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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凶险崖底 杜若抱着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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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抱着王氏跳下悬崖的瞬间,听见头顶林婆婆的尖叫:"抓紧藤蔓!"
寒风像刀子般刮着脸颊,她胡乱抓向崖壁,指甲在岩石上刮出血痕。突然,一条粗如儿臂的古藤缠住她的右脚踝。"咔嚓"一声脆响,脚踝骨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也因此在下坠中猛地一顿。
"娘——!"
王氏从她怀里滑脱,像片枯叶般坠向深渊。杜若发疯似的伸手去抓,只撕下半片衣角。她眼睁睁看着养母砸进崖底的寒潭,溅起丈高的血花。
"不!!"杜若的惨叫在峡谷回荡。她拼命扭动身体,藤蔓却越缠越紧,勒得小腿血肉模糊。悬崖中段的岩缝里生着几丛荆棘,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抓住,尖刺深深扎进掌心。
血顺着胳膊流进衣袖,浸湿了怀中的香囊。杜若突然感觉眉心朱砂痣灼热起来,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松开一只手,身体在崖壁上荡出惊险的弧度,竟然稳稳落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
十指已经血肉模糊,她咬着牙往下攀爬。每下降一丈,寒潭里的血色就更清晰一分。当脚尖终于触到水面时,她一个猛子扎进去。
潭水冷得刺骨。杜若睁大眼睛在浑浊的水中搜寻,突然看见王氏被卡在两块巨石之间,长发如水草般飘荡。她拼命游过去,发现养母胸口还在微弱起伏,可当她试图搬动石头时,一条花纹狰狞的水蛇从石缝中窜出!
毒牙离王氏的咽喉只有三寸时,杜若一把掐住蛇头。水蛇缠住她手腕狠咬,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她硬撑着搬开石头,拖着王氏浮上水面时,整条胳膊已经乌紫发胀。
岸边躺着条死去的麂子。杜若用最后的力气把王氏拖到麂子旁边,掏出匕首剜下蛇咬的伤口。黑血喷涌而出时,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恍惚看见个戴银面具的少年站在树影里。
"往南...有解药..."少年的声音像隔着层纱。
杜若狠狠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她撕下衣襟包扎伤口,用藤蔓编成拖架。当她把王氏挪上去时,发现养母后背还插着半截断箭,伤口周围已经发黑。
"撑住啊娘..."她拖着断腿往南爬行,在身后留下蜿蜒的血迹。夜幕降临时,她撞进一片散发着硫磺味的雾气中——是温泉!
温泉边的蓝花草在月光下莹莹发亮,与林婆婆绢布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杜若刚要采摘,突然听见"沙沙"声。岩石缝隙里爬出数十只黑蝎子,尾针高高翘起。
她抄起燃烧的树枝挥舞,蝎群却越逼越近。一只毒蝎突然跳上她肩膀,尾针直刺咽喉!千钧一发之际,眉心朱砂痣突然滚烫如火炭。毒蝎像被烫到般跌落,整个蝎群潮水般退去。
杜若颤抖着采下蓝花草,捣碎敷在王氏伤口上。当夜她发着高烧,梦见银面具少年教她辨认岩壁上的符号:"这是沈家暗记...往东有避难所..."
次日她按梦中指引,在东边石林后发现个洞穴。洞壁上刻着奇怪的符号,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粮食和生锈的匕首。最惊人的是岩壁上挂着半张残破的舆图,标注着"昭阳密道"。
就这样,杜若和王氏在崖底住了下来。王氏一直昏迷不醒,杜若每天冒险出去找食物。第七天夜里,狼嚎声由远及近。她握着匕首守在洞口,看见十几双绿眼睛在黑暗中逼近。
头狼扑来时,杜若的火把恰好砸中它鼻子。受伤的野兽更凶猛,一爪子撕开她脸颊。热血糊住右眼时,她发狠捅出匕首,竟精准刺进狼的咽喉。狼群分食同伴尸体时,她趁机用火把点燃早就准备好的干草堆,浓烟逼退了野兽。
天亮后,杜若发现自己左臂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咬着牙用烧红的匕首烙合伤口,疼得晕死过去。梦里银面具少年递给她一株紫色小花:"嚼碎...敷伤..."
醒来时,她手里真的攥着那株花。更奇怪的是,伤口敷药后三天就结痂愈合了。
谷雨过后的清晨,杜若正在溪边清洗伤口。崖底三个月的生活,让才九岁的她手上布满老茧,动作却异常灵巧。她小心避开左臂那道狼爪留下的伤疤,突然听见上游传来水花声。
一头美丽的白鹿正在溪中饮水,后腿有一道新鲜的箭伤。
杜若屏住呼吸。这头鹿够她和王氏吃半个月,但她的陷阱在下游。她悄悄摸向腰间的投石索,忽然听见对岸灌木丛中传来响动。
"别动!"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
杜若像受惊的野兔般弹起,手中石块已经掷出。"嗖"的一声,石块擦过来人耳边,打在后面树干上,竟嵌进去半寸深。
"好俊的功夫!"一位华服老者分开灌木走出,虽然头发花白,身板却挺得笔直。他右手持弓,左手抬起示意身后侍卫别动,"小姑娘,这头鹿是老夫先射伤的。"
杜若警惕地后退,手指摸向腰后的匕首。这老者衣着华贵,腰间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者却收起弓箭,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扔过来:"金疮药,对你的伤有好处。"
瓷瓶在空中划出弧线,杜若下意识接住。就在她抬手的一瞬,晨光正好照在她眉心,那点朱砂痣红得耀眼。
老者的目光突然凝固了。他上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喉结滚动了几下:"你...在这崖底住了多久?"
"与你何干?"杜若仍保持戒备,但老者的眼神让她困惑——那不是猎人的锐利,倒像是...在辨认什么。
老者不答,目光扫过她破烂却整洁的衣衫,落在她编得一丝不苟的发辫上。突然,岩洞方向传来王氏的咳嗽声。
"你娘亲?"老者问。
杜若摇头:"是。"
老者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做了个手势,侍卫们齐齐后退十步。然后他慢慢蹲下,从溪边摘了朵蓝花:"雪见草,治内伤有奇效。你知道怎么用吗?"
杜若一惊——这正是她用来给王氏解毒的草药。她不由放松了警惕:"要配蜂蜜..."
"不对。"老者摇头,"应该用温泉水送服。"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正巧,老夫带了崖上特产的野蜂蜜。"
杜若盯着那包蜂蜜,突然问:"你是谁?"
"萧衍,镇北王。"老者笑了笑,"来这青要山打猎四十年了,还是第一次下到崖底。"他指了指白鹿,"这畜生带着箭伤跳下来,老夫只好跟着。"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杜若稍稍放松,却见老者突然盯着她身后:"你母亲情况不妙。"
杜若回头,看见王氏扶着岩壁摇摇欲坠。她顾不得多想,转身跑去搀扶。等她再回头时,老者已经站在岩洞口,正凝视着壁上那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
"我刻着玩的。"杜若急忙挡在符号前。
老者不置可否,目光却落在洞角那个香囊上。杜若心头一跳——那是林婆婆给的!
"小姑娘,"老者突然压低声音,"你母亲中的是箭毒,普通草药治不好。"他从怀中取出半片金叶子,"用这个边缘刮下蜂蜜,和药草一起服下。"
杜若如遭雷击——那金叶子的花纹,和她的一模一样!
就在她发愣时,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老者脸色大变:"禁军的信号!"他一把抓住杜若的手,"孩子,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必须立刻跟我走——"
"在那里!"崖壁上传来厉喝。杜若抬头,看见一队黑衣弓箭手正在拉弓,箭头泛着幽蓝的光。
老者当机立断将杜若推进岩洞:"先走!"他扯下腰间玉佩塞给她,"我要是没追上你,你就去京城镇北王府,找周管家,这是信物!"
"那你..."
老者已经转身拔剑,对侍卫们喝道:"护住洞口!"他回头最后看了杜若一眼,目光在她眉心朱砂痣上停留了一瞬,"密秘前往贵妃处,...带话说,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