池琅连忙把它扒拉回身后,想起来正事,看向云清让的佩剑。

      上面的印现在又亮了,说明平衡暂时被打破,但没过多久,又开始频繁地闪起来。

      鸢灯印像是感知到情况不对,正在疯狂吸取灵力,云清让还好,有些少年的脸已经苍白了。

      池琅连忙一弹,把手上的火苗扔出去,浅红的火苗蹦到剑上,猛地张开嘴——

      哦不对。

      张开一半,池琅紧急撤回,偏头问云清让:“你的剑是不是很贵?”

      云清让:“……不贵。”

      那就好,池琅放下心来,让火苗张开巨口,一把将剑柄吞下,嚼巴嚼巴——

      吐了出来。

      池琅皱眉,有那个印好像挡着消化了。

      云清让适时出声:“前辈,虽然不贵,但普通的灵火恐怕不——”

      话没说完,他收声了。

      火苗绕到剑尖处,一口吞下,剑身瞬间化成了铁水,熔铸着各种珍稀灵材的寒铁水。

      池琅得意洋洋:“不是普通的灵火哦。”

      确实,云清让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剑被几口吃掉。世间能到如此程度的灵火统共不过一手之数,大多被炼器宗门所占,据说照夜仙尊也曾得了一朵。

      ……应该就是同一朵了,这么珍贵的灵火说送就送,果真亲密。

      云清让不出声了,灵火吃足了剑身,再次对上残存的剑柄。只见它猛地缩成一团,像刺猬一样猛地炸起来,然后“噗”地一声。

      铁水瞬间像暴雨梨花般化作通红的铁针,又像漫天散落的铁花,嗤嗤嗤地溅到剑柄上。

      绝招,放烟花!

      池琅拆过鸢灯印,对它的关键点很了解,特意瞄准了几个关键的咒文。

      珍贵灵材被它一淬炼,果然,这次慢慢留下了灼痕,积累到一定程度,那印和云清让之间的联系失去了。

      有用。

      如法炮制,池琅先帮修为最次的几个少年解除了印上的危机,最后分出一株灵火留给云清让。

      “不用管它,它自己会动的。”池琅看见云羡予一脸好奇拿灵气去戳自己的火,连忙道。

      把事情交代好,池琅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来。

      裹在灵气之中的前辈辨不清面容,朝坟岗的方向遥遥看去:“我该出发了。”

      一边的云清让立刻介绍:

      “前辈要去找仙尊,和仙尊一起共渡难关。”

      池琅:“……”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算了,他再度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

      然后吭哧吭哧地从糖片身体里掏出一块石板,有了火苗触手方便多了,他直接就着鸢灯印上的传送咒文改了改,把缩地符的目的地设置了一下。

      灵力输入,倏——

      周围事物飞快旋转离去,再睁开眼,池琅站在一片坟茔之中。

      呼,池琅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画错。

      诶不对——

      脏东西不应该在和其他心餍打架吗?

      .

      谢沉渊讨厌失控的感觉。

      今天的计划是适度削减心餍,干干净净地回去。

      明天把小生魂送出去,才好放开了出手。

      但这些心餍有些过火了。

      禁术自损的后遗症爬满了整副骨架,谢沉渊随手挥灭一群涌上来的心餍,右眼的封印黑得像要流出来。

      心餍每消减一分,封印便强一分,他的力量跟着弱一分,这样才能确保不过度失衡,波及到外面的那群后辈。

      不过今天怕是已经波及到了。

      谢沉渊停下来,越过寥寥的坟冢朝天边看去。一个小小的镇子,统共不过数百口人,便是全部化餍,他早杀灭了不知千万计。

      余下便是由鸢灯印数百年渡送进来的。

      杀了不过是勉强足以打开结界之数,竟然就过了度,引动后手,背后之人真是没考虑过让那些后辈回去。

      谢沉渊皱眉,这些还不重要,他心头蓦然有所预感,总觉得失去的记忆里面,还藏了什么。

      面无表情地挥灭一圈心餍,他停下手来,心想得提前把小生魂和那些后辈送出去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念一动,视线猛然回转,投在一座角落的墓碑边。

      那里,一片熟悉的衣角一闪而过。

      池琅偷偷摸摸地探出头。

      怪不得没动静啊,所有的心餍好像都围过来了,但是脏东西好强,他一挥手就死一片,连尖叫声都没有,还来不及他杀呢。

      但脏东西这么强,不是显得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池琅缩回脑袋,窝窝囊囊蹲坐在石碑前:

      “但我都来了不就很有诚意吗?就算是最后关头痛改前非打算和他站在一边……

      “总要考虑一下情况,给我减减刑吧。

      “等等,他要是以为我是趁他虚弱来暗算他怎么办,那不是罪加一等吗?”

      池琅傻了,突然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现在没有什么让他表现的机会了,等以后脏东西听见自己要干掉他的罪证,这不就是现成的把柄吗?

      不行不行,要不还是回去乖乖等他打完,然后给他认个错。

      池琅没有深究,脏东西什么时候在他心目里已经是可以认错的存在了。

      他挥舞着火苗触手站起来,准备掏出另一块石板,原路返回。

      这时,他头顶突然投下一块熟悉的阴影。

      池琅:“!!!”

      又到处乱跑。

      谢沉渊伸手抚过右眼,将封印暂时锁死,一手把战战兢兢的小生魂拉过来。

      语气还带着大开杀戒的肃冷:“怕成这样,还过来做什么,戒指怎么也摘了?”

      池琅立刻抖得更狠了。

      谢沉渊顿了顿,觉得自己应该早就料到,小生魂毕竟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不设法跟过来才不正常。

      没办法,养的小生魂太粘人。

      谢沉渊唇角勾了勾:“我在这里,还能让你伤了不成?”

      不等池琅回答,他继续沉声交代:“结界里已经不安全,我马上送你们出去,云家后辈会找到你的身体。”

      出去?找身体?

      池琅不管自己听见了什么,拼命摇头,不行不行,出去可以,但要拿出同进退的态度,这些以后可都是他的罪证。

      他抬头看去,正打算表表忠心,突然呆住了。

      天啦,他的漂亮骨头!

      骨头上满是黯淡的痕迹,爬满了奇奇怪怪的咒文,一点也不亮了。

      小生魂眼神里写满了天塌了,震惊和心疼交错。

      谢沉渊才想起来自己身体的模样,轻描淡写:“不疼。”

      倒也没说假话,禁术只是看着吓人,除了让他失去无感,就是虚弱一些罢了。

      池琅瞪大了眼睛。

      不疼,他心疼!

      谢沉渊的唇角又压不住了,但看小生魂的模样,他又放下。

      也不能太心疼了。

      池琅何止是心疼,简直是心死,连脏东西都忘了怕,上手就摸:“呜呜呜还能恢复吗,你难道把它当一次性的用吗?”

      谢沉渊仍然听不见,低眸看小生魂颤动的睫毛和皱起来的脸。

      池琅也意识到他还在失去听觉中了,抬头看来。

      黑白分明的眼睛忧心忡忡。

      谢沉渊忍不住低声道:“过几日就好了,等在外面见到,就不是这样了。”

      骨头会好?池琅瞬间松了口气,但想起还要在脏东西恢复听觉的情况下再见,他又没松下去。

      还不高兴?

      许是说到再见,谢沉渊也想到小生魂要许久不能见他。

      沉吟半晌,倒也不是不能纵容一些。

      谢沉渊侧目看了池琅一眼,突然轻一敲他的额头,施施然抬手一转,指尖拈出那枚从小生魂收来的留音珠。

      池琅:“!!!”

      他面前的骨头几分沉着,几分纵容,眼窝中流转着幽深的神采:

      “这几日也不必担心,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能猜到,不需要背人。”

      谢沉渊矜持地抬抬下巴:

      “如果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听不见。”

      ……大可大胆地说。

      是这个意思吧。

      池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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