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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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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不知道赵助理小心思,大夫说江国强的情况就是血压高昏倒,平时多注意,调整饮食结构,不要情绪激动。
她爸高血压很多年了,好喝酒,饮食是老家那边重口味,以前医生也说过这事儿,她爸一直不放在心上,这回万幸她爸没磕着,旁边有人扶住了。
钱已经没了,人万万不能再出事。
但让她爸心情平静……江昭一时想不出办法,受到这种程度的打击,她爸现在的心情不可能平静,又还异想天开打算翻盘,连着江昭一并记恨上了。
翻盘——她爸要是真铁了心要这么干怎么办?即使没钱,也会有人信江国强这三个字的信誉,允诺之下,难保不会有不清醒的。
江昭靠在走廊墙壁上,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就很不清醒,全然一团浆糊。
护工出来告诉江昭,江国强中午吃了饭,护工按照江昭的叮嘱没说是她订的,江国强也没问。
江昭道谢,听见自己肚子叫了一声。
她出去溜达买了一份煎饼,坐在医院门口吃,赵助理不远不近跟着她,江昭没理会。
一片叶子掉到煎饼脆皮上,江昭抬头,十月里,黄色树叶随流云逐风,遥遥散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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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回病房路上给林文功发了消息,希望他抽出时间谈一谈。对话框没动静,她打开软件,找晚上睡觉的酒店,刷着手机看价格。
不小片刻,林文功来了。
江昭两个月没见过他而已,养移体居移气,一夜之间,他也会出入都带着司机助理,西装革履,像是江国强。
江昭观察了一下,他带的人平均颜值要比她爸带的要高不少,年龄也小很多,一水儿年轻小伙子,挺养眼,也挺能挑事的样子。
江昭立刻绷直了后背,站起身挡在林文功和病房之间。
林文功眉头拧成结,大步走过来,“你受伤了?”
“没事,就碰了一下。”江昭说,“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碰哪儿了?医生怎么说?”
江昭只说没事,林文功看向赵助理。
赵助理完全没想到林文功会对江昭头上那块纱布反应这么大,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迎着林文功要吃人似的眼神说,“好像是被老江董的水杯砸的,医生处理过了。”
“小点声,这是在医院。”江昭说。
赵助理本就不高的声音低成蚊子哼哼。
江昭问林文功,“你要做什么?”
林文功看了赵助理一眼,转回视线,“我来接你。”
“接我?”江昭惊讶了一瞬,又恢复平静,“好的,我也有事要和你说,我去看一眼我爸,你等等。”
林文功温声说好。
江昭进去病房时,林文功眼角的温和消失殆尽,他看着不远处关严的病房门,说,“安排赵显离职。”
在场人面面相觑,秘书说是。
赵助理面如土色。
能在此时出现的都是人精,都清楚赵助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给林文功汇报江昭受伤。
如果说江昭被砸晕过去起不来伤势危险,或者事情发生在几天前,江氏还姓江的时候,那他们肯定无论是谁都会立刻联系林文功。
但是只是被砸破头血流不止,还是亲爹动的手,事情性质好像没那么严重,林文功刚刚接手集团,要和外部投资人交流,要弹压公司旧势力,事情千头万绪,焦头烂额,而江昭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是个没用的人,为此去影响日理万机的林文功就有点儿过了。
大家心里不说,但其实都在猜测,过了这段时间,江大小姐当的成当不成林夫人都不一定,如果林夫人位置空下来,会是谁来接任,从上到下所有人,对此都在观望,只是有的人更沉得住气而已。
赵助理浮躁得太早了。
没想到林文功的态度居然这么明确。
林文功的做法无疑是敲打了他们,他们以后至少在表面上要对江昭一切如往日。
江氏大小姐,有两把刷子。
众人心里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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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功打这个电话纯属试探,江昭还愿意接他电话,还愿意和他说话,对于林文功来说,已经是大侥幸。但江昭平静得出乎他的意料,像是这件事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林文功把赵助理留给江昭是因为赵助理长的最丑,人也没什么心眼,他最放心,现在看来,是他看人不准,没什么心眼,所以心思不掩饰。
但林文功心中不安并未减少,他宁愿江昭此刻跟他闹一场。
林文功有想过江昭会因此不高兴不愿意,但是。林文功一定会这么做,
然后林文功就是有想过。要怎么哄江昭,但是又想不出来该怎么哄。
车窗外安静,别墅区,银行的人已经查封了江家大宅。进去别墅区,可以看得很清晰。
林文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明天资金就到账,房子马上解封。”
江昭说谢谢。
“别说谢谢。”
“要谢的。”江昭轻轻地说,“我爸现在身体不太好,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搬家,需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但是你放心,这个房子我们不会住多久,等我爸习惯了之后,我们就马上搬走,最多两个月。”
像是被什么刺痛,林文功无法忍耐似的说,“江昭,你别说这种话,这房子不会收走。”
江昭看着车窗外,不再出声。
“江昭……”
江昭转过头,食指竖在唇边,无声地“嘘”了一下。
“让人看笑话。”她指指前排驾驶位,用口型无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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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之后,林文功拉开江昭那侧车门,江昭下车时说谢谢。
“我说了别跟我说谢谢。”林文功忍无可忍似的说。
江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文功看起来很难忍受,甚至没等进别墅门,握住江昭的手臂,“我不是故意要气病江董。”
江昭说,“我知道。”
林文功一时语塞。
江昭善解人意地说,“做生意嘛,商场如战场。我之前跟我爸说过,家里的管理方式太粗放,尤其是财务,但我爸不想改。
其实就算改了也没什么用,我爸相信天上真会掉馅饼还能轮得着他,不是你也会是别人骗他,只是可能手法更精妙一点而已,财富本身就是流动的。
至于说你弄走公司,我爸之前对待你的方式很过分,你有想法也是正常的。
我都能理解,你不必为此解释。”
夜风里,林文功毛骨悚然。
他攥紧了江昭手臂,“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说这种话。”
“你弄疼我了。”江昭说,林文功立刻松开,“对不起,对不起。”
江昭上臂浮现红印。
林文功手无足措,想摸上去,又不太敢似的,江昭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向后撤了半步,林文功立刻握住了她肩膀。
从未有过的即将失去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江昭,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对我,你怎么罚我都行……”
“太夸张了。”江昭说,“咱们离婚吧。”
林文功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月的晚风已经凉了,月季花在夕阳下轻轻地颤着,粉色花瓣映着一片橙红,像落幕前最盛大的丝绒戏服。
江昭说,“我就不进去了,在这儿说清楚就好,明天咱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也省得都惦记这件事,你做什么也更方便……”
“不可能。”林文功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打断了江昭的话,“你休想离婚。”
“小点声。”江昭说,“别让人家看笑话。”
晚上安静,他们在外面说话,难保不会被人听到,她往四周看看,没有人影,只能听见蟋蟀的叫声。
林文功不知又抽什么疯,盯着江昭,强行将她抱进怀里,他力气很大,抱得比刚才还痛,江昭觉得这样下去就不用离婚了,林文功可能想直接丧偶。
江昭没有挣扎。
“离婚吧。”她说,“这样下去没必要。”
“除非我死。”
江昭今天刚听她爸说完打算,此时对死这个字眼很敏感,立刻抬头说,“胡说八道。”碍于被林文功死死按在怀里过近的距离,她没能用眼神表示严肃。
她听见头顶轻轻的笑声,“就算我死,也不可能答应。时间晚了,该睡了。”
林文功就着这个姿势带着江昭回别墅,江昭拗不过他的力气,身体一轻,被直接打横抱了进去。他可能真的很激动,忘记了有电梯,抱着江昭爬三层楼梯。
江昭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摔下去小命不保。
日光灯照在他的脸上,江昭看见他眼白上的红血丝。
她被放在主卧的床上,立刻坐起来往下爬,主卧两个月没睡,她不想碰这张床。
林文功可能误会了什么,站在床边,用冷得能结冰的声音说,“你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咱们好好聊聊,坐着聊。”
但显然只有江昭单方面想聊,林文功说,“你太累了,还没倒时差,好好休息。”
“林文功。”江昭真有点儿无奈了,“咱们正视一下问题可以吗?逃避不了的,也没必要。别弄的太难看。”
壁灯映着墙纸花鸟图案,林文功的眼睛比那朵芍药还要红,像要滴血,盯着江昭的手,“戒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