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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穆闻清他怎么死的? 四年前,穆 ...
“天启十六年,这穆将军府的二世子——穆闻清,
偷送质子回北周,通敌叛国!
圣上大怒!派二皇子一路截杀。
嘿!您猜怎着?
还是教他们给逃咯!
这穆闻清啊,胆大包天,设下埋伏,杀我南燕士卒数万!
狼子野心,何其歹毒!
谢将军少年豪气,杀退数万敌军,将那穆闻清逼至关外,红缨长枪‘欻’地一搠,直刺那贼子心脏!
教那贼子,死无葬身之地!”
情绪渲染到位,四下掌声雷动,一派叫好。
“错啦错啦!”有一人伸手疾呼。
“哪里错了?”台上那人讲得正起劲,不乐意了,“你倒是说说看。”
“杀贼的分明是二皇子谢容与!”
旁边一群人听了,也附和道:“嘶……好像是说,二皇子将他一剑刺下悬崖。”
台上人大手一挥,不以为意道:“不对不对,分明是谢昭将军所杀!”
有人不服,指着问:“若真是谢将军杀的,为何那贼子首级都没带回来?”
争议声越来越大。
突然,台下有个刺耳的声音:“会不会是……人没死?”
一位客官急得脸红,脖子一梗,嚷道:“怎么可能!人可是谢昭将军亲手杀的!”
旁边一人悠悠磕着瓜子,将瓜子皮一吐,尖声道:“你又不在,你怎么就知道!”
眼见着两人就要争了起来,说书的赶紧拍板。
“各位客官,若是听得满意,不妨给点赏钱,咱们呐,接着细说!”
店小二将木托盘一一巡过,来到窗边最角落里,嘴上恭敬道:“客官,多少是点心意。”
只见那客人风度翩翩,仪态非凡,一身素袍也掩不住清贵,必是个大家公子。
这公子放下茶盏,点头道:“是了,稍等。”
他朝袖口摸了摸,一愣,嘴角扯出一抹饱含谦意的笑:“抱歉,出门仓促,没带银钱。”
店小二嘴角抽搐,不信地瞧着他动作,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他面色不虞,嘀咕道:“没钱还来听书……”
公子也不恼,只笑道:“你们这不也是胡诌嘛?”
小二一听,脸色一变:“谁说我们胡诌!难不成,你亲眼瞧着穆闻清死的?”
公子招招手,示意店小二凑近点。
店小二狐疑着,四下瞧了两眼,将耳朵送上。
公子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我瞧见了,他死的时候,身上被戳了七八个窟窿,倒在地上,根本没摔下悬崖。”
“两个眼珠子都是血,还大睁着,不肯闭上呢!”
小二甩开袖子,轰他:“走开走开!我没工夫跟你闹!”
穆闻清撇撇嘴:“同你说了,你又不信。”
他收拾好,起身走了。
店小二这才发现,他腿脚不便,走路带着跛。
原来是个瘸子,小二心下纳罕,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这瘸子一路上晃悠悠,绕着荒芜了的穆将军府转了两圈。
正是酉时,巷子口人也不少。
今日中元节,众人忙着祭奠亡灵,郢都尤重这些典仪。
穆闻清捱到夜深人静,又偷偷摸回了将军府。
白天他打探清楚了,穆将军府荒废了几个年头,现在没人看顾,杂草蹿老高了。
他瞅准时机,溜到了后院墙,有一处缺口被荒草掩住,他悄悄钻了进去。
穆闻清循着记忆,摸到了穆家祠堂,从袖口掏出买来的香,对着灵位跪下,满地的灰,呛得他咳嗽不止。
他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走到桌边,挪开蒙了尘的灵位,在案板上敲了敲,果真有机括……
穆闻清又绕到以前的卧房,茶盏仍静静搁在桌案上,落了不少灰。
闭上眼轻嗅,桂花的幽香萦绕,十一年间,似乎从未改变。
穆闻清缓缓睁开眼。
门外,一道黑影赫然闪现!他头皮发麻,这里怎么会有人!
他尽力放缓呼吸,一动不动。
对方踏月而来,清冷的光打在脸上,素白的衫,更胜月华皎洁。
霎时,穆闻清忘了呼吸,怎么会是他?!
来人亦是惊诧,眸光流转,继而黯了下去。
谢容与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穆闻清摸了摸自己的脸,这秘术真不赖,确实没被人看出破绽。
“我、我……”穆闻清一时半会哑然。
谢容与眼中寒芒让他如鲠在喉。
穆闻清补了句:“我来看望穆将军。”
谢容与眉眼微动,等他继续说下去。
穆闻清眼睛骨碌一转,张口就来:“穆将军是我的恩人,今日中元,特来祭拜。”
谢容与默不作声,穆闻清偷眼望去,也不知对方信了几成,他只求谢容与别再问了,自己这就离开。
四年前的那场战乱还历历在目,瞧着谢容与那冰山一样的脸,穆闻清有些牙酸。
怎么在这儿都能碰到他?
谢容与同自己不共戴天,要是落他手上,恐怕小命难保。
似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祷告,蓦地,谢容与剑锋出鞘,直朝穆闻清刺来。
穆闻清唬一跳,堪堪避开。
谢容与反手挽去,剑锋寒芒乍现。
穆闻清连忙回身,眼里掠过一丝黑影,惊出一身冷汗,屋外有人!
这个中元节,自己家不论是泉下,还是地上,真是热闹啊。
谢容与追着那道影子上了屋顶,头上瓦片哗啦作响。
穆闻清长舒一口气,好险,还以为谢容与认出了自己。
这南燕天子脚下,谁这么大胆,竟对二皇子下手?
穆闻清跛着条腿,一瘸一拐,欲往后院小洞摸去。
刚步出卧房,一道寒光斜斜刺来,截住了他的去处。
“想逃?”
被剑尖指着,穆闻清笑得有些难看:“阁下这话言重了。”
谢容与拎起那个刺客,丢在穆闻清脚边:“你究竟是谁?”
穆闻清瞟了眼身中数剑、吐血倒地的刺客,悻悻道:“无名小卒,曾蒙穆将军恩情,故来看望……”
谢容与低眉,扫了眼他跛着的右腿,剑锋逼近:“名字。”
穆闻清无法,脱口就编了一个:“林钦。”
“林钦……”谢容与思索着,浴着月光,杵在廊下,一动不动,直直盯着他,“家住何处?”
穆闻清语塞,没想到谢容与这么闲,竟盘问这么细,一时犯了难。
说太近禁不住查,说远了又惹怀疑,他艰难咬牙道:“没有家,四海为家。”
谢容与深深凝视着他,不辨喜怒。
不知过了多久,走到他跟前,用剑挑开刺客面罩,冷冷觑着穆闻清:“你引来的?”
与其说是问句,不如说是判断。
穆闻清低头看向地上那人,完全不认识,难道不是冲谢容与来的?
如若不是……穆闻清心头莫名有些郁躁。
难道萧长乐已经找到自己了!
穆闻清两眼一黑,耳边轰鸣不止,双腿不支,“咚”地往前栽去。
谢容与本能闪避,手却不听使唤,稳稳接住了对方。
穆闻清倒在谢容与臂弯,颤栗不止。
谢容与身上冷香萦绕,他贪恋地抓住对方的衣衫,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找回些许理智。
肩头被穆闻清爪子染得乌黑,谢容与面色有些许松动,什么也没说。
穆闻清寻回气力,扯了扯嘴角,嗓子发干,低声道:“抱歉,我身体不好。”
谢容与猛地拽住穆闻清手腕,语气笃定,不容拒绝:“你,跟我走。”
穆闻清眼睛都瞪圆了,一口气提不上来:“不,我、我有病,恐怕要给公子惹麻烦。”
谢容与不管,淡淡道:“好。”
穆闻清哑然,他太了解谢容与了,说一不二。
怎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偏生跟自己过不去!
四年前,谢容与平乱有功,被封了璟王。
璟王府不似穆将军府气派恢弘,却别有洞天,曲径幽深,亭台水榭,很是雅致。
穆闻清被安置在了东阁,院门后溪水潺湲,昼夜不息。
庭前有颗桂花树,满地碎琼,熟悉的馨香让穆闻清安心不少。
府内的大夫为穆闻清检查完,向谢容与絮叨着什么。
穆闻清坐在桌边,四下打量,方桌上摆着笔架和端砚,阁内琴桌上卧着一张古琴,不免暗叹,谢容与还和从前一样,这么喜素净。
谢容与屏退大夫,走近问道:“你从北周而来?”
穆闻清听得“北周”二字,一阵觳觫,抿了抿唇,难道谢容与从刺客那探知了什么?
他急忙稳住心神,清了清嗓子:“我从未去过北周。”
谢容与陡然出手,捏住穆闻清手腕,将人手掌翻开,双指探向他的脉搏,眼神越发晦暗。
“你是习武之人,为何内力尽失?”
穆闻清抽回了手,笼进了袖口,无奈地笑笑:“受过伤,废了。”
“敢问王爷,我可以走了么?”
谢容与眯着眼,道:“既知我是王爷,你好似并不惧怕我。”
穆闻清忙端正态度,拱手弯腰道:“王爷天潢贵胄,小人自是怕的。”
谢容与轻笑一声:“哦,是吗?我还以为,你我是旧识呢。”
穆闻清忘记呼吸,咽了口水,心下有如擂鼓。
这个故事在我心头盘旋已久,欢迎接受度高的读者来~欢迎评论探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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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穆闻清他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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