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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见礼 我陪你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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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柏一发话,王管事立刻应了声好,转变了态度,笑眯眯地对祝青禾说:
“进去吧。”
芙蓉二人也欲跟着祝青禾一同进入内堂,将将迈步,便听王管事大大“诶”了一声,伸手阻止。
三人同时停下。
王管事鼻孔朝天道:“王爷叫你俩了吗?”
芙蓉二人一愣。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芙蓉笑意盈盈地对王管事温言说道:“劳烦管事您向王爷通秉,我与花楹二人特来向王爷见礼。”
花楹顺势给他塞了一个小荷包。
王管事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点点头,与之心照不宣道:“且等着吧。”
王管事领着祝青禾一路进了书房。
一整面墙满满当当地排列着书卷,而中央立着一架屏风。
这一架六扇屏风以金丝楠木作骨,轻透丝绢作屏心,其上满绣着巍峨远山,几朵祥云环在山腰间。细密的工法让人瞧不出一丝针脚,高雅中透出精美名贵。
沈听柏正襟危坐的身影现在屏风后,朦朦胧胧,很不真切。
王管事恭敬请示道:“王爷,有两位侍女在外候着,可允她们进来见礼?”
“不允。”沈听柏语气淡淡:“退下吧。”
“是。”
王管事退下的时候,偷偷看了眼直直站着的祝青禾,心想:这个侍女收拾之后模样倒是有些乖巧,莫非南淮王喜欢这种类型的?
祝青禾目送王管事完全离开后。轻轻扒拉住屏风,探出头去,唤了一声:“王爷?”
沈听柏停下笔,抬头便见屏风旁边伸出来一个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你有何事?”
祝青禾见他回应,便提着裙子,几步走至桌案前站定,面对着面说道:“你的两位侍女告诉我,进王府后要先来向王爷见礼。这不,我就赶紧来了嘛。”
说着,祝青禾也有样学样,模仿方才花楹两人的动作,双手平举,浅浅蹲了一下,便算作见了礼。
沈听柏皱眉。
祝青禾换了一身浅黄色襦裙。不知道她是从何处拿来的衣裙,这并非王府的侍女服,也不合身,裙摆处有些长,都快要垂至地面了。
她行礼的姿态也不标准,蹲礼起得那么快不说,还一直眸光熠熠地看着他。
且,她这话说得好生奇怪,什么叫“你的两位侍女”?
直到昨晚回府前,他都不知道府中多出来了两位侍女,何来“你的”一说。
那两女子名义上是为服侍他的侍女,实际上不过是圣上派来的耳目,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罢了。本就难得机会将她二人送走。
“你别与她二人来往。”沈听柏无意未向她解释,只道:“本王命人收整一间侧房出来,稍后你便移步于此。”
“好诶!”
祝青禾也不愿意同两个陌生人住一间屋子,能独住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方才流云来禀,提到一件事。
进京后,流云说第二天要进王府,祝青禾并未对此展露出一点惊异之色,反而只是对自己会成为侍女这件事表现出了很大的情绪波动。
流云猜测,祝青禾莫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
“对于本王的身份,你好像并不意外?”
沈听柏直视着她,想要从她的眼睛里读出她在想什么。
祝青禾本就有后世的记忆,对于沈听柏的未来比他本人还清楚。她早就知道沈听柏是南淮王,潜意识中便已默认了他的身份。
祝青禾偷偷打量他一眼,便见沈听柏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难道——沈听柏起疑了?
祝青禾思索着,食指无意识摸到下巴:她是不是应该要装得惊讶一点?
沈听柏看着她眼珠转了转,又故意睁大了眼,狡辩道:“我当然意外了!不过,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俊美非常,尊贵非常。你是王爷也不足为奇喽!”
祝青禾又谄媚地上前了一步,试图把自己的真诚也更进一步地传达给沈听柏。
她走近了,也看得清她浅黄色襦裙上绣着的花萝图案。想是这颜色衬她,梳着寻常的双环髻也显得有些活泼可爱。
沈听柏心下明了——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便放在眼底下盯着也好。
沈听柏面上不显,心中已作出了判断,复又提笔。
沈听柏既不说话,又不叫她走。
祝青禾原地等了片刻,便同他搭话道:“你在写什么?”
沈听柏的字笔划瘦细,尾钩锐利,是一丝不苟的瘦金体。
就同他人一样,外貌冷俊而行事规矩。
沈听柏久未开口,直到祝青禾都以为他不想搭理人时,沈听柏简短回道:“佛经。”
“这些都是你写的么?”
桌案上宣纸成叠,祝青禾小心翼翼地提起其中一页欣赏,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是如出一辙的工整。
沈听柏:“嗯。”
祝青禾将那页宣纸轻轻地放回去:“你为什么要写这么多啊?你信佛吗?”
“不信。”
“不信?”祝青禾不解道:“那你为何要抄写这么多佛经呀?”
沈听柏手中狼毫停了片刻,语气幽长:“誊写佛经,为太后祈福。”
祝青禾不曾想着其中会存在的勾心斗角、弯弯绕绕,只是觉得沈听柏这人真有孝心:“那...”
“我陪你一起写吧!”
抄书是一件漫长而无聊的事情,祝青禾深有体会。
不过无聊的事情只要有人陪着一起做,也便不会那么无聊了。
如果抄写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再多的经文,很快便能写完了。
对于沈听柏来说,祝青禾是一个完全率性而为的人。
走路时会双手提着裙摆步伐轻快,同他讲话时直目而视、目光炯炯,言语中也不见尊称。
沈听柏当然知道祝青禾身处世外,天真烂漫。纵使她不知这京中府中等级森严,不知见人便要行礼的规矩,也未出言纠正,对她有何要求。
只道是在南淮王府,便不会有人指点责罚。
可是他没预料到,祝青禾竟会这般不拘礼,径自搬了张小凳,在桌案侧方落了座。
“我为你研墨吧。”
祝青禾将砚盘与徽墨移至身前,便开始研墨。
红袖添香,本该是温馨小意。
而祝青禾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埋头研磨,手速愈来愈快。
祝青禾浑然不觉,她只是一味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心中感叹这墨当真是上品。研磨顺滑,色泽黑润,还有些解压。
不一会,墨汁便晕开一大片。
沈听柏:“...够了。”
祝青禾这才回过神来,停下研墨的动作,将砚盘推至沈听柏面前:“请用。”
沈听柏心中略感无语,默默重新开始誊写。
祝青禾单手托腮,凝望着沈听柏棱角分明的侧脸,又不觉想同他说话:“只要是虔心抄写佛经,就能为别人祈福吗?”
“或许吧。”
沈听柏抄写佛经也不为祈福,只是想写些东西平心静气,便练起了笔。
“我也想抄,其他的笔纸,我可以用吗?”
祝青禾双眸明亮,好似坠了星光。
沈听柏默了默,道:“可。”
祝青禾认真的时候,特别认真。
她背脊挺直,一手压着宣纸,另一支手手腕悬空,笔锋垂直于直面。眼中只装着那一页佛经,专注又虔诚,仿佛写下的每一笔都在心里默默地祈求祝福。
祝青禾连连誊写了五遍,才结束停笔。
抬头时,不期然撞进沈听柏深邃的眼里。
沈听柏早已停笔。
两人目光对视之际,沈听柏霎时转开视线。
祝青禾揪住不放,歪头一笑:“你偷看我?”
沈听柏抿了抿唇,道:“本王见你脸上有墨迹。”
“哦,那你给我说哇。在哪?”
沈听柏指向她的下颌处。
祝青禾抬手胡乱擦擦:“还有吗?”
“没了。”
沈听柏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京中礼数繁多,本王命人领你学学礼数。”
教教她,与人相处需得知节守礼,保持分寸。
特别是男女之间,更应该保持距离。
“王爷,流月请见。”
沈听柏听后,让祝青禾起身站到一旁,才道:“进。”
便见一瘦弱书生模样的男子抬步走进。
“请王爷安,属下已誊写完第二卷,预计后日便可写完。”
祝青禾站在一旁,见流月手中那厚厚一叠宣纸上,字迹是和沈听柏如出一辙的瘦金体!
祝青禾惊讶,便下意识望向沈听柏。
不是给太后誊写佛经祈福吗?
流月手中那卷又是为何?
流月早早便知道带会一个医术不明的小女娘,如今看来,应该就是面前这位身着浅黄色襦裙的少女了。
流月将手中誊写好的佛经放置于左上角,便看见几页字迹非王爷所作的瘦金,而是行楷。
这下,轮到流月惊讶了。
王爷的桌案上竟会出现一个女娘的文书!
自认识王爷以来,王爷身旁从未出现任何侍女,更别提会在书房留下女娘的文书。
京城中女娘大多都会写一手簪花小楷,端正娟秀,柔和含蓄大于个性。
而这几页行楷开正挺健又灵动飘逸,明快活泼而有力度。一看就是常年累月下了功夫的。
流月看了祝青禾一眼,眼神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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