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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听?
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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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名侍卫从屋外跑入,凑在谢容与耳边说了什么。
谢容与神色一凛,瞥了眼穆闻清,匆匆走了。
穆闻清瞧着,不知道是什么事,竟能让谢容与着急。
等人走后,他绕到后宅,正要偷溜出去,一只白玉般的臂膀拦住了他。
穆闻清抬眼,女子身着白衫,黑发如瀑倾泻,面容温和如水,眉眼却透着锋利。
“公子请留步,既是王爷请来的贵客,为何不辞而别?”
眼瞧四下只有这一女子,穆闻清摆手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劳烦你告诉你们王爷。”
穆闻清脚还没踏出去,剑鞘就抵上了他脖颈,女子神色淡漠:“你自己同他说。”
穆闻清向后退了两步,诺大的王府,没看到侍卫,一个侍女来头倒是不小。
他还想唬她一二:“你既知我是贵客,还敢拦我?”
女子似乎地位不低,并不在意:“敬你三分,算作客,不辞而别,便是贼!”
眼见行不通,穆闻清有些急了,万一病又发作,麻烦就大了。
穆闻清瞟见墙边的竹竿,朝女子笑道:“好,好,我亲自跟你们王爷说——”
话音未落,他侧过身去,一把夺过竹竿向女子横扫过去。
女子下腰躲过,一个翻身,腾地而起,右脚轻点竹尖,稳稳踩上竹竿,拔剑飞身而来,剑锋直指穆闻清脑袋。
穆闻清抽出另一支竹竿,将剑打偏,躲过攻击,滚地旋身而起,提起竹竿,朝女子面门掷去。
小门就在他身侧,穆闻清正欲夺门而逃,剑鞘朝他膝窝重重袭去,“扑通”一声,穆闻清扑倒在地,满脸尘土。
女子袖手而立,右手执剑,指着穆闻清。
“不打了不打了。”穆闻清举手求饶,磨磨蹭蹭站起身,拍拍尘土,在女子的注视下,一瘸一拐,打道回府。
穆闻清不认命,这是自己住所,那个女罗刹总不至于跟来。
他循着小时候爬树的经验,拖着条腿,勉力往上爬着,等足够高了,眼一闭心一横,向院墙跳去。
不知这是何处,栏杆曲曲折折,背靠青山,一拢拢翠竹掩映,穆闻清顺着往前走。
尽头,竹林顿现一座小竹舍,雅致非常。
穆闻清靠近才察觉,窗纸隐约有光,竟不如月光亮,有人还醒着。
他屏息凝神,放缓脚步。
“此事有疑,放出去的钩子,跟紧了。”
竟是谢容与的声音!
穆闻清缓缓向后退去,忽地踩到什么东西。
一只黑色大狗暗中立起身,冲他“汪汪”大叫,随后扑他身上,嗅来嗅去。
来不及轰开黑狗,一只银簪从窗棂飞出,破空而来,钉入木柱三分,不偏不倚,贴着穆闻清耳廓。
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褪去。
谢容与披着月白的袍,踏出门来,月华流转,衬得人皎洁生辉。
他扬起下巴,望向穆闻清,幽深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穆闻清背后都湿透了。
这家伙以前也没这么阴呐,大半夜穿一身白,神出鬼没,他魂也要被吓没了。
谢容与眼神森冷,缓缓走近,似乎要把穆闻清的魂魄都盯穿。
“偷听?”
穆闻清有点心虚,尽力放缓语气:“没有!我只是找、找不到出去的路。”
蓦地,那只黑狗蹦出来,在穆闻清腿边使劲蹭,尾巴摇个不停。
穆闻清装作无事,傻笑道:“嘿……这狗挺热情的。”
一丝情绪闪过谢容与眼底,他猛地抬手朝对方耳侧探去。
穆闻清下意识歪头躲开,他厌恶所有男子的靠近。
谢容与低眉盯着他的眼睛,右手虚虚贴着穆闻清左耳,越过他,双指拈住簪尾。
轻轻发力,将簪子拔出,徒留柱子一个深深的孔洞。
谢容与退后一步,穆闻清紧绷的心稍稍松下。
簪子银光闪烁,头上磨得极尖,尾部有道缺口,是个残次品,瞅得穆闻清寒毛倒竖,唯恐那簪子朝自己刺来。
谢容与拢起一绺散落的发,信手挽了个髻,再将簪子一插,眉目冷峻,看向穆闻清。
“我可有、准许你离开?”
穆闻清一听,气愤不已,却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王爷强人所难,不太好吧?”
披散的发及腰长,拢在左侧的那绺,掩映着侧脸,簪子斜逸而出,笑却含了些威胁意味。
“你待如何?”
穆闻清瞬时哑了火,好汉不吃眼前亏,所有问候话语,悉数咽进肚里,
几经思量,穆闻清苦涩笑道:“王爷徒留我在这儿,也无益啊。”
谢容与瞧着他,缓缓道:“无妨。”
穆闻清有些苦闷,看来谢容与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和那个刺客没有干系。
那个刺客真是北周来的?
会是萧长乐派来的吗……
一阵寒意爬上穆闻清脊背。
不……不会的!
未央宫的回忆蔓延,缠得穆闻清透不过气。
忽地,一只手轻轻搭上穆闻清的肩,触感温热,牵回他所有散逸的思绪。
“闻清。”
“嗯?”穆闻清迷蒙地朝他望去。
意识到自己应了什么,穆闻清如坠冰窟,心底千回百转,拖长了声调,道:“嗯——?闻、闻清是谁?”
谢容与双眸微动,将穆闻清的慌乱尽收眼底。
“你听错了,”继而,谢容与嘴角噙笑,一字一句道:“林、钦。”
穆闻清被他瞧得心里发怵。
“噢……我、我回去睡了。”
谢容与好整以暇地靠着窗,只是看着他离开。
那只黑狗却不依不饶,傍着他,一块儿走。
“大黄,回来。”
谢容与一声令下,黑狗趴下身,不再向前,耷拉着脑袋,满脸委屈瞧着谢容与。
穆闻清脚步一顿,这么黑的狗居然叫“大黄”?
没看出来,谢容与还挺、挺会起名的。
“随你。”
眼见黑狗不肯动,谢容与转身进了竹舍,关上门。
大黄立即站起身,凑到穆闻清跟前,黑色的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他。
穆闻清蹲下身去,摸摸大黄脑袋。
大黄欢喜地吐吐舌头,激动地扑腾着两条前腿。
“真乖!”
第二天,穆闻清没瞧见谢容与。倒是那个姑娘过来了,径直步入内厅,直接坐下,倒了盏茶。
女子穿着白色文武袖,把杯盏推给穆闻清,示意他坐下。
“听说,你认识穆将军?”
穆闻清接过杯盏,酝酿措辞:“将军有恩于我,许多年前的事了。”
女子眉目锐利,盯着穆闻清:“那你可知他的小儿子,穆闻清?”
“咳、咳……”穆闻清呛了下,擦擦嘴角,“略有耳闻,听说是死了。”
“传闻而已,未必为真。”
女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教穆闻清浑身不自在,他转而问道:“王爷今天怎么不在?”
“宫里出了事。”女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太子行刺皇上,被关了起来。”
“啊?”穆闻清一时半会很难消化,“太子行刺?”
谢承元不会这么傻吧,以他的性情,不至于这么鲁莽。
那张阴郁苍白的脸,浮现穆闻清脑海。
太子谢承元从小就孤僻,不愿同他们一道玩,也不讨先生欢心,总是被责罚。
“然后呢?”穆闻清追问道。
女子扫了他一眼:“没了。昨晚后半夜,王爷就应召入了宫。”
不安不断蔓延,犹豫再三,穆闻清开口道:“敢问姑娘,为何问起穆闻清?”
“你唤我望舒就行。最近城里都在传,穆闻清没死,甚至,还回了南燕。”
穆闻清心下咯噔,谁传的!自己分明本本分分地死了四年!
“怎么可能,他早就死在北周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望舒眯着眼,望向穆闻清,轻笑道,“都说了,是传言。”
望舒将茶一口饮尽,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些话,最后将茶盏一搁,走了。
瓷盏碰撞,清脆的“叮铃”声,一下敲在穆闻清心头。
穆闻清右手紧抠茶盏,呼吸急促,缓缓躬下身,思考着近段日子的行踪,还有那个刺客……
喘息间,“喀”的声响刺穿心脏。记忆里,腿骨碎裂的声响,那么清晰,穆闻清唇色渐渐发白,头痛欲裂。
眼前天昏地暗,恍惚中,他瞧见萧长乐朝自己走来。
不行,得走!
到了晚上,穆闻清故技重施准备开溜,这次出奇的顺利。
谢容与和望舒没再出现。
也对,太子行刺,圣上受伤,谢容与入宫侍疾,应是抽不开身。
穆闻清翻出王府,到了城门口才发现守卫陡增,夜间巡视不断。
穆闻清想想,还是先回去找沈谦。
整个南燕皇城,他也只能靠这位故人了,回南燕这段时日,都是沈谦在帮他疗伤。
大晚上的敲门难免惊动旁人,穆闻清从巷子口捡了根长竹竿,双手攥牢,左脚朝墙上一磴,旋身而上,翻了过去。
越来越娴熟了,穆闻清乐了,看来自己挺有天赋的。
大晚上的,沈谦房里还有光。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声儿。
难不成不在?
穆闻清正要离开,窗纸上闪过一道黑影,不易察觉,但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霎时,院里静了下来,虫鸣清晰可闻。
房内分明有人,为何不应?
他停下脚步,犹疑着。
“吱呀——”
门从里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