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Aether 「池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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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遇把人送到卫生间门口，然后离开。
离卫生间就两个过道，但这几步路走得他头昏脑涨。
只觉得和林逸舟站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更加潮湿闷热了。
“等等。”
池遇顿住脚步，回身。
林逸舟看着他：“可以等我一起么。我不认路。”
池遇轻勾衣角，唇角不自然微动，点头。
“多谢。”
池遇干站在门口，目光跟随林逸舟。
一直到人家站在便池前拉裤子时他才登时醒神，迅速转身避在一旁。
池遇垂眸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盒，好想抽根烟。
他沉了口气，松开手，还是放弃。
在林逸舟面前抽，不太好。
林逸舟洗了手出来，二人一路无话回到拍卖厅。
林逸舟同池遇讲了句“有劳，多谢”，便从前门进去了。
他声色很低，不带情绪时有点冷。
池遇想起林逸舟讲英文时的声色，思绪不经意飘忽一下，
林逸舟如果唱英文歌，一定很动人，很好听。
池遇从后门进，环顾一圈已经没有盛弘义的身影，他松了口气，回到座位时正巧是上场最后一件拍品。
“10号拍品是世界酿酒大师，伯赛伦十九岁时酿的一瓶黑皮诺红酒1980，出自罗曼尼康帝。这瓶‘青春之酒’的价值因今年年初伯赛伦大师的离世水涨船高。”
“1980的单宁柔软顺滑，酒液轻盈发出红宝石的光辉，入口紧致，富有张力回味冗长，带出烟熏气味中一抹艳丽的风干玫瑰香。”
池遇喉间微涩，握起竞价牌，如果价格合适，拿下吧。
“起拍价80万，加码10万起，现在竞拍开始！”
池遇举牌加到90万，随后跟三位竞者轮番加价。
几轮下来只剩最后外国人和池遇相竞，价位也来到了池遇有些难以承受的280万。
池遇盘算了一下，
花280万喝瓶酒太奢侈了，虽说《雪国上将》卖出去了两百万，但扣掉零零总总那些手续费，到手估计一百七十万左右，也不一定能一下子到账。
以目前手里的流动资金去拍的话，估计要倾家荡产了，还是算了。
池遇松开竞价牌，无奈是不是和罗曼尼康帝都无缘。
“280万还有继续加价的吗？”
“280万一次，280万两次......”
“280万三、三百万！”拍卖师声音又高昂起来，“三百万还跟吗？三百二十万。”
池遇原本暗下去的眸光再次被第一排一个身影点亮。
林逸舟加入了竞拍，和那位外国人角逐。
“五百万！”拍卖师再一次惊呼，带动全场气氛推至新的高潮，因为她尊敬的老板再一次点天灯了！
池遇看着林逸舟枪指上空的手，眸间轻动，放松下来，依靠在柔软的座背里。
他很喜欢看林逸舟闪闪发光的样子，很迷人，像月光般皎洁无暇，像太阳般光芒万丈。
是他的人间日月。
最后那位外国人放弃竞价，林逸舟以五百万的价格拍下这瓶“青春之酒1980”。
池遇观察过林逸舟，他似乎不怎么喜欢喝酒，只是有收藏红酒的爱好，据说有一个私藏的酒窖。
上场拍卖会结束后中场休息了二十分钟，下场开始。
下场藏品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珠宝瓷器，竞价激烈，个个拍出高达上亿的价位。
池遇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盯着林逸舟的一举一动，他没有再拍品。
偶尔池遇的偷看会被林逸舟身边那几位抓包，池遇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撇开目光，过一会儿继续偷看。
“衍龙庭2020年第二季度拍卖会正式结束，感谢各方参与配合。”
“最后请成交竞买者步入交易厅，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支付成交价、佣金及相关费用，逾期将承担违约罚款。”
大厅内人影流动，池遇在座位上目送林逸舟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池遇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请问Valuri先生您还在现场吗？”
“嗯。”
“方便前往交易厅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嘛？签署完可直接到账。”
“好。”
池遇挂断电话走出拍卖厅，对面就是交易厅。
进门时和工作人员提供了拍品信息，随后工作人员将他引到相应窗口。
林逸舟正在签署确认书，池遇本想等他结束再上前，但工作人员直接他喊上前。
池遇只好深吸一气，走到林逸舟旁边，和他隔了半米的安全距离。
池遇垂眸，余光注意林逸舟签字的动作。
他鼻尖微动，嗅着林逸舟身上的味道。
果香淡去，雪松和麝香的木质调更浓些，在林逸舟身上发酵得愈发有魅力，让池遇有种忍不住想去拥抱的味道。
林逸舟签完字完成付款后就走了，没有一丝停留，像一阵短暂的风。
吹过，只留下淡淡的木香。
工作人员将确认书递给池遇：“Valuri先生，如果确认书没问题的话，请在甲方处确认签字。”
池遇接过确认书，快速扫了一眼，正要签字时，目光在乙方签名处一顿，眉间轻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乙方签名处签下的并非是林逸舟三个字，而是一个英文名字——Aether。
池遇讶异了片刻，又很快说服自己，应该只是同名，林逸舟怎么可能是那个“Aether”。
结束后池遇看了眼怀表，已经五点半了，得赶回去吃饭。
刚出交易厅，一位戴金丝眼眶的年轻男人叫住了他。
“您好，池先生。请问方便借一步谈话么？”
池遇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林逸舟身边的特助，叫李新，跟了林逸舟六年。
池遇“嗯”一声，跟他走进一个人少的交谈室。
“池先生，”李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池遇，“缘明有几件珠宝古董想请您合作商拍。”
池遇垂眸看了眼那张名片，黑卡金字，很官方的集团名片。
“我......”
“您不用现在就做决定，先回去考虑考虑。”李新把名片放在桌上，“如果有意向就打电话联系我们。”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会，池先生。”
李新根本没有给池遇拒绝的机会，马上走人。
池遇看向那张名片，这是.......林逸舟的意思么？
他拿起名片放进口袋里。
李新能跟林逸舟这么久是很有能力的，将缘明的名片直接丢桌上。
池遇不拿走就会泄露缘明的工作号码，只能拿走。
池遇跟散去的人群穿过几条走廊，返回大厅。
大片的玻璃窗外恍如末世，乌黄色的云沉沉压下包围魔都高楼，远处几道闪电从阴云中劈出，片刻后雷声轰然而下。
大雨滂沱，斜斜打下。
海城的梅雨季阴晴不定，雷雨骤然而至。
大厅内开了冷气，池遇有些怕冷，走出旋转门，潮热的风拥了上来，干涩的呼吸道渐渐变得温热，血液回暖。
梯台上有玻璃顶挡雨，只剩三四个人在等车。
池遇站在角落，拿手机打了车。
车辆扫描在屏幕上转了又转，五分钟了还没叫到车。
现在是下班通勤时间，雨大难叫到车。
池遇是个极具耐心的人，也是个不愿麻烦别人的人。
他宁愿在这多等一段时间，也不愿麻烦江家司机再跑一趟，毕竟这离江家挺远的。
池遇抬头看雨，心中隐隐不想走。
余光中走来一个人影，池遇垂眸时面前多了一把黑伞。
握着黑伞的手腕上戴有一串眼熟的红色佛珠，池遇心跳乱了一拍，睫毛轻颤。
余光中能看到林逸舟落下的注视，所以他不敢回看，指尖捏紧手机，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万般纠结该不该接下。
他很想接下，因为那是林逸舟。
他不能接下，因为那是林逸舟。
正当他脑子中的思绪乱飘时，头顶落下一句话：
“池老师，小心雨大。”
这句话像一阵风吹响池遇心中的风铃，
鬼使神差间，他接过那把黑伞，还没来得及道谢，林逸舟已经走了。
谢谢两个字卡在池遇刚启的唇中，他望向林逸舟的背影。
李新为他撑伞，将他送进车里。
那辆暗红迈巴赫扬长而去，如一瓶浓稠的勃艮第酒，打翻在被雨淋湿的天空下。
池遇眨了眨轻薄的眼皮，心醉神迷。
***
远香柠榭一栋别墅里，客厅的沙发上端坐一位女人。
女人身穿黑色收腰丝绸衬衫，搭配灰色豹纹包臀短裙，黑丝高跟鞋，手握一本书放在交叠的双腿上。
靓丽黑发一丝不苟梳在身后，以金色圆环发夹扣住，漏出饱满的额头和优越的五官线条，有着和池遇一样如月光般透白的皮肤，气质清冷，无框眼镜下的眉眼凌厉。
“小姨。”池遇走近道。
温如画放下茶杯，翻了一页书，没看他一眼，也没回答。
“小遇回来啦，”楼梯上响起一道慈爱的男声，“那咱们快吃饭吧。”
池遇转身抬头，礼貌叫人：“姨夫。”
“诶。”江修远笑声应道，抬头喊了一声，“江小宝！开饭！”
江修远走来，搭着池遇肩膀带他落座餐桌，不消片刻楼梯传来噔噔噔的声响，紧接着江琮满脸不悦地跟在温如画身后落座。
“干嘛皱着张脸呀江小宝，”江修远笑道，“不知道的以为是——小遇，没去接，你，回来呢。”
江琮很不喜欢这个小名，十几岁就不让江修远喊了，一般再喊这名字的时候就代表自己做了什么让江修远不满意的事，所以他就用这种方式故意调侃自己。
“我很忙，”江琮压着脾气说，“不是每个人都闲得能去参加什么破.......”
他声音弱下来，因为主位上那位严厉的母上大人扫了他一眼，他瞬间没了脾气，闭嘴拿筷子吃饭。
池遇夹了一块虾滑：“结束时间不定，是我不让他接的。”
“哦~这样啊。”
江修远给了江琮一个眼神，你看看还是你哥懂事，江琮当没看见，夹了赤松茸混牛肉塞嘴里。
“来小遇尝尝这碗汤，”江修远给他打了碗，“小姨今天亲自下厨炖的，这是条斑鱼，没有鱼刺，很香的。”
池遇接过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鱼汤鲜而不腥，鱼肉入味肥美。
客套的话他不会说，只会简单地表达：“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哈。回国了就多来家里吃饭，养养身体，你看看这几年你在国外东奔西走的，瘦这么多。”
江修远又打了一碗鱼汤给温如画，江琮把碗递过去，江修远没理，只把勺子扔给他，让他自己打。
江琮：“......”默默自己打汤。
江修远正吃着菜，碗里落下温如画给他夹的甜虾，他放下筷子利落地剥起甜虾来，然后问池遇：“小遇啊你那副拍品怎么样，今天拍得顺利吗？”
池遇顿了顿，说：“挺、顺利。”
“成交价多少？”江修远把甜虾放进池遇小盘里，又夹了一只甜虾剥着。
“谢谢，两百。”
“两百万？”江修远一顿，随后笑了起来把甜虾放进温如画小盘里，“我们小遇这么厉害呀！”
江琮冷嗤一声：“哪个冤种瞎了眼买的。”
江修远啧啧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人家那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江琮忍不住笑：“我看是低山臭水都神经。”
江修远：“......”
池遇：“......”
“小遇，喊出买家的名号，让他这个臭没见识的涨涨见识！”江修远道。
“说啊，让我看看是哪个缺心眼儿买的。”江琮懒散地夹了块鱼肉扔嘴里。
池遇垂眸，握紧筷子，默了片刻说：
“不是缺心眼。”
“是......”
他的名字好像很难说出口，张了张嘴半天都无法咬字发声。
“谁啊？”那两人被他吊足胃口。
江琮：“怎么，他名字烫嘴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温如画也看了池遇一眼。
池遇轻吸一气说：“林逸舟。”
他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声线不可微查的颤了下。
“？”
二人愣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
“谁？”
池遇牙齿发麻，重复一遍：“林逸舟。”
江修远思考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嗯~说明他很有眼光。”
“你看看吧江小宝，缘明集团董事都看上这组相片，不是你这俗人能欣赏来的。”
江琮瘪了瘪嘴，一时语塞。
缘明集团有五百年的历史，从最初的珠宝开采，到珠宝制造，以古典瓷器、服饰、建筑为灵感源泉，结合传统珐琅、金银拉丝、錾刻等工艺打造东方美韵珠宝。
从淡雅清婉的天然羊脂白玉，到复古气派的帝王绿翡翠，缘明珠宝的百世流传，被誉为“东方珠宝的海上夜明珠”。
经过岁月洗礼，缘明还发展新珠宝行业，制造现代珠宝，旗下创办的“奇梦缘”“九洛诗”在二十世纪中期登上国际舞台，如今已位列国际一线奢侈品牌，与全球奢侈大牌均有合作往来。
缘明除了珠宝业，还广泛涉猎古董贸易，开设拍卖行衍龙庭和萃宝阁。
江琮本以为池遇寄拍衍龙庭是天方夜谭，进个中低阶玩家的萃宝阁还勉强说说。
谁知道他真进了衍龙庭，还是那位缘明董事亲自拍下的。
谁都能被说成没有审美的土狗，
而作为缘明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董事——林逸舟，他不能。
江琮咳一声，转移话题：“你要的那瓶酒呢，拍了没。”
池遇想到这个就可惜，味蕾分泌一丝渴求的唾液：“没。”
“什么酒？”江修远道，“怎么没拍过，钱的事不是让你不用担心么，谁拍走的？”
池遇捏了捏筷子，心头重跳了一拍，又喊了一遍那个人的名字：
“林逸舟。”
？？？
“啊？”江修远奇道，“这么巧又是他？”
江琮：“我看是买你照片算作抢你酒的赔罪吧。还高山流水呢。”
江修远笑了笑：“缘明的这位林董可不是会赔罪的人哦。”
江琮筷子一顿，彻底想起林逸舟是什么样的一号人物了。
他可是新官上任，接连把二伯三叔送进监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Aether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