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桐》月下轨迹

9、宫墙深深 昭阳殿

　　昭阳殿内，沈清漪指尖轻抚着褪色的婴孩襁褓。十三年了，这方绣着梧桐花的绸布是她唯一能证明孩子存在过的证据。

　　"娘娘..."红袖嬷嬷捧着汤药进来，"钦天监说今夜星象有异..."

　　沈清漪突然攥紧襁褓一角——绸布里侧竟露出几道从未注意过的暗纹。就着烛光细看，是两片交叠的梧桐叶，叶脉处绣着细如发丝的"双生"二字。

　　"这不可能..."她双手剧烈颤抖起来。当年生产时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突然涌现：接生嬷嬷惊惶的耳语"竟是两个"，皇后贴身宫女往她口中灌的苦药...

　　养心殿内，萧景琰正在批阅奏章。朱笔忽在"昭阳"二字上顿住，墨迹晕开如血。

　　"陛下？"李德全连忙换笔。

　　皇帝恍惚抬眼："朕方才...似乎听见婴儿啼哭。"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侍卫急报："贵妃娘娘闯宫求见！"

　　当披头散发的沈清漪冲进殿内，萧景琰几乎认不出这个曾经宠冠六宫的女人。她怀中紧抱的黑漆木匣"咚"地砸在御案上，震出里面泛黄的脉案。

　　"陛下请看！"她颤抖的手指划向某行小字，"永和十六年腊月初七，昭阳殿沈氏产子，双脉象，疑为..."

　　皇帝猛地站起，带翻案上烛台。火苗舔舐着最后关键处，将"双胎"二字烧成焦痕。

　　"臣妾当年根本不知道自己怀的是双生子！"沈清漪撕开襁褓，露出夹层中染血的接生记录，"皇后调换了我的女儿，又让畸形皇子认贼作母！"

　　殿门轰然洞开。皇后苏玉真带着太医匆匆赶来："陛下！贵妃癔症发作..."

　　"那这个呢？"沈清漪突然亮出半块玉珏。玉身在月光下泛起幽光，竟与皇帝腰间玉佩严丝合缝——正是当年一分为二的定情信物！

　　皇后袖中寒光一闪："妖物！"淬毒的匕首直刺沈清漪心口。千钧一发之际，萧景琰竟本能地挡在前面，龙袍袖口被划开尺长裂口。

　　"陛下！"苏玉真慌忙跪地，"臣妾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皇帝声音冷得像冰，"担心朕发现你让钦天监伪造的'灾星'预言？还是担心朕查清当年接生嬷嬷怎么死的？"

　　沈清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玉珏上。奇异的是，血珠竟被玉身吸收，渐渐浮现出地图般的纹路。

　　"栖梧宫..."萧景琰瞳孔骤缩。那是先帝时期就封闭的偏殿，殿前有棵百年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