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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街小巷 ...

  •   中途,南荀放慢车速,问他住哪里。
      时清说在南后街前面的筒子楼里。

      南荀送他到楼下时已经凌晨四点了,筒子楼环境不好,散发着阵阵恶臭,路边的垃圾桶倒着,污水和垃圾遍地都是。
      时清脸有些发烫,其实他在路口下就可以了。
      这会儿他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摘掉头盔,呼吸有些急,“谢谢你送我回来呀。”
      “小事儿,你们今晚还有现场吗?”
      “有的。”时清点头,“在西街小巷。”
      “西街?”

      南荀有些惊讶,西街小巷是这片有名的乐队演出基地,能在那里演出的乐队人气高以外,实力也在线,若命运眷顾,有很大可能会被唱片公司挖掘。
      “嗯。”
      “可以给我留张门票吗?人这么多,我应该抢不过他们。”
      时清笑了,“你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多人啊,说不定乐队的人比听众都多呢。”
      “你是不是欺负我没去过呢,乐队的人再多也比不上听众的,再说了,你们乐队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们的歌,我也是其中一个。”

      时清没告诉他,他们乐队是第一次在西街小巷演出,南荀也真的是第一个,真心喜欢他唱歌的听众。
      也许,南荀认为他昨天说的第一个,是客套话吧。

      “也许吧。”他语气很淡。
      南荀笑了笑没说话,凌晨的风凉凉的,刮在身上泛起冷意,南荀看他冷的缩脖子。
      “上去吧,晚上还要演出,你好好休息。”
      “好。”时清点头,倒着走几步,又缓缓开口,“你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开太快。”
      “嗯,我记住了。晚安。”
      时清手指扣扣裤缝,转身朝楼里走,声控灯不知被谁修好了,黄黄的灯光照亮他前面的台阶。
      走到门口,时清回过神,南荀停在原地看他,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在空中撞上,无形的丝线勾在他们之间,时清耳畔响彻着他自己的心跳,那么一瞬间,他有一股冲动。
      他想要跑到南荀身前,去拥抱他的第一位忠实听众。
      也许其中还有别的私心,掺杂着别的缕缕情愫,但那都是不该有的。

      “南荀。”
      时清听到自己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深呼吸着,似乎有些紧张。
      “晚安。”

      今晚的星空并不明亮,时清眼睛近视三百度,看不清南荀脸上的表情。
      他努力睁眼聚焦视线去看,模糊中看到南荀抬手比了个什么形状,又说了一声“晚安,晚上见。”

      之后很久的日子里,时清都在好奇南荀这晚究竟比了什么手势。
      在许多年后,南荀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正中央,身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各色横幅和应援。台上唱歌的时清时不时看向他,演出结束前几分钟,南荀抬手比了一个数字3。
      时清在后台问他,不应该比爱心吗?或者love520之类的。
      南荀说‘3代表着完美、完成和愿望的实现。在爱情里,3通常代表着完美的组合:你、我和我们共同的关系。’

      *

      家里没开灯,南荀拿钥匙开了门进去,换鞋打开客厅的灯光,一下就对上坐在沙发上的老爹的眼神。
      “还知道回来?”
      “不回来我也不能睡大街啊。”南荀接过去,在老爹对面坐下。
      老爹平常没事不会等他回家,更何况这会已经快要凌晨五点。
      “我听云灿说,你这几天晚上都是去后街酒吧听一个人唱歌?”
      南荀点头,“嗯。”
      老爹看着他,“你喜欢他?”
      “也许吧。”

      南荀说不准,有好感的阶段可以说喜欢,但不能以肯定的语气来说,这不仅是对自己的感情不负责,也会对对方造成无形中的影响。
      之前云灿问他是不是看上事情了,他说是,但那也仅是
      “儿子,”老爹的声音透露着疲惫,脊背微微弯起,“这条路不好走。”
      南荀想问老爹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喜欢男人的,便听到老爹说:“从小到大我都没管过你什么,在这件事上,我可以认为是我没教好你,但我也不认为是因为我没教好你才导致这样。”
      “你拥有自由选择爱人的权力,所以,大胆的往前走吧。”

      南荀久久没有回神,老爹起身走到他身前,拍了下他的肩膀。
      “爸。”南荀看向他,眼中包含了太多太多情绪,最终的千言万语凝聚成一声,“谢谢您。”

      南荀洗过澡坐在床头打开电脑,找到今年GT比赛的新闻仔仔细细地一行行看过去,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名排在前面,由衷的开心,拿起手机就要发短信,在发送的最后一步删掉打字框里的字。
      将电脑关机,南荀摊在床上,手臂放在眼睛上方,他仿佛又置身于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内。
      十几人用罪恶的眼神盯着他,眼睛里的厌恶与恶心似乎化成了实质,如千千万万道刀凌迟在他身上。
      “真让人恶心,他居然喜欢男人,平常装的一副优秀样,结果内里是个变态。”
      “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脑袋里指不定想些什么呢,我可不想天天和一个变态相处。”
      “南荀,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喜欢男人?”
      “南荀,只要你说这是个误会,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回旋什么啊,你没看到你在里面□□的时候,手里拿的是别的男人的内裤啊。”
      “是啊郑叔,您再看重他,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啊。”

      “看重?”南荀冷笑。
      看重可不是亲自下套让他来钻。

      睡前南荀给暗香小舍的老板发了一条短信,要她准备一束雪山玫瑰,晚上七点他过去拿。
      此时暗香小舍的老板睡得正香,清晨起来看到他的短信,边骂边给他包花,还细心地用珍珠白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丝带末尾用彩笔画了几个可爱的图案上去。

      南荀一觉睡到下午,下楼的时候浑身酸软差点踩空掉下去。
      倒杯凉水醒醒神,打开冰箱看看还有些什么食材,一股酸臭味袭来直冲南荀天灵盖。
      南荀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缓缓劲,睁眼伸手拿起发了霉的菜直接丢进垃圾桶,挑挑拣拣,只好下一碗清汤面。
      他好久没做过饭了,老爹生意应酬多,一年也在家吃不了几次。
      上次买菜还在上次。

      由于昨晚做了‘噩梦’,南荀多打了一个鸡蛋补身体。
      吃饱喝足后,南荀把冰箱收拾了,脏水倒掉垃圾扔掉,他拍拍手算着时间回屋洗澡,挑衣服吹发型。

      他比预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到达暗香小舍,老板正在门口修剪花枝,看到他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来这么早?”老板说着往里走。
      南荀停下车,跟着进去,“不早不早,姐,你这有卡片吗?”
      “有。”
      老板拉开抽屉,原本随手拿了一张淡绿色卡片,想了想,放下挑了一张白色带着印花的卡片递给他,“送给喜欢的人?”
      南荀拿起笔,脑袋里浮现出时清的脸,是喜欢吧,他还无法确定。
      “有好感。”
      “你这样去不怕他误会?”老板上下打量他,大学上台当主持人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用心打扮过。
      “我答应他下次见给他带雪山玫瑰的。”南荀提笔在卡片上写下一句话,用订书机把卡片固定在花纸上。

      老板走出花台,在一堆娇艳的花朵里拿起一朵黄色玫瑰,把花茎剪短用别针别在南荀胸口。
      “去吧。”
      “我这样,可以吗?”南荀问的有些小心。

      老板拍他肩膀,“他会喜欢你的。”
      南荀无言,他问的不是这个!
      但是内心有点小开心。
      “谢谢姐,我走了!”
      南荀抱着花跑出去,老板看着他小心的把花放好,上车走远。
      转身拿浇水壶才看到放在桌上的一张红票票。

      南荀感到西街小巷已经快八点,路两旁的人很多,为了不影响行人经过,南荀跑远点把车停在警察局门口,然后抱着花一路狂奔到小巷入口。
      青年一路跑向西方,奔着光的方向。

      巷苑里的人不多,一眼望去,已经有好几个乐队到了,正在调式设备。
      边上有很多小摊,大多是贩卖唱片的,和乐队自费出的专辑,南荀逛了一圈,没找到时清他们的乐队,便在小摊前看了起来。
      摊主见他抱着花,以为他是陪女朋友来的,很是热情。
      “小兄弟,看看这个,毛绒绒的,送女朋友最合适了。”
      “不是…”南荀看过去,声音在看到摊主手心的桂花手环时消失。
      桂花开的正好,一看就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编成的手环,淡淡的花香飘在空气里,温温和和的。

      “多少钱?”
      摊主说,“五毛钱。”
      “我要一个。”
      南荀掏出钱递给摊主,接过摊主手心的桂花手链。

      时清他们来的时候,别的乐队已经开始演出了,台前有不少听众,手里举着各个乐队的纸质手幅和应援棒。时清刻意看了几眼,试图在人群中找到属于他们乐队的手幅,看了好几圈也没看到,时清落寞地垂着脑袋,嘴里泛起苦味。

      “呦。”
      土狗看到南荀扎眼的蓝发,说着时清肩膀,打趣道:“他又来了,还带了花,不去打个招呼?”
      时清抬头望过去,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时清还是知道,那是雪山玫瑰。
      他以为南荀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来的,还带了花。
      “先调设备。”时清收回视线,走向舞台后方去做准备。

      舞台后方还有五六支乐队在后场,他们第一次来,都不认识,只能窝在角落里。
      土狗换上演出服,手里拿着小镜子整理发型。
      “清哥,我昨天就忍着没问,那小子是开机车的啊?”
      “是。”时清调试着琴弦。
      “还真是,”土狗把镜子放回包里,“那他可真厉害。”

      时清侧头看向外面,心想,他确实厉害。

      一个人跑过来,大口喘着粗气,弯腰手撑在膝盖上,额头上全是汗。
      “幸好赶上了,本来是到点就能走的,老板非要我去给他接个孩子。”
      “擦擦吧。”时清递纸巾过去。
      “谢谢。”
      来人长得人高马大,穿着大背心,露出的肌肉结实无比,面容憨厚,笑起来有一丝杀气。

      “李杰。”土狗笑着叫他。
      李杰直起身体,“锅仔。”
      “哈哈,”土狗过去踮脚搂住他肩膀,捏捏他的肌肉,再撸一把他的寸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有吗?”
      “有,我上次见你的时候,我额头还能碰到你耳朵,现在只能抵到你肩膀了。”土狗说着生起气来,一巴掌拍李杰屁股上,骂他:“你没事长这么高干嘛。”
      “是我的错。”
      李杰牵起他的手,放在掌心轻揉。

      “你的衣服。”
      时清在土狗包里拿出他的演出服递过去。
      李杰说了声‘谢谢’接过衣服穿上,顺口问了一句,“张阳不来吗?”
      “他月底有考试,来不了。”
      李杰点头,“嗯。”

      很快到了他们,三人碰了拳,拿着乐器先后上台。
      不知什么时候台下多了许多人,其中抱着花的南荀最为显眼,看似简单的穿着,其中包含了数不清的小心机。
      时清坐下,一眼就看到了挤在人群里的南荀,土狗悄悄说,“这么看,他长得还怪好看。”

      他本身就很好看。
      时清心想。

      一束灯光从上打在时清身上,南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嘴角一直弯着。
      前奏渐入,站在南荀身后的两个人开始活动起来。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我会知道你在那个角落”
      “看人生匆匆”
      “愿我们同享光荣”
      “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

      唱到高潮时,台下与他们合声同唱,虽然台下没有他们的横幅,但在这一刻,整个舞台都是属于他们的,台下听众的情绪被他们牵引着,鼓动着。
      他们挥动手里的荧光棒大声唱着,几百人的视线齐齐集聚在台上,有不少人在看清台上三人的脸时爆发出更大的能量。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时清抬眸和台下的南荀对上视线。
      南荀朝他笑着,比了个赞。

      时清他们下了台,南荀挤出人群,跑到后台外面等他们出来。
      李杰背着乐队走在后头,“时清,台下那个长得挺帅的小帅哥,你认识?”
      “认识。”时清点头,眼里闪着亮光。
      李杰看他这样,和身旁的土狗对视一眼。

      这是有情况?
      土狗点头。

      走到外面,南荀一看到他们的身影就走上前,递上怀里的花束。
      “主唱大人,送你的。”
      时清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叫他,笑了笑看向他手中的花,也没推辞,伸手接过来小心地抱着。
      “谢谢。”
      时清这才看到他胸口前别着的一朵黄玫瑰,笑道:“黄玫瑰很衬你。”

      “雪山也很衬你。
      南荀有点脸红,在朦胧夜色的掩盖下不那么明显,看向时清身后的两个人,拿出他刚买的两朵

      李杰挠挠头,这两人在互吹个啥?
      花好看倒是好看,可他咋觉得气氛不大对呢?

      南荀拿出另外巴掌大的满天星花束给土狗他俩,这是他刚买的,时间原因他来不及跑远去看别的摊位,只好就近买了满天星。
      土狗意外,“还有我们两个的份?”
      “是。”
      “谢了。”土狗接过,将其中一个放在李杰掌心,“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李杰听了,一把捂住他手腕,“以后我给你买。”
      “我说了才给我买,我不要。”土狗拿开他的手,对时清说,“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好。”时清点头。

      眼看土狗走的看不见人影,李杰才从他那句话里回过神,跟时清打了个招呼急忙追上去。
      “锅仔仔,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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