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追问 「给我一个 ...
-
萧杭看着池遇打在备忘录的一句英文：
A tree stands on the bridge
“这......你能破解么？”
池遇说：“波托斯塔，下月1号，早6点22分。”
萧杭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片刻后明白了。
地点信息就是从最后一个英文单词开始，提取首字母，即b-t-o-s-t-a，波托斯塔。
时间，第一个英文单词a，即下月1号；早上6点22分，即共6个英文单词，22个英文字母。
“这是你们统一的格式？”
池遇删除这条备忘录，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嗯。”
池遇研究了哈拉温蒂三年的信息，大差不差都是这样的解读格式。
萧杭吸了口烟：“确定是他了么。”
池遇垂眸喝了口酒：“嗯。”
池遇永远不可能认错那张脸，那个身型，还有那首他最爱哼的英文歌。
萧杭笑了下：“呵，这老狐狸终于给我们抓到尾巴了。”
“就我一人去，”池遇放下酒杯，“你们别跟。”
“行，你自己注意点，”萧杭吐出一圈烟雾，抬头有些感慨，“熬了三年，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是该小心些，虎鲨好不容易对你放松警惕，总算要带你出任务了。现在姓盛的也确定是黑豹了。苦尽甘来。”
池遇沉默一阵，问：“小盈最近怎么样。”
萧杭灭了烟：“你要真想知道就自己来看。”
池遇知道他这么说就代表孩子挺好的，没什么大事。
“过两天吧。这几天有些忙。”
萧杭喝了口酒，看他：“林奇胜掺和当年的事了？”
池遇没回这个问题，沉默地看了会儿天边的晚霞，背着相机走了。
宏万楼这栋洋房有十层高，天台上有个小花园，石柱上爬了一片紫罗兰，这个时节花瓣已经凋零了。
西边儿正对着雾华山，稀稀疏疏的乌云中裂出夕阳的光芒，烧得远山火红，与黑云撞出一副妖艳的晚霞。
梅雨季的空气湿度很高，整座海城像被闷在热毛巾里。
只有天台还有能吹上几阵清风。
池遇将曝光调低了些再拍。
每次拍夕阳或是日初时，他总喜欢暗一点的画面，更突出画面色彩对比，喜欢极致的光与极致的暗碰撞的冲突。
身后传来脚步声，池遇没回头，放下相机垂眸看方才拍的画面。
直到地面上出现了一双眼熟的黑色皮鞋，池遇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睛，视线缓慢上移。
男人左手插兜，左腕上戴着一只表，鳄鱼皮暗红表带，正面表盘以微绘珐琅烧制，用多色宝石堆砌晚霞天空，卷云金雕，是经典的大自鸣播报。
林逸舟钟爱江诗丹顿，所有腕表皆出自楼阁工匠的私人订制。
这只Firey Sunset，是双面定制的孤品。
池遇也曾见过它的背面，上半部分是猩红极光夜，下面是恒星，可读取任意时刻头顶星星。
池遇眸间流转，红极光......
看来林逸舟买他那副作品确实是因为斯云林雪山的红色大极光打动了他。
左手从口袋里抽出一盒烟，随即身侧响起男人的声音：
“介意我抽根烟么？”
池遇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相机屏幕：“请便。”
“多谢。”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池遇偷偷看了他一眼。
林逸舟咬着烟嘴吸了一口，吹出的烟雾随风回到他脸上，模糊他明朗的侧脸轮廓，片刻后又渐渐地飘远。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香。
池遇记得林逸舟其实很少抽烟，要抽一贯是State Exress 555的铂系列。口感纯净不辣喉，烟香淡雅，回味透着焦甜，清爽不腻，内敛绵长。
池遇第一次见林逸舟抽烟是高二那年夏初，林逸舟前往弗洛杉留学前夕。
那天也是像这样的天气，潮湿闷热的梅雨季，雨要下不落，他站在走廊拐角吸烟。
......
林逸舟注意到池遇的目光，回看他：“要来一根么。”
池遇眨了下眼睛，看向别处：“不了。谢谢。”
池遇握紧相机，想走，正要提步时林逸舟说话了：
“池老师，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
“嗯？”池遇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林逸舟点去烟灰：“给我一个拒绝缘明合作的理由。”
池遇说：“抱歉，我无法胜任。”
林逸舟淡声道：“无法胜任么。”
“1月玉树岚新品珠宝发布会上全是你拍的作品，张张精品，主题新颖却不喧宾夺主，还原珠宝最原始的色彩。”
“说到底，”林逸舟吸了口烟，“是不能，还是不想。”
“是对缘明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
池遇心重重一沉，握紧相机，指尖失控地一滑，压着曝光调节的滚轮滑到最底部，相机显示屏中的画面曝光成一片亮白色。
他斟酌措辞，话语在舌尖滚了几圈，舌头都差点打结。
“不是的，”池遇找回些平静，“我对林先生没有任何意见。对缘明也没有意见。”
林逸舟饶有兴致地盯着池遇渐渐泛红的耳垂，压下嘴角的笑意，靠着围栏，偏头看他，语气低沉但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池遇无法帮林逸舟拍照，因为那是林逸舟。
他拍不好的，他完成不好，他会搞砸，他会让林逸舟失望。
林逸舟怎么能和他合作，他这样的三脚猫功夫登不上台面。
在林逸舟面前他就会无比紧张和不自信。
暗淡的星星怎么能点亮辽阔的夜空呢。
兴许是林逸舟注意到了他的为难和窘迫，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能看下你拍的照片么。”
池遇太想跳过这个话题，把相机给了他，给他时才想起里面还有偷拍林逸舟的照片，心跳到嗓子眼，目光直直地盯着林逸舟的手。
林逸舟点到回放页面，池遇紧张到不能呼吸了。
林逸舟的指尖就像落在他脖子上的刀，稍微往前划一下他就要人头落地了。
好在林逸舟没往前滑，只是看了最后一张便还给他。
池遇后背落下一滴汗，接回相机时太过心急，误触到镜头滚轮，照片一不小心往前翻了十几张，他眼眸猝然睁大手疾眼快地将相机背过身去，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背在身后的相机上放着林逸舟下车的照片，贴脸拍。
好在林逸舟并没发现，他抬头看太阳渐渐沉去，默默吸烟。
池遇隐隐感觉到他现在放松了些，状态和刚上阳台来时不太一样。
“林先生怎么上来了，”池遇鼓着勇气问。
林逸舟说：“下面太吵，上来透口气。”
池遇克制想拍他的冲动，拿起相机继续拍日落。
“林先生也喜欢......红色极光么？”
“嗯。很喜欢。”
“咔嚓”相机拍下了一张日落。
“咔嚓”手机拍下一张两个人的照片。
“你拍他们俩做什么？”宋玉凛抬头看向天台的两人。
苏陌颜说：“我在等明日头条。”
宋玉凛：“？”
“缘明集团董事为爱赡养已逝初恋的丈夫，丈夫难受屈辱，二人天台约架，大打出手！”
“这肯定能爆！”
宋玉凛以扇抵了抵下巴：“那你拍到什么了没有。”
苏陌颜颓废地放下手机：“没有！老子他妈的在这蹲了半天了，结果俩人屁事儿没有，还拿着照相机交流上了。不是我说，怎么没有要打的意思。”
“该不会聊着聊着变成惺惺相惜的同命人吧！”
苏陌颜一人分饰两角：
“哎！我这辈子就爱过这么一个女人，可惜她死了。”
“哎，我也是。”
宋玉凛不禁失笑：“要不你去当编剧吧，我看比你敲键盘强。”
“诶这不是我琮哥么！”
上一秒还在八卦的人，下一秒从宋玉凛眼前飞快闪过，勾搭上前面一个男人的肩膀。
“江大师好久不见啊！”苏陌颜语.气.狗腿，“好巧啊能在这里碰到你。”
江琮一把甩开肩上的手，非常燥郁地撇他一眼：“有屁就放。”
苏陌颜说：“怀念一下咱们在法尔西四年的革.命友谊，找你叙叙旧。”
江琮：“说人话。”
“新赛季段位上不去，大佬求带。”
“找代打。”
“那多没意思，我就喜欢咱们默契配合，来一场惊心动魄的逆风翻盘！”苏陌颜声情并茂。
江琮依旧无情道：“不打。”说完就往前走。
苏陌颜大学四年早习惯了江琮这死人态度，而且也摸清了他的脾气。
江琮这人吧，看起来凶，其实就跟野狗一样，终归是狗，给根骨头就乖乖走了。
“我家跑马场借你玩。”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
苏陌颜笑嘻嘻地说：“我记得你喜欢塞维尔吧，今年退役刚好买来咯。”
江琮转过身来，看起来有些动摇。
“想怎么骑就怎么骑哦~”苏陌颜勾引。
宋玉凛问：“池先生来么？”
“来.......什么？”池遇看了眼江琮。
池遇刚被江琮一个电话喊下来，林逸舟说也要走二人便一起了，一出大厅就看到江琮他们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玉凛：“跑马场。”
苏陌颜说：“来啊！光江琮一个人来多寂寞啊~”
其实他只是想看池遇和林逸舟打起来，他才不信两个情敌能握手言和，男人都好面子，说得野蛮点就是竞争性动物。
江琮：“我没这么饥.渴。”
苏陌颜笑了，看向池遇：“哎呀，人多点热闹啦。”
池遇说：“我不会骑马。”
苏陌颜咬着棒棒糖：“放心啊，有教练呢。包你十分钟速通马场哦~”
“舟啊，你也来的吧。”
林逸舟冷漠回绝：“有事，不了。”
苏陌颜：“.......我还没说什么时候呢。”
林逸舟象征性地询问：“什么时候。”
苏陌颜转头问：“江大师，你要什么时候？”
江琮：“随意。”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答应了。
苏陌颜想了会：“那后天吧。不过你今天晚上回去就要带我。”
“所以，林董，后天跑马场来么？”
林逸舟：“有事，不了。”
苏陌颜：“......”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回去时池遇还是坐了江琮的车。
一个不想坐，一个不想送，但都是被江修远逼的。
“你自己买辆车不行么少爷。”驾驶位上的人被堵车搞得很不高兴，于是把气全撒在罪魁祸首身上。
罪魁祸首漠然道：“没钱。”
江琮气笑了：“林逸舟不是刚给你打了两百万么。够买一辆新大G还我了。”
池遇想起来了，这钱还没安置呢，面不改色道：“这钱我有用。”
“什么用？”
“奶粉钱。”
“.......不想买车直说。”
“你很想去跑马场么。”池遇冷不丁话锋一转，“用我陪你么。”
江琮一副死人脸：“不想，不用，滚。”
到小平府大门的时候，池遇又被喷了一身车尾气。
婚宴上没怎么吃东西，否则他一定会当场吐出来。
后日清晨是个大阴天，海城这几日天气都不佳，隐隐要下雨。
苏陌颜第二个到跑马场的，大老远就看见那位说“有事不了”的尊贵林董骑着他的那匹红色爱马。
“你不是说不来？”苏陌颜冷笑。
“有事不了”帅气下马，将绳子给驯马师：“忙完了。”
苏陌颜：“......”
林逸舟摘下手套：“把博斯牵来。”
苏陌颜疑惑：“牵博斯干嘛？”
林逸舟：“我骑。”
“你不骑奇克？”
“奇克给池遇。”
苏陌颜“啧”了几声。
他就说吧，林逸舟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和情敌握手言和，今天肯定能看到好戏了。
明日头条就是——
缘明集团舟佛爷引诱情敌驾难驯烈马，害其摔下马背身亡。
接下来就是抢夺初恋情人的幼女.......
“啧啧啧，畜生啊。”苏陌颜鄙夷道。
林逸舟不耐拧眉：“.......”
过了片刻苏陌颜又神秘兮兮地笑：“舟啊，别玩出人命，其他的嘛你看着来。哥们儿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林逸舟：“你今天别骑马了。”
苏陌颜知道林逸舟有时候会神神叨叨地去寺庙算些东西，以为他算到什么，连忙问：
“啊？怎么了？我今天运势不对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追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