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桐》月下轨迹

8、迷雾重重 城门就在眼

　　城门就在眼前，想进切不容易，城门口盘查严厉。杜若低着头，跟在老王爷身后慢慢挪动。守城士兵挨个掀起入城每个少年的额发查看，有个眉间带痣的少年直接被拖去了侧门小屋。

　　"路引。"满脸横肉的守将伸手。

　　老王爷颤巍巍递过文牒，杜若趁机咳嗽着往地上吐了口痰。守将嫌恶地后退："晦气！快滚！"

　　“是是……”

　　刚转过街角，杜若就僵住了——
　　一队红衣侍卫正在茶摊歇脚，为首的女子戴着金丝面纱，腰间悬着枚凤形玉佩。

　　"是凤羽卫。"老王爷拽着她闪进巷子，"皇后身边最精锐的暗卫。"

　　入夜，他们摸到城南鬼市。狭窄的巷道里挂满惨白的灯笼，摊主都戴着面具。老王爷在第三个路口右转，叩响一扇雕着药葫芦的木门。

　　"陈掌柜？"开门的瞎子鼻子抽动，"还带着......"他突然噤声，猛地关上门。

　　三息之后，门缝塞出张字条：「明日卯时，西市鱼档」

　　回程时杜若总觉得有人尾随。经过绸缎庄时，她突然撞倒一摞布匹。混乱中瞥见个红衣身影一闪而过。

　　"丫头？"
　　"有人跟着。"她压低声音，"红衣，金线靴。"

　　老王爷脸色骤变，拉着她钻进人流。绕了七八个弯后，突然被拽进间香烛铺子。

　　"从这里走。"掌柜掀开地窖木板，"直通城外。"

　　地窖竟连着处密室。杜若刚踏进去就闻到熟悉的龙涎香——是那个青铜面具人！

　　"又见面了。"面具人把玩着燕七给的青铜钱，"你可知这是天机阁死士的命牌？"

　　烛火突然摇曳。面具人猛地掷出三枚银针，擦着杜若耳际钉入身后梁柱。一个红衣人轰然坠落，喉头插着枚凤羽镖。

　　"凤羽卫的追踪术。"面具人冷笑，"你们被种了香蛊。"说着扔来个小瓷瓶，"涂在伤口上。"

　　杜若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不知何时多了个红点，正微微发烫。

　　涂完药不到半刻钟，整条街突然沸腾。数十红衣人持刀挨户搜查，为首的正是茶摊那个金丝面纱女子。

　　"搜！阁主有令，活要见人！"

　　面具人突然掀开暗格："从水道走。"转向杜若时，他指尖划过那枚青铜钱，"记住，红衣者未必是凤羽卫，穿紫衣的才最危险。"

　　水道里寒气刺骨。杜若正摸索前行，突然被老王爷拽住——前方亮起幽蓝的火光，映出三个穿紫色官服的身影。

　　"悬镜司！"老王爷声音发颤，"他们怎么会......"

　　最矮的那个紫衣人突然摘下面具，竟是燕七！

　　"快走！"他抛来绳索，"阁里出了叛徒！"

　　破庙里，燕七裹着带血的绷带解释："天机阁分两派，我们找的是朱砂印记，皇后派找的是......"

　　话音戛然而止。庙门轰然洞开，金丝面纱女子持剑而立，身后是二十名红衣侍卫。

　　"小侯爷。"女子轻笑，"阁主请您回去喝茶。"

　　杜若这才发现，燕七腰间的玉佩竟刻着"忠勇侯府"的徽记！

　　混战中，燕七塞给杜若半块玉珏："去醉仙楼找......"突然闷哼一声，后背中箭倒下。

　　老王爷拉着杜若跃窗而逃。狂奔中，她听见女子阴冷的宣告：
　　"告诉沈贵妃，她女儿永远回不来了。"

　　醉仙楼暗室里，杜若对着铜镜颤抖着洗净假疤。眉心朱砂痣鲜红欲滴，与玉珏上的纹路渐渐浮现出同样的光芒。

　　"这是......"老王爷突然跪地，"双生玉！"

　　窗外更鼓传来，杜若突然头痛欲裂。恍惚中看见个戴银面具的少年也在镜中，正用染血的手指写着：
　　「凤栖梧桐待月而归」

　　杜若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铜镜中的幻影已经消散，但眉心朱砂痣仍在隐隐发烫。

　　"丫头？"老王爷递来一碗安神汤，"你看到什么了？"

　　杜若攥紧那半块玉珏，上面浮现的血色纹路正逐渐消退："一个戴银面具的人......他在镜子里写字。"

　　老王爷面色骤变，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像。画中宫装美人眉心一点朱砂，竟与杜若的痣分毫不差。

　　"若沈贵妃九年前诞下的是龙凤胎。"他指尖发颤，"若你是那个女婴，镜中所见恐怕就是......"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三道黑影破窗而入！杜若翻滚避过刀锋，狼骨刃划过为首刺客的膝盖。那人惨叫倒地，面具脱落——竟是白日里见过的紫衣悬镜司！

　　"当心他们袖箭！"老王爷踢翻桌案挡箭，木板上立刻钉满幽蓝的毒针。

　　混乱中，杜若被逼到墙角。眼看毒箭就要穿喉，刺客却突然僵住——一截剑尖从他胸前透出。

　　燕七脸色惨白地站在尸体后，手中软剑滴血："走......密道......"

　　他塞来一张染血的地图，咽喉处诡异的青紫色正在蔓延。杜若突然想起面具人的话，掏出瓷瓶将药粉倒在他伤口上。

　　"小侯爷何必拼命？"窗外传来金丝面纱女子的轻笑，"为了个野丫头，连侯府百年基业都不要了？"

　　燕七突然抓住杜若的手，在她掌心画了个"卍"字符："去找......哑医......"

　　根据地图，他们在城西乱葬岗找到处隐蔽的地窖。开门的老者果然不能言语，却对杜若眉心的朱砂痣行了大礼。

　　哑医从燕七伤口取出一枚凤形暗器，突然激动地比划起来。老王爷翻译道："他说这是沈家祖传的'栖凤镖'，只有血脉至亲能驱使。"

　　杜若脑中轰然作响。她下意识摸向玉珏，发现上面的纹路与暗器完全吻合。

　　暴雨倾盆的深夜，地窖突然剧烈震动。泥土簌簌落下，露出墙上一幅壁画——梧桐树下，两个眉心带痣的孩童正在嬉戏。

　　"双生契约......"老王爷突然老泪纵横，"你们相伴而生，心有感应，所以你能在镜中看见，贵妃产的竟真是双生龙凤胎......"

　　话音未落，杜若的朱砂痣突然灼如炭火。她痛苦倒地，恍惚间看见镜中银面具少年也在挣扎。

　　"他在宫里！"杜若咳着血爬起来，"我哥哥好像中毒了！"

　　哑医突然砸碎药柜，取出个尘封的玉盒。里面躺着半枚青铜令牌，与燕七给的拼合成完整图案——展翅凤凰栖于梧桐。

　　暴雨中传来整齐的马蹄声。老王爷从门缝窥看，只见百余红衣侍卫持炬而立，为首女子正在焚烧什么。

　　火光映照下，漫天灰烬竟组成一幅少女画像，眉心朱砂鲜艳欲滴。

　　"凤影寻踪......"老王爷面如死灰，"皇后竟不惜用十年阳寿为祭，也要让你无所遁形！"

　　杜若突然夺过青铜令冲向雨幕。令牌遇水发光，竟在雨中映出条虚幻的路，直指皇城方向。

　　"丫头！"

　　"王爷保重。"她小小的身子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