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姑娘》暖风流夏

61、见家长 铃兰姑

　　铃兰姑娘（61）

　　枫和把自己化妆成铃兰姑娘的惊鸿姑娘到家时，太阳已经挂在天边的小山头上，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那些人是干嘛的？”

　　看到屋前一边喝着茶，一边又在说笑的人们，惊鸿姑娘问枫。他们身后，是一面用花盆一个一个挨在一起堆成的院墙。

　　“今天是元旦，他们来结前一年看病欠下的药费。”

　　“赊账吃药，还赊一年？不怕他们不给钱吗？”惊鸿姑娘叫道。

　　“赖账的也有，不过很少。”

　　“那总归是赖账啊？”惊鸿姑娘停下脚步，一脸不满地看着枫。

　　“怎么，还没成女主人，你就要当我的家呀？”枫笑道。

　　随后，枫拉起她的手就沿着小河边挺拔的白杨朝自家走去。

　　枫家所在的G镇历史悠久，据说在宋朝中期就有贸易往来。

　　“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大家也实在不好说什么呀。”

　　坐落在河边的二层小洋楼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记住，你现在是铃兰姑娘。”听枫这么说，她才勉强闭上嘴巴。

　　院子里西边那低矮的围墙上晒满了各种各样的中草药。

　　有羌活、黄连、赤芍、独活、前胡、柴胡、枳壳、桔梗、川芎、茯苓、泡参、薄荷、大力子、连翘、元参、甘草、射干、山豆根、夏菇草等。

　　它们有的是用铡刀切碎后盛在簸箕里晾晒，有的干脆和药贩子那里买来时一样，一尺来长。

　　或者整捆整捆地搭在用青砖砌成的围墙边，或者直接挂在院子里从东到西牵着的晾衣绳上。

　　像柴胡、薄荷和夏菇草之类的便宜药草，有的甚至就一整包一整包堆在墙角。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很远就可以嗅到。

　　“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惊鸿姑娘捂住了鼻子。

　　“这还算好的。要是在盛夏时，炎热的天气和被雨水濡湿药材的味道会让你待上一会儿，身上的味儿很久都不会褪去。”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她自言自语道。

　　惊鸿姑娘甩开枫的手站在路边，叉腰深呼吸起来。不想，路边草丛里倒着的药渣却发出了更加刺鼻的苦涩和酸腐味道。

　　“那是什么？”惊鸿姑娘指着眼前那堆小山似的药渣说道。

　　“我们这里有个说法，之所以把喝剩的药渣倒在路边，是瘟神从这里经过时会带走路边药材所治疗的疾病，而恢复健康。”

　　“迷信。不过，这么大的味儿一般人真受不了啊。”

　　说着，惊鸿姑娘站在路边把脸憋的通红，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你没事儿吧？”枫走到她身边接过单肩包后，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因为这个而反胃呢。”

　　“叶枫，我包里有瓶二锅头，你拿给我。”惊鸿姑娘憋着气说道。

　　“干呕喝酒能缓解？”枫一脸吃惊。

　　不过，看她那坚持的样子，枫还是半信半疑地打开了包包。

　　果然半瓶酒下肚后，惊鸿姑娘不仅不再干呕，而且精神振奋。

　　“出门还带着酒的真是少见。”

　　“这算什么，和我们姐妹待在一起久了，你还会大开眼界的。”

　　说着，惊鸿姑娘一把抢过包包，头也不回地朝他家走去。

　　“喂，你喝酒不会是为了壮胆吧？”

　　枫看着她的背影笑道。

　　惊鸿姑娘不回答，依然迈着坚定地步伐向前走。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铃兰姑娘。”惊鸿姑娘喊道。

　　这时，对面正好走来一位与她差不多高，正带着一个小女孩儿的高个子姑娘。

　　她穿着黑色的毛衣和棕色格子半身裙，踩着黑色的高筒平底皮靴，把头发做成了波浪卷，正一手提着黑色皮质菱格通勤包，一边被小女孩牵着手往他们这边过来。

　　风把她从中间分开的微微有些卷曲的巧克力色长发吹得偏向了一边，阳光从身后照来，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哥哥，哥哥。”

　　约摸六岁出头的小女孩儿在看清来人后，松开格子裙姑娘的手，连忙朝他们这边奔来。

　　“这就是我说的妹妹，一六年政策放开后，老爸老妈要了二胎。”

　　枫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小妹叶婉儿对惊鸿姑娘笑道。

　　“婉儿。”

　　惊鸿姑娘叫着抢在枫的前面一把抱起了小妹。

　　“铃兰姐姐。”婉儿笑着喊道。

　　婉儿后脑勺两侧用粉色的手绢各扎着一条短马尾，可爱极了。

　　惊鸿姑娘亲了她的脸，又忍不住逮住她的短马尾把玩了起来。

　　“这是那位姐姐帮我扎的。”

　　婉儿笑着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穿着黑毛衣与半身格子裙的姑娘说道。

　　“她也是来看病的。”

　　枫向她点了点头后，便拉着抱着婉儿的惊鸿姑娘向十几米以外的小院走去。

　　“大少爷回来了……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坐在院儿里的人们纷纷开起了玩笑。母亲听到声音后连忙从厨房冲出来，直接越过枫向未来的儿媳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枫，把我带给伯父伯母的水果放到屋里去吧。”惊鸿姑娘说。

　　见假扮女友的事儿并没露馅，枫心里瞬间便安定了不少。

　　“还在那儿杵着干什么？”母亲厉声呵斥道。

　　屋内，父亲正坐在茶几前埋头打着算盘，旁边还放着好几叠十公分后的处方笺，连瞧都没瞧枫一眼。

　　“叶枫，你回来了。我和他们说你临时有事儿要晚一点儿。”

　　这时，轻轻拍着似乎已经在沙发上睡着的豆豆妈的老人说道。

　　“阿姨怎么样了。”

　　“用了针，可能要睡一会儿。”

　　枫从屋内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十几米外的路边，一排排挺拔的白杨树下，再也不见那位黑色毛衣和棕色格子裙的姑娘。

　　“我怎么这么糊涂啊？”

　　枫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得拍了下脑门儿，连忙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可那头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于是他急忙追到离家最近的公交车站上，依然不见姑娘的身影。

　　“要不是我一心想着自己，害怕假扮女友的事儿暴露，就不会……”

　　枫后悔莫及，只拿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公交车站牌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