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双生子 「一朵像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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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为庆祝佳偶天成，昨夜雷雨过后天公作美，给了海城一个晴天。
取景框中是宏万楼中心湖泊盛开的荷花，片片花瓣娇嫩清美，在绿叶簇拥下随风轻动，清香飘远，掩盖了雨后泥泞的土腥味。
“咔嚓”一声，取景框黑了会儿又恢复景象画面，镜头跟着一转，落在大门处的一辆红车上。
车门开启，红底黑皮鞋踩在地面上，一位黑色西服的清俊下了车，浓眉冷厉，黑眸沉寂，眉心那点黑痣十分吸睛。
快门很快地“咔嚓”三声，便移开了镜头。
镜头很快又追踪到一只在月季上采蜜的蝴蝶，黑白斑纹的蝶翼轻轻颤动，片刻后又飞走。
“萧家请你婚拍了？”
背后响起江琮刻薄的声音。
池遇关掉相机，盖上镜头盖，拉起相机带背肩上，转身目光掠过江琮，看见不远处的江家一堆人，他们正在和新娘新郎的父母交谈。
更远处，林逸舟也被几人围着交谈，他身旁站着一位温婉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位没睡醒的小少爷。
那是他的小婶婶和小堂弟。
江琮懒得再搭理他，转身走了。
池遇收回视线，跟他一起走到温如画后面。
江家前面一大波人已经先进去了，只剩江修远一家还在这聊。
“这是江琮吧？好久不见都这么大了，真帅啊！长得真像你妈妈，个头像你爸这么高！什么时候留起小辫子来了啊？”身着藕粉旗袍的女人看着池遇道。
池遇哽了一下，无声垂眸，只听他前面女人发出清冷的声音：“这是我姐姐家的孩子，池遇。”
温如画微微侧头，看了池遇一眼：“叫婶婶，叔叔。”
池遇重新抬眸：“婶婶好。叔叔好。”
郑德元点点头：“你好。”
陈美琳尴尬了一下：“啊！这是池遇啊，哈哈哈哈。”
“这才是江琮，”江修远把后边儿站得有些远的江琮拉到陈琳美跟前，“快过来给你大婶婶和大表叔问好。”
“婶婶好，叔叔好。”江琮神情漠然，打招呼和池遇都如出一辙。
陈美琳盯着江琮看了几眼，又看看池遇，再看看江琮，讪讪找补：“哎哟这才是江琮啊。俩表兄弟长得真像！都分不出来呢。”
“是啊，”江修远打哈哈道，“那可不是么，如画跟他姐是双生，俩兄弟当然像了，跟亲生的一样！”
温如画看了他一眼，江修远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美琳拍拍江琮的臂膀：“小琮高些壮些呢。”
温如画不冷不热道：“池遇常年在国外野，东奔西走，难免瘦些。”
“哦！”陈美琳看见池遇身上的摄影机，“池遇是不是摄影师来着？经常在国外进修肯定很厉害了，能不能待会儿给荷宜和明喆拍几张照片？”
“抱歉，我不拍人。”池遇没有犹豫地拒绝，加上他冷漠的神情看上去很不近人情。
气氛一下有些僵冷。
陈美琳一顿，温和地笑道：“是不是婶婶把你认错不高兴呀？”
温如画皮笑肉不笑，语气轻佻：“他哪里是去国外进修，小孩子不懂事瞎拍罢了。荷宜这么挑剔，看见池遇拍的照片怕是要杀人灭口，到时候我已故的姐姐肯定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找我索命了。”
陈美琳嘴角的笑容抽.搐一下，说不出话来，只得呵呵笑。
旁边的郑德元脸色也不好看。
江修远憋着笑拉着妻子赶紧走：“我们先进去啦，大舅砸，就不打扰你们迎宾啦。”
等一家子人走了，陈美琳低斥道：“这姓温的婆娘在我们荷宜大喜日子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下三滥的贱货！一大家子都一个死德行，缺心眼儿的样儿，跟谁逼他们来似的！”
“请他们来干嘛！”陈美琳瞪向郑德元。
郑德元说：“他们是语林婆家的人！当然得请。况且今天也是在宏万楼摆宴，江家的地盘儿，你都知道那个母老虎不好惹了，还要跟她说那么多话干什么？家里是没请婚拍么？你非要拉客人拍照什么意思？”
“我客套一下啊！你现在算什么意思？胳膊肘往外拐帮他们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陈美琳推了郑德元一把。
郑德元深吸一口气，把人搂过来：“好了！别吵了，前面人来了。”
陈美琳瞬间挤出一个笑容继续迎客。
婚宴开始，新娘一身洁白闪亮的婚纱走在红毯上，在父亲的扶衬下走向新郎，身后跟着两个花童，一男一女，小女孩走着走着不小心绊倒了，红毯边的人赶紧将她扶起来，这个小插曲对婚礼没什么影响，却勾起池遇心中最深处的回忆。
三岁那年，父母才办婚礼，他当做花童骑在大黄狗身上给他们送戒指。
他一个没注意从狗背上摔下，摔个底朝天，哇哇大哭，母亲一下就扔掉捧花过来抱起，父亲也扔下教父跑了过来。
检查过后没什么大碍，但是池遇哭声不止，父母亲谁抱着哄都不管用，把婚礼搅个天翻地覆，可以当成自己的出生宴了。
在场的亲朋好友却没人指责他，都欢声笑语地给他拍照。
带头给他录像的就是母亲。
母亲拿了旁边摄影师的相机对着池遇录像，笑嘻嘻地引导：
“呀呀呀，这是谁家的宝宝摔倒啦？啊！怎么和我家那位鱼宝宝这么像嘞？”
“可是我家鱼宝宝不爱哭诶，是不是今天人太多吓到啦？”
小男孩水汪汪的眼睛前忽然出现一只雪白的冰淇淋，他的哭声渐渐止住。
母亲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是我家鱼宝宝啦！一见冰淇淋就乖！”
......
池遇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温如画身上。
小姨和母亲长得的确很像。
就连名字也只差一个字。
池遇的母亲，叫温如雪。
在小姨出现之前，池遇从没听家里人提起过这个人。
所以在七岁那年温如画出现时，他很震惊，看着那张与母亲一模一样的脸时，以为母亲死而复生了。
然而，当这个女人冷冷开口时，他的幻想才彻底破灭。
她长得和母亲一模一样，但又不是母亲。
“你和你妈长得真像。”
这是温如画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女人微微抬起下巴，不悦地审视他。
那双和母亲很像的眼睛，折射出完全不一样的光，锐利无情。
池遇通过温如画对她的态度，大概能猜到当初为什么家里人从没提过小姨，应该是小姨和家里人闹得很不愉快，甚至断绝了关系。
小姨很不喜欢妈妈，连带着也就不喜欢池遇。
池遇很细微地观察过如画姨，虽是双生子，和母亲还是有些不同的。
如画姨的眼距近些，眼尾上扬些，看起来凌厉许多，喜欢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束在身后。
而母亲眼睛圆些，看人温和许多，长发及腰喜欢披散着让风吹拂。
二人的穿衣风格，生活习性也大不相同，如画姨喜深色干练的职场服，每日一杯咖啡提神，不喜吵闹；母亲喜欢带点古典韵味的新中式裙子，喜欢喝点红酒微醺，与人风趣欢谈。
如画姨不苟言笑，严厉刻薄，母亲脸上总是带着笑，温婉和善。
双生子，一朵像红玫瑰，一朵像向日葵。
新娘新郎宣誓结束，婚宴吃得跟应酬似的，索然无味。
唯一能引住池遇目光的就是隔了条红毯左前方那桌的林逸舟了。
林逸舟没和长辈一起坐，而是和苏陌颜他们一桌。
他今天穿了黑色竖纹西服，午后有些热，脱去外套搭在椅背上。
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勾勒他宽阔的肩膀和好看的倒三角腰线，袖子挽起，漏出半截小臂，爬了几条青筋，肌肉紧绷有锻炼的痕迹。
他今天没有系领带，领口纽扣开了两颗，领口敞开，锁骨胸口清晰可见，带了点禁欲的诱惑。
池遇欣赏地正美，林逸舟身旁的头又转过来将他逮个正着，池遇眨了下眼睛移开视线，然后起身离开酒桌。
“干什么去。”江琮皱眉。
“上厕所。”
江琮知道他要开溜，直白戳破：“你相机也要上？”
“嗯。刚喂了点酒。”
江琮：“......”
“诶，池遇刚又瞪你。”苏陌颜碰了林逸舟肩膀，调侃他，“他今天瞪你五次了。”
“啧啧啧，亏你还好心包养他。好心当成驴肝肺，看来你对他的恩赐，被他嫌弃成施舍。人家更讨厌你了。他估计气炸了，好歹是个男人，竟然沦落到要情敌包养！”
“你看你长得也是一张恶脸，我真害怕他看着看着过来给你一拳。诶诶诶他起来了！真过来了！诶？又走了。”
林逸舟蹙眉看他，眼神里压着警告，像在说：你很闲么，很闲就滚去死
苏陌颜最喜欢看见林逸舟吃瘪的样子，乐得随手拿了一个杯子喝。
宋玉凛笑了，漫不经心摇扇子：“池遇看起来弱不禁风，受得住逸舟的一拳么。”
苏陌颜扔开杯子，咂咂舌头，好难喝的茶。
宋玉凛忙叫住路过的待应生：“快给我们小孩哥换一杯奶茶。”
苏陌颜白他一眼：“滚啊长发男。”
待应生鞠躬：“抱歉先生我们这里只提供饮料，牛奶可以吗？”
苏陌颜拿起酒瓶倒酒，极力证明：“不用，我喝酒。”
林逸舟落在远处的目光一顿，偏头问：“他和你们家人认识。”
萧淮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嗯。小叔和他父母是好友。”
“好像......孩子现在也是小叔在带。”
“？”苏陌颜咳了咳，还是喝不惯酒，辣喉，“我靠你上次怎么不说？”
萧淮昀给了他一个你也没问的眼神。
苏陌颜：“你个死光头就知道自己藏秘密，死哑巴。”
宋玉凛奇道：“这关系得好成什么样，才会帮好友儿子带儿子？”
萧淮昀：“是女儿。”
苏陌颜：“你见过？”
“嗯。上次去小叔家看到了。”
宋玉凛挑眉看他：“好啊你，瞒着我们这么多事，得罚。”
萧淮昀看他：“你想怎么罚。”
宋玉凛合扇指酒：“罚一瓶。”
“好。”萧淮昀利落开瓶倒酒。
“一瓶哪够啊，”苏陌颜又给他提了两瓶茅台，“死光头今晚不喝死你。”
“说说，女儿长得像江文兰还是像池遇？”
宋玉凛看了林逸舟一眼：“女儿都像爸爸吧。”
苏陌颜推过去的酒被林逸舟拦截，他开瓶倒酒一口闷了一杯。
苏陌颜一顿，太好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萧淮昀喝了杯酒，脸瞬间上色，红一片：“看不出来像谁。”
“那好不好看？”
“好看，头发卷卷的，眼睛很大。”
“卷卷的！”苏陌颜笑了，“那就是像池遇啊，池遇头发也卷。”
林逸舟又喝了一杯酒。
苏陌颜乐得还想问，一道女声打断了他们。
“在玩什么游戏啊年轻人们，这么喝酒怕是会伤身体。”
四人一齐回头，一位白发老太太慈祥地笑着。
老太太年岁虽高，仪态却依旧端庄，身量很高也不驼背。
“奶奶，你不是说不来了么？”宋玉凛起身扶她。
尹秋月身旁的女人退开一步，说：“老太太说今天天气好，还是出来转转吧。”
“秀姨。”宋玉凛礼貌问候。
尹秀文点头。
尹秋月摘下银链眼镜，看向林逸舟：“你是林家的那孩子吧。”
林逸舟起身：“是，宋奶奶。”
尹秋月点点头，目光怜爱：“长得比玉儿都高了。小时候像你妈妈，长大了，各方面都像你爸爸。”
“年级轻轻就能把缘明管理的井井有条。真是青年才俊啊。”
林逸舟觉得酒劲有些上来，有些透不过气，垂眸深吸一气。
宋玉凛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把老太太带走，却听老太太又说：
“月末的邮轮会代表缘明来赏个脸吧。当是给我个老太太过个七十大寿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年能过。”
林逸舟说：“好。”
“好了奶奶，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秀姨你快带老太太落座吃饭吧。”宋玉凛把老太太交到尹秀文手里。
“好。”尹秀文搀住尹秋月的手腕，“老太太，咱们先去吃饭。”
“好，你们继续玩啊年轻人。”
几人又重新落座，气氛有些沉重。
苏陌颜看看林逸舟，对宋玉凛使了个颜色。
宋玉凛说：“逸舟，奶奶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他不是说你和你爸是一样的人，只是单纯想夸你优秀。”
“嗯。”
林逸舟敛眸喝了口酒，看不出什么情绪，片刻后他起身离席。
“诶你去哪啊舟。”苏陌颜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双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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