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千纸鹤 「你到底在 ...
-
财经媒体常年口诛笔伐的对象，登顶财经杂志“最不敢得罪的人”，是人人口中大义灭亲，冷血残酷的舟佛爷。
林逸舟这个人完全利己主义，行事果断霸道，绝不会为所作所为道歉。
“听说这栋新的衍龙庭是他亲自操刀设计的，建筑图纸都是他自己画的。里面怎么样？”江修远问。
池遇筷子一松，鱼肉滑落。
他也想起这事了。
那为什么不知道卫生间在哪？
难道……
嗯，可能是忘了吧。
林逸舟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连一个卫生间都要记得。
池遇重新夹起那块鱼肉：“好看，设计新颖。”
江修远正要接话，脚被人踩了一下，他舌头打结了下：“那真是年轻有为。”
脚上的高跟鞋后跟用力了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将话锋一转，
“小遇啊，你既然决定回国定居，要不要回家里住？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方便嘛，你也没经验，把孩子带家里，我和你小姨还能照顾些。”
高跟鞋终于松开，江修远的脚得到救赎，脚趾舒展了舒展，还是有点疼。
池遇拨了拨几粒米饭，说：“没事的姨夫，我能照顾。”
江修远看了眼温如画，温如画面不改色地吃菜。
“那你也别太累着自己，照顾不过来了就带来我们帮你带带。想回家住了也只管带孩子来，不用管别的啊。”
池遇声色还是那么平：“好。”
晚饭接近尾声，江修远提到一件事。
“八号萧郑两家联姻，你们俩把那天空出来去参加婚宴。”
池遇：“好。”
江琮：“嗯。”
***
雷雨过后的早晨，远处阴云开了个大口，晨阳钻出裂缝，佛光四射，照亮整座雨水洗过的海城。
魔都缘明大厦旁的咖啡厅里，池遇手握一杯热美式，抬眸看向窗外顶楼。
“久等了池先生。”
李新提着手提包落座，微微喘气扶了下眼镜。
池遇问：“李先生你喝什么？”
李新摆摆手，从公文包拿出来一份文件，递到池遇面前：“里面是缘明想合作的商品，请您过目。”
池遇放下热美式，拿起文件翻阅了一下，然后放下文件移回李新面前。
“抱歉李先生。我无法接受这次合作邀约。”
李新微微一顿，笑了笑：“那您来找我是有什么别的事么？”
他对Valuri在业界的风评做过调查，所以对池遇的拒绝没有过多意外，也没有继续强求。
池遇把另一张椅子上的黑伞拿到李新面前：“我是来还伞的。”
李新看向那把黑伞，伞柄上纹有缘明集团的徽章，一只老鹰。
他想起昨天老板递伞的事了。
李新拿回黑伞说：“有劳池先生特地送了，谢谢。”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池遇把名片一起退回，起身离开，“没什么事就不打扰了。”
“好。再会。”李新推了推眼镜框，看着池遇远去的背影笑了笑。
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位拒绝缘明合作，拒绝林逸舟的人。
多少人抢得头破血流的合作机会，也有人弃之如敝履。
这位Valuri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性情古怪。
***
推开总裁办的大门，林逸舟正在翻阅文件。
“老板，池先生拒绝了。”
“嗯。”
林逸舟开笔签下合同，不知是早有预料还是无所谓。
李新把一摞新的文件放到桌子上：“这是玉树岚送来下半年的合作项目邀约，放这了。”
李新放完就退了出去，刚要关门一只手又将门推开。
“苏总。”他打了声招呼。
苏陌颜嗯一声进去了，李新为他们关上门。
苏陌颜刚走进办公室就打了个哆嗦，抱紧自己，空调风直直往他吹，看了眼空调，16度，赶紧上前把温度调高。
“火气这么大啊今天，大早上调十六度。”
他在林逸舟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你三叔昨天提前出狱了，回你家老宅被赶了出来。还被打了一顿。可以啊，你小婶婶被打了这么多年终于硬气了。”
“人今天早上坐船跑了，雅思达方向，估计要跑哈拉温蒂去。”
林逸舟放下文件，正当苏陌颜以为他要有所作为时，就见那人从抽屉拿出一张熟悉的蓝色方块纸，拿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苏陌颜：“......”
“他可扬言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呢，你不管管么？”
苏陌颜打开林逸舟的茶壶，啧，又是老人茶，随即合上盖子。
林逸舟放下笔，将方块纸对折：“他掀不起浪。”
“行吧，你心大。”苏陌颜双手抱在脑后，晃了一圈摇椅，“哪天你走在路上被人一枪“bang～！”得爆头，可别叫我给你收尸。”
林逸舟面不改色地折纸鹤，不一会儿一只小巧精美的纸鹤就叠好了，他又拿笔在翅膀上写下一串数字，苏陌颜瞄了一眼，4186。
苏陌颜伸手去抢，林逸舟抽走纸鹤放进西裤口袋里。
苏陌颜抓了空，没趣地“啧”一声：“放裤兜里不怕折坏你这只娇贵的小鸟啊。”
林逸舟没搭腔，打开玉树岚的文件：“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给您安排妥妥的呢，舟大佛爷，”苏陌颜起身扔给他一个背影，“静候您的出场呢~”
***
梅雨季的夜晚总是一阵一阵的雷雨，不知何时才歇。
往来车辆减少，行人早早归家避雨。
夜半的雨点刚小没多会儿，又开始雷电哼鸣，雨势急转又起。
石块铺作的小巷曲折蜿蜒，只容许一人通过，阴暗逼仄中闪过一道黑影。
黑影快速穿梭进入一栋七层楼高的老破房。
老破房内电路老旧，楼梯没有灯，也没有几个人住。
只有三楼那户总是传来电视机的声响，电视机永远在放西游记。
“猴儿哥，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咱们三个人去找师父......”
电视机的声音渐渐远去，顶楼的大门被打开后又关闭。
一束白炽灯倏然亮起，镜子前映着一张诡异的白色面具。
面具上端画着两个菱形方块，左蓝右红，左边蓝菱形尖下挂着红色数字7，印纹有些花，像受了潮的颜料，7的尾端还渗下了血滴，嘴角咧到面颊，与颧骨的两坨红圈衔接。
面具之后披着一身湿漉漉的黑色斗篷，在死寂的厕所里哒哒落下水滴。
默了片刻黑色斗篷被摘下扔到马桶上，镜中显出一身黑色燕尾服。
褪去黑色手套后是一只清瘦苍白的手掌，盖在面具上，掀起面具，甩飞的水渍溅到镜子上。
镜中倒映着一张阴郁幽深的脸。
镜柜中突兀地响起震动声，柜门打开，里面震动的手机被取出。
“池遇你他妈的上哪去了？给你打电话都不接。”电话那头传来不耐地质问。
“什么事。”池遇语调平直，没有一丝情绪。
对面深深吸了口气，压着火：“明天婚宴，去接你还是你自己来。”
池遇卸下身上的枪，擦去脸上的雨水：“车还没修好么。”
“没有。还要几天。”
池遇想了片刻：“那我自己去。在门口等你们。”
他不想再坐江琮的车了。
衍龙庭拍卖会前夜，江修远硬留池遇在家中睡觉，第二天让江琮去公司路上顺便给他送去。
其实并不多顺路，衍龙庭和宏万楼开车有一个小时路程。
池遇去的早，江琮早上六点就起来送人，脾气大得很，开着超跑乱飞。
池遇不怕死，但不想把隔夜饭吐出来，太恶心。
江琮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会儿池遇又收到他的信息。
【江琮】：八点
池遇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离开，下楼时电视机里传来打斗的声音，背景音乐唱着：
“俺老孙来也！去你个山更险来水更恶......”
看来是已经在救师父了。
屋外雨还在下，不过不大了，池遇没撑伞，任雨淋着，七拐八绕走出小巷，来到马路上，正巧前方有辆出租车开来，池遇拦下上车。
“去哪。”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青年。
看起来病恹恹的，身上湿透了。
他是个热心肠，说：“后面有纸巾，你擦下吧别感冒了。”
池遇拿了纸巾随意擦擦：“永固河，小平府。”
“好嘞。”司机一脚油门踩出去，“我正要往那边去，我家在那边。没想到还能捎上一位客人，这就是咱们的缘分。小哥你是家住小平府么？”
“嗯。”
“那你是本地人咯？”
“嗯。”
“那你这么晚在这边工作么?”
“嗯。”
“小平府虽然不新，但是当年房价挺高的吧。我看你也不缺钱的样子，怎么在这穷乡僻壤的郊区工作？做啥工作的呀？有加班费么？”
池遇没回话了，司机突然有点尴尬，知道自己问多了，悻悻闭上嘴。
半小时后，小平府。
小区的楼房已经没几盏灯亮，池遇回到家中，只开了盏玄关的小灯，脱鞋进客厅拿起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看了眼怀表，才过去两个半小时，还早。
他先去洗头洗澡，随意把头吹了半干，回到客厅，从橱柜取出一只酒杯来到茶几前坐下，端起醒酒器倒酒。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深夜像一首安眠曲。
池遇晃了晃酒杯，品了一口。
这是15年的拉图正牌，口感强劲，单宁酸涩细腻。黑醋栗气味浓郁，在烟草味中牵出一抹清冷的雪松香，回味饱满厚重。
一口下去，魂都回来了。
池遇放下酒杯，点起一支烟，吸了两口再咬破爆珠，蓝莓味在烟草中爆开，提神醒脑。
他弹去烟灰，望向窗外的夜色，忽地眸间晦涩一变，想起什么，拉开茶几下的抽屉。
里面有两枚优盘和一个玻璃瓶。玻璃瓶中装着一只橙色千纸鹤。
池遇拿出那只千纸鹤，借着玄关的暗光去看，九年过去了，依旧保存完好，左边的翅膀上有一串数字——1009。
池遇第一次见林逸舟折纸鹤是在初二。
那是一个雨天，他路过林逸舟班级时，林逸舟在折一只粉色的千纸鹤。
讲台上，老师在温习一篇文言文，见林逸舟上课分神，于是叫他回答问题。
“林逸舟，你来解释一下，这句话什么意思。”
林逸舟起身：“香气飘得越远闻来越清雅，笔直地立在水中，只能远远观赏不能随意玩弄。”
“没什么情调但也算准确，坐下吧。”老师不忘提醒他，“就像你手中的纸鹤，上课应当收起来不可随意玩弄。”
学生哄堂大笑，纷纷看向林逸舟，而林逸舟脸不红心不跳地把纸鹤放进口袋里。
自那以后，池遇看林逸舟折过很多次纸鹤，地点不一，时间不定。
但似乎很频繁，像他的一个习惯。
就和池遇睡前必须要喝一口红酒一样。
池遇手中这只橙色纸鹤是偷来的。
高二运动会三千米结束的那个下午，他在看台打扫卫生，发现它掉在栏杆前的花坛中，像一颗遗失的宝石。
池遇捡起，私心偷偷留在身边，一藏就是九年。
池遇不知道翅膀上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1009......
总不能是折的第1009只纸鹤，林逸舟没那么无聊。
千纸鹤传说是用来祈福，达成心愿的。
池遇摩挲着这只偷来的纸鹤，不禁想——
林逸舟……你到底在为什么祈福......
又是有什么心愿要达成？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千纸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