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复仇》不吃素不吃荤

43、回忆（7） “你来

　　“你来了。”许织拿起话筒，温柔地看着她。

　　“嗯。”

　　今天，早上一起床，心里就在等待着这次见面。

　　昨天许织一定要她来，也是许织第一次祈求她……她做不到拒绝，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许织可能有想对她说的话，且只能是她一个人。

　　一到下班时间，她迅速走出警局，骑上小电炉，加大马力往第一女子监狱赶。

　　她缓缓坐在许织对面，除了开头的话，再也没有说话。

　　她们二人面面直视对方。

　　她不知道许织想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许织为什么会在一开始选择见她。

　　“你变化真大。”

　　“……”她皱眉。

　　听到这句话，她快速回忆自己的前半生，没有发现自己和许织相识。

　　不待她说话，许织独自说下去。

　　“我们以前见过面。”

　　许织微笑着，温柔地视线，释放出她地善意。

　　“那个时候你很年轻，稚嫩……我大三……”

　　“我中途回来一次，在路上闲逛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跳楼……就在那天我看见你……”

　　“然后一大群人都往一个方向跑，我也跟上去看，然后……”

　　她听到这，瞪大双眼看向许织，呼吸变得急促，她说不出话来……

　　回忆汹涌而来，回到她不敢想起的25岁。

　　邓榆翻看她的工作记录：“不错……写得很仔细。”

　　“师傅，你能等我不在的时候看吗？”

　　“为什么？”

　　“感觉你在当我面扒我底裤！”

　　“哈哈哈哈……脸皮这么薄！这可不行啊……”

　　“咚、咚……”门被敲响。

　　“进来。”邓榆合上她的工作记录，放在桌上，看向门口。

　　随着门被推开，同事带着一个脸上带着淤青的女生进来。

　　大夏天，女生穿得严严实实，高领白毛衣牛仔裤帆布鞋，眼神灰暗，不敢抬起头直视任何人。

　　“邓队，这位女士报警，侵犯案。”

　　邓榆面色凝重，见女生一进来，她大概就猜到报案原因。

　　“坐这里。”邓榆指着办公室黑皮沙发，温和地说。

　　女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我能坐你旁边吗？”胡筝初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女生，询问道。

　　见女生点头，她方才坐下，拿出记录本，等待着女生的报案内容。

　　“我叫邓榆，是刑侦支队队长，你呢。”

　　邓榆友好地看向不安的女生，她先自我介绍，希望能够分散女生注意力。

　　“章、章慧。”

　　“你能够给我们讲一讲你的遭遇吗？”

　　章慧手指攥紧，眼泪夺眶而出，哭得肩膀发抖，却一言不发。

　　胡筝初给章慧递纸，手轻轻拍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这里很安全，不要害怕……”

　　她们耐心地等待章慧情绪回落，邓榆握着章慧的手，用力握着，希望章慧能够感受到这份力量。

　　“你相信警官吗？”

　　章慧点头。

　　“我也相信你相信警官，不然你不会来找我们。”

　　“我、我昨天参加男朋友的生日派对……”章慧噙着泪，手里攥着纸巾，慢慢讲述她昨天的遭遇。

　　“他的聚会上有他宿舍的室友、一个班的同学，还有我的小姐妹，一共9个人。”

　　“我们先是在学校附近的融合食府吃饭，然后9点半转场，打车去唐夜KTV……后来他的室友三个要回学校先走了，我的小姐妹要睡美容觉没来KTV。”

　　“唱到十一点，他的其中一个同学也走了……我在此期间喝得头很昏……”

　　说到这里，章慧红着眼：“然后、然后……我就感觉到被人推倒，我感觉到……有人在压我……我迷迷糊糊中闻到了两种不同的味道……”

　　“一个是烟草的味道……一个很像、很像橘子味……”

　　“我、我清醒后，我在酒店里，已经被脱|光……我男朋友睡在我身边……”

　　“明明……我给他明确说过我不接受婚前性行为……他这样就是侵犯！我接受不了要去报警，我说他这是侵犯，我要报警……他就拦着我不让我去，我挣扎他就打我……”

　　“我就、就趁他尿尿的时候，推门跑了，直接来这儿。”

　　章慧说完，抱着胡筝初大哭起来。很快，她的肩头感受到一股凉意，她回抱住章慧，安慰道：“不哭、不哭、我们会帮你的……”

　　“章慧，你的贴身衣物还在身上？洗过澡没有？我们需要联系你的父母，希望你理解。”

　　“还在，我、没有洗澡，一定要、要联系吗？”

　　“是的。”

　　章慧低下头，眼里十分担忧。

　　“阿初，你去联系章慧的家长。”

　　胡筝初点头，走出办公室，拨打电话：“请问是章慧的父母吗，请你们来清平市公安局一趟。”

　　“你先跟我们去更衣室换一下衣服。”

　　她打电话回来，邓榆才看向章慧，带着她走向专门的换衣室，

　　邓榆将章慧的贴身衣物放入物证袋，交给痕检部门，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阿初，你陪章慧去医院检查身体、取证。”

　　“我带人去酒店，现在十点，应该还没有打扫房间。”

　　“好的，师傅。”

　　胡筝初、班铭带着章慧来到医院。

　　“医生……”

　　医院的医生心领神会地带着章慧去检查室。

　　胡筝初二人站在检查室门外，耐心地等待着章慧出来。

　　“这是一个勇敢的女生。”班铭推推镜框。他虽在网侦部门，但是局里有啥案子，以及受害者在案件中的处境他还是知道的。在侵犯案中，大多数受害者都选择默默承受，来让自己在世俗的眼光中活下去。她们沉默着安慰着、抚慰自己……以为这样就可以伤口愈合，重新生活……可是心里却没有过去，伤口会发炎，溃脓、腐烂……

　　但是章慧很勇敢地站出来，虽然浑身颤抖，却依然选择直面伤口。

　　他很佩服章慧的勇气。

　　“要是这些男的懂得尊重女性，才更好！”胡筝初没好气地吐槽，凭什么他人作恶，可是错却在受害者身上！

　　这世界是怎么了，这么不明辨是非……

　　检查室的门被推开，章慧在医生的陪同下出来，精神不是很好。

　　“结果下午就出来，到时候派人来取就好。”

　　“谢谢医生。”她搀扶着章慧，向医生道谢。

　　“你的父母到警局了，我们回去。”

　　“我会不会被打？”章慧哭着问她。

　　“为什么这么想？”

　　“我爸妈从小就管我很严……我做错事会被打的……”

　　“去读大学的时候，我爸妈就警告我……不准谈恋爱、不能不回寝室……”

　　“我会被打死的……”章慧越说越觉得她的爸妈现在肯定很生气，她会被打死的。她身体紧绷起来，祈求道：“我能不能不去……我害怕……特别害怕……”

　　“我真的会被打死……”

　　她看着这个勇敢报警的女孩，现在哭着要求不要去见自己的父母……

　　“不会的，你不会被打死的！”班铭站在她的身后，肯定道。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了解我爸妈！”

　　“我是不了解你爸妈……如果是我爸妈，我受到伤害，他们一定会比我更痛苦……保护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打你！”

　　“你要知道，你的父母和别人不一样……你受到伤害时，父母一定会成为你坚强的后盾！”

　　“真的吗？”章慧看着班铭坚定的眼神，半信半疑。

　　“那你要自己亲自去见他们，你就会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班铭伸出手，伸向章慧，等待着她的回应。

　　章慧脸上挂着泪，没有伸手回应班铭，而是来到胡筝初身后点头道：“好……”

　　一路上，他陪着章慧坐在后座上，班铭平稳地开车，基本没有什么颠簸。

　　章慧紧紧攥住她的手，时不时地看向窗外，身体紧紧地绷着，一言不发。

　　警车距离警局越来越近，章慧握着她地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她吃痛，反握住章慧地手，示意她别担心，她的猜测一切都不会发生。

　　警车在警局门口停下，她先下车，章慧坐在车里迟迟不起身。

　　“章慧，到了。”

　　“胡警官，我、害、怕……能不能不去了……”

　　章慧坐在车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阴影，恐惧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相信我，不会的，章慧……你的父母一定不会如你想的那般……”

　　“你不懂、你不懂……”

　　章慧眼睛突然瞪大，她低下头迅速举起左手护住脑袋，紧接着她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受了这么大委屈，为什么不给妈说……”

　　章慧的母亲紧紧抱住章慧，痛哭起来，她辛苦养大并细心呵护的女儿，被人这么欺负，她心如刀绞。

　　“是妈的错……妈……没保护好你啊！”

　　章慧抬起头，放下格挡的手，泪眼朦胧。她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我、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是妈的错……妈、没保护好……你……我的女儿……”

　　章慧哭着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胡筝初班铭站在车外，看着车内母女两抱头痛哭。每次看到这种痛心的画面，胡筝初都忍不住眼角湿润。她被过身去，擦拭眼角的泪水。

　　师傅和章慧的爸爸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看着母女两的互相取暖。章慧爸爸身板挺直、长相大气、身材壮硕，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经历过风霜的章慧爸爸此刻也在流泪。章慧爸爸见她看过来，快速转身擦干眼泪。可是猩红的眼眶却出卖他的伪装。

　　“好了、好了，别哭了，小慧妈你带着小慧下来，先解决问题。”章慧爸爸中气的声音出声提醒。

　　“对、对……小慧，别怕！妈，拼了这老命也要保护你！”章慧妈妈坚定的看着自己的受伤的女儿，眼神如战士般坚毅，她擦干眼泪，牵着章慧下车。

　　章慧感受着妈妈手心的温度，昨夜受到的欺负、今天的担惊受怕、恐惧全都变成委屈，全都哭了出来，汇聚成流。

　　她好像回到小时候，妈妈也如此牵着她往前走，时不时会看着她笑。她想起小时候她觉得妈妈好厉害，只要跟着妈妈走，去哪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