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夜狂奔》风若有夏

2、忠实听众

　　“长岛冰茶，谢谢。”
　　时清坐到他旁边，对一旁的酒保说。
　　南荀感到突然，笑道：“不唱了吗？”

　　“唱。”时清看着台上，然后扭头望向他，“我叫时清，你叫什么？”
　　“南荀。”
　　时清点头，“为什么说我更适合玫瑰？向阳而生的花不是更好吗？”
　　“都好。”南荀说，“只是在我看来，你适合雪山。”
　　时清诧异，“你说的不是红玫瑰呀？”
　　“对啊。”南荀拿起酒保送来的长岛冰茶放到时清手边，“雪山玫瑰，见过吗？”
　　“没。”时清摇头，他只知道红白黄三色的玫瑰，别的都半知不解，更何况是从未听说过的雪山玫瑰。

　　“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
　　时清想说些什么，南荀把他的话堵回去，又说：“以此来表达我这位忠实听众的喜欢。”
　　“你是第一个。”
　　“听众？”

　　“是。”时清思绪飘远，“来这儿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找乐子，谁好好听我唱歌啊。送酒的送花的，也有直接拿钱的，不就是那个意思吗。没来这里之前也是。”
　　“我有好好听的。”南荀看到他手指上的水珠，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虽然我不太懂摇滚乐，但你唱的真的特别好听，声音好听，歌儿也好听，这歌是你自己写的吗？好像乐队都爱原创？”
　　时清笑着点点头，“会自己写呀，但不全是，有些是这会儿正流行的，你应该听得出来吧，挺红的情歌。”
　　“这首是你自己写的吗？”南荀回忆了一下，轻轻哼了一段调子，是开场时时清唱的第一首歌。声音一出时清就点了头，很开心的样子，“这首是，你喜欢这首呀？”
　　“嗯…都喜欢。”南荀看着他，“但这首最喜欢，我说不上来完美的修饰词来表达我的心情，我能感受到，你唱它的时候，所投入进去的感情。”
　　“什么感情，能简单说说吗？”时清很期待。
　　“你唱起它时，浑身都充满了能量，以及，你对未来的憧憬和当下的…现实？”

　　时清眸中划过一抹意外与惊喜，端起酒杯喝了两口，高浓度酒精刺激着一天未进食的胃，他微微皱眉一瞬后又舒展开，“我也最喜欢这首。”
　　南荀心跳快了两拍，为自己和时清的不谋而合。
　　“不过，”时清扒了扒有些长的头发，轻声道：“我现在唱它，已经无法投入感情了。”

　　你在挣扎些什么呢？
　　南荀差点脱口而出，又咽回去，直觉告诉他时清的语气并不欢快，更像是忧愁与无奈。
　　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不甘心在酒吧唱歌的。

　　南荀不会安慰人，替人排忧解难是对自己完全没好处的麻烦事儿，可他头一次心甘情愿地做了。
　　“懂你的人就会感受的到。”
　　“所以你是第一个。”时清抬了头，眼眶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南荀端起酒杯，和时清的杯子碰了一下，“愿你，在黎明后与夜狂奔。”

　　时清上去唱了几首，嗓子微微发疼才停下。
　　土狗把他弄下台，他和乐队的其他人在上台将全场的气氛推到最高潮。
　　时清没看到南荀，以为他先走了，心里一下就空落落的，仿佛没有了实感。

　　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与之同时响起南荀的声音。
　　“在街口随便买了点。”
　　时清略带小心地接过，拉开袋子看了看，眼睛一亮，“生煎包啊。”
　　“嗯。”南荀坐他旁边，“只有这一家没有关门，将就一下吧。”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时清问他。
　　“我不知道你饿了，我只知道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时清有些尴尬，听到他的后半句，嘴角忍不住上扬，“谢谢。”
　　南荀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嗯。”时清点头，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叫唤了一天的胃在此刻终于安静下来。

　　“时清。”南荀音调拉的有点长，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时清说，“当然可以，南先生。”
　　南荀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意外，笑了笑，说：“你这样叫我，一下子把我的年龄提高了几十岁。”
　　“你很英俊。”时清认真道。
　　南荀笑着摇头，他可真是可爱。
　　“谢谢。”

　　到了凌晨，南荀泛起困，抬手揉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好不容易熬到两点，南荀已经困懵了，要了一杯冰水醒神。
　　“结束了？”南荀上前问。
　　“嗯。”
　　“呦，你又来了啊。”土狗凑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长的还挺俊，帅哥，有男朋友吗？”
　　土狗语出惊人，吓得时清‘啪’一下捂住他嘴，听声像是扇了他一巴掌。
　　土狗瞪大眼睛，委屈从眼睛里溢出来，拉开事情的手，委屈巴巴道：“你打我。”
　　时清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歉意地摸摸他的头。

　　“抱歉，南先生，他性急口快，我代他向您道歉。”
　　“不用道歉，”南荀觉得这个‘您’字他听着格外刺耳，“我目前单身。”
　　“嗷~”土狗会意，目前单身也就是说，有喜欢的人了。
　　他懂。

　　他没有否认自己不喜欢男生。
　　时清手指蜷缩了下，眼底波光微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土狗和其他人打了招呼，三人一起朝酒吧外面走。

　　凌晨的风很凉，从里面出来，冷风一吹，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裹紧身上的外套。
　　“你们怎么回去？”南荀问。
　　土狗说，“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我走回去。”
　　“嗯。”南荀问时清，“你呢？”
　　“我也是。”
　　“哎，每天最轻松的时候，也就是唱歌和回家的这段路了。”走到前街，土狗便和他们不同路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清哥晚安，帅哥，下次见。”
　　“晚安。”时清停在原地，直到看不清土狗的身影才收回视线。

　　“你，走路来的？”
　　南荀拿出车钥匙，“开车。”
　　时清左右看了一圈，在几步开外的停车棚下看到一辆摩托车的轮廓，“摩托车？”
　　“嗯。要试试吗？我带你兜几圈。”
　　时清没有立即回答，南荀带他走过去，路灯昏暗，离得远看不清，这会儿走近了看，他有被震惊到。
　　“这是…你的？”
　　“嗯，我的。”南荀点头，看时清震惊的表情，成就感油然而生，比以往得到的任何夸赞都要开心。
　　“你。”时清欲言又止，有点不自然，“这很贵吧？”
　　“还好，是辆二手的，没那么贵。”时清坐上去开火，“上来啊。”
　　时清犹豫，想点头，又想拒绝。
　　“不了，我不习惯。”
　　南荀看出他眼底的自卑和顾虑，抓住他手腕将他拉过来，“上车，是我想要带你兜几圈，大晚上的，是我怕黑。”
　　时清听到他委屈的强调忍不住笑，南荀的谎言撒的没有一点技术含量，时清却没拆穿他，深呼吸缓缓劲，说：“好啊。”
　　时清手搭在他肩膀上抬腿上车，坐稳后南荀拉着他的手环在腰间。
　　“你抱紧我，不要抬头，风大。”
　　“好。”

　　南荀戴好头盔，车冲出去的一瞬间，时清肾上激素飙升，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紧紧搂着南荀的腰，侧脸贴在他背上，大脑一片空白，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南荀。
　　时清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极速向后驶去的动物和静物。心脏好像要跳出来，砰砰砰的，全身被冷风包裹，心脏那块，却异常炙热。

　　穿过大桥，南荀降低车速，拐了几个弯来到自己的秘密基地。
　　“这里是哪呀？”
　　时清说话语气词很多，南荀笑了笑，从脖子里扯出一条绳子，走到门口打开进去。
　　“我要开灯了，你捂下眼睛。”
　　时清点头，“好。”
　　南荀打开灯，两个人眼睛适合了明亮的光线。时清被屋内墙上的展示柜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上面放着各种颜色和款式的头盔以及机车模型，看着价格就不便宜。
　　“怎么样？看到这些什么心情？”
　　“你好有钱的心情。”
　　南荀笑道，“这里只有几个是我的。”
　　“啊？”时清感到意外。
　　“这是几个前辈的战利品收藏，家里摆着不放心，我们一起弄了这么个地方。”
　　“前辈？”
　　“嗯。我以前有加入俱乐部比赛，认识了不少特别优秀的前辈。”
　　“你也很优秀啊。”时清说。

　　南荀去墙边蹲下身，挑了一个盒子出来打开，听到时清的话动作一顿，而后拿出一个头盔，整体是黑色。
　　“给。”
　　话题转移的明显，时清也不在乎。
　　“给我的？”时清接过来，宝贝地拿着来回看。
　　“嗯。骑车不戴头盔不安全。”
　　时清笑，“我上车的时候，你也没说不安全呀。”
　　“那是我对自己的技术放心。”

　　南荀关上门，走到车旁，“再来一圈？”
　　“好啊。”时清在他上车后戴头盔坐上去。
　　在车发动前，南荀听到时清在低哼那首他的原创歌曲，不同的是，在歌曲的最后，时清加上了那句他说过的话。

　　“愿我们，在黎明后与夜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