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诊脉 扣进他的掌 ...
-
“你便是费尽周折请来的神医?”
流月上下打量起祝青禾,年纪轻轻,瞧着倒是有几分故作天真的模样。
这种打量也说不上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审视。
祝青禾以同样的方式返还回去。
“你看到了?”
流月眼神示意的是那一卷模仿沈听柏字迹的佛经:“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何娘子自己可要好好把握哦。”
莫名地,祝青禾感受到他的语气里微妙的敌意。
两人眼神较量之际,沈听柏将手中狼毫用力放至黑石笔架上,发出一声脆响。
流月闻声顿时敛了锐气,对着祝青禾虚虚抱拳道:“既如此,还请何神医费心。”
流月掠过她时,轻声在她耳边留了一句:“王府之中,从不养无用之人。”
还没等祝青禾反应过来,流月的背影便消失不见。
两人才见第一面,这人上来就朝她撂下一句“无用之人”——
他什么意思?
气得祝青禾指着门外,对着沈听柏道:“王爷,你看他!”
“流月说得不无道理。”沈听柏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宣纸,道:“王府之中人多嘴杂,牢记祸从口出,切莫交浅言深。”
好吧,沈听柏应该是没有听到流月的那句耳语。
祝青禾又看了一眼桌案上誊写好成叠的佛经,直觉告诉她,这里头藏着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祝青禾可不愿掺和进什么皇家秘辛,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慢着。”
沈听柏叫住她。
“你过来。”
沈听柏不愧是身处高位的王爷,唤人唤得异常顺手。
“干什么?”
祝青禾应了一声,脚步却并未移动。
她可不要真的做沈听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女。
这是她小小的拒绝!
就见沈听柏站起,携着冷香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被他凝望着,好似整个世界只有彼此二人,祝青禾不由得屏住呼息。
沈听柏抬手,紫袖垂下露出白皙手腕,掌心向上,瘦削而修长的手指虚虚合着,骨节分明。
好像在邀请她。
祝青禾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晕乎,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顺着他的指节
向上滑,滑过圆润的指甲,扣进他的掌心里。
沈听柏的皮肤细腻,却很凉,祝青禾疑心自己握住了一块冰。
沈听柏的思绪在这一刻霎时停滞了。
女子柔软的手指轻轻包住他的手,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他的手掌心,猫儿挠痒似的。
就如她的眼,也和猫儿似的,圆圆的,亮亮的,忽闪忽闪的。
这,是沈听柏第一次正眼看她。
四目相对,直到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祝青禾察觉紧张,手指一缩。
沈听柏仿佛感到一片炙热,倏地甩开祝青禾的手。
“你做什么!”
沈听柏眼里腾起愠色,怒而甩袖背至身后。
祝青禾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也竟不知自己为何那样做了,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羞赧。
见沈听柏一贯苍白的面庞升起一抹淡红,祝青禾竟并不害怕,反而还觉他终于生动了起来。
“对不起。”祝青禾大大方方地向他道歉:“我也不知道为何脑袋一热,就牵上了你的手...”
沈听柏恼了,语气强硬地打断她:“慎言!”
刚刚的事,沈听柏连半个字都不想听她说。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打破骤然打破逐渐凝重的氛围。
祝青禾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打向摸过沈听柏的那只手。
沈听柏听见响声,又回头看去,见她再次重复起了刚刚的动作。
祝青禾见沈听柏眉头松和,双手便越拍越高,声音也越来越轻,最后合手放在脸颊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你还生气吗?”祝青禾向他摊开手掌:“你还生气的话,可以还回来?”
这能还回来吗?
沈听柏脸色更沉了几分,又生怕祝青禾那脑子会胡思乱想,不得不解释道:“本王方才只是想让你诊脉,你却...”把手放了上来!
沈听柏都说不出口,又气得背过身去。
祝青禾瞧着他的模样,感觉自己活像是那个调戏了他的恶霸。
于是殷勤地跳转到他面前,试图弥补:“那我现在为你把脉吧!”
祝青禾双手摊开并在一起,笑嘻嘻的,等待着沈听柏把他尊贵的手伸出来。
沈听柏阖眼,捏了捏眉心,道:“不必了。”
罢了,这人本性如此,无需在意。
再睁眼,沈听柏又回到了那个清冷平静的模样。
“这里有两张药方,你来看看。”
那日宴会还未结束,赵太医便在殿外等候。
赵太医给他把了许久的脉,下巴上长长的白胡子被他摸了又摸,写两张药方笔尖抖得不行,半天都没写好。
常言久病成医,沈听柏也知道不少药材的名字。
这药方上罗列的大多都是普通滋补的药材,不知赵太医为何会执笔良久。
“药方吗?”
祝青禾本担心自己看不懂药方会露出什么马脚,但是没想到只看一眼上面的药材名,便记忆回笼般知晓了这味药材的功效。
黄芪、人参、远志...
“除了雨灵、成元这几味药材很珍贵难得之外,其他都是些补气血安心神的药材。”
雨灵花三年开一次花,花开半日便会枯萎。成元树五年结一次果,果实落地便会腐败。
这两味药的珍贵主要来源于难得而非本身的药用价值。
祝青禾总结道:“无功无过吧,对你来说,起不到什么多大的用处。”
沈听柏反问:“哦?你是知道我得的什么病?”
祝青禾觑着他的神色,上次在马车里”不小心”摸过他的脉,而且还是在他昏迷中。这要是让他知道早就摸过了他的手,不得又生气了?
祝青禾打着哈哈:“嗯,这张药方实在是太过普通,没有什么针对性的。”
“好,那你便写个药方吧。”沈听柏深深看着她,意有所指道:“想必何神医这么灵机妙算,仅凭望闻问切,便能知道我患的是什么病吧。”
听得祝青禾讪讪。
“这里还有几本医书,你拿回去。”
于是祝青禾得到两本医书。
待她走到门边,沈听柏凉凉来了一句:“明日你便跟那两位侍女好生学学礼仪。”
“啊?”
沈听柏不理会她的惊讶:“关门。”
祝青禾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
而当她正低头翻看医书时,不曾想流月竟然从楠木圆柱后走出。
流月一直在等着祝青禾。
“何神医。”流月叫住她。
流月一开口又是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祝青禾下意识收起了懒散,昂首直面,毫不露怯。
流月很瘦,说话声音也很轻,轻得就快要飘起来,道:“有些话,流云他们顾及情面不会对你直言。但你必须知道,将你带回是救了你一命。他人好言好语相待,莫要忘了你现下的价值不过是有几分医术。正值多事之秋,京城中波诡云谲。唯有主子安好,你我才能无恙。懂?”
祝青禾无畏流月语言上的威胁,抬起下巴直视他眯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首先,我活下来与你们无关,而你们未经我同意就将我掳走的行为是绑架!”
“其次,流云他们待人客气,是因为有求于人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你若看不起我,大可以放我走,而不是在这里几次三番言语攻击。我可不是那娇滴滴的女娘!我可以同你讲道理,也不怕与你先礼后兵。”
“至于出手医治你们主子的事情,还得看我心情。只要我愿意,天上的月亮我都能摘下来。若是我不愿意,谁都威胁不到我。”
祝青禾难得硬气。
引得流月冷呵一声:“你这小女娘好大的口气!叫你一声何神医,倒还真摆起架子来了。世间徒有虚名之人数不胜数,你这般口出狂言,还要看你担不担得起!?”
“进了王府还敢肆意妄为。来,让我看看你如何‘先礼后兵’。”
流月后撤一步,手掌弯曲,做好了出拳的准备。
流月明显是认真了,让祝青禾额间不由冒出了些热意,思考起来。
赤手空拳,祝青禾打不过一个成年男性。
若是有金针在手,在近战时刺入穴位尚能有一战之力。
但她两手空空。
此时,后方传来吱呀一声,门开了。
沈听柏径直走至流月身边。
祝青禾和流月二人的争执,沈听柏都听到了。
正当祝青禾以为他二人要统一战线对付她时,沈听柏说话了:“流月,院内领罚,一个时辰,可有不满?”
流月二话不说,恭敬抱拳行了一礼:“属下领罚。”
祝青禾:咦?
这是哪出?
影卫守则,无端出言不逊者,罚之。
与流风等人身强体壮不同,对流月的惩罚则是面壁思过。
流月本以为沈听柏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会出面制止。
也罢,就当是换这小女娘上点心,别一幅事事与她无关的漂浮模样。
区区罚站,不值一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