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罚抄 你没做错什 ...
-
有那身处高位而不怕惹事的人便出言了:
“南淮王这松鹤千寿图虽好,却略差几分诚意。”
此人乃是太后的侄孙,徐卫霖。
他于座中站起,细长的眼直视着沈听柏,道:“南淮王离京多年,逍遥自在。而这千寿图却是集众家之力,托他人之手,倒是落得清闲。既然南淮王好丹青翰墨,依我看,不如亲自誊写佛经以表诚心诚意,同时也能为皇太后祈福,如何?”
徐卫霖,和恭侯世子,与沈听柏年岁相仿,自小便被人拿来比较。
然徐氏一族一辈不及一辈,徐卫霖更是学而不思,资质普通。徐卫霖爱比,君子六艺与涵养见识却样样比不过沈听柏,便和沈听柏结下梁子,从小就不对付。
沈听柏这次回京,可不得给他个下马威?好让他知道知道,如今这京城谁才是那个权威在身的人!
徐卫霖是太后侄孙,仁熙帝对他也很是纵容。有这一层血缘关系在,太后也不好出言驳了他的面子。
由他当这出头鸟,两边都没人说他不好。
既有人出言在前,便有人跟着附和起来——
“和恭侯世子说的在理,他人所作的字画再好,也不及自己亲手作写显得诚心。”
“太后虔心念佛,誊写经文不仅可以为虔诚祈福,对己亦可修身养性。可矣。”
既如此,沈听柏便被“忠”与“诚”二字高高架起。
虽然,做这松鹤千寿图确实并不困难。
这水墨画背景,不过是沈听柏之前随手而作。至于这千个“寿”字,也在市面上找了几本字帖来模仿,只是嘴上说是这几年间不辞辛劳拜访了很多人。
说起来,确实也未尽心。
不过此事当然不能为外人道。
徐卫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故意刁难,沈听柏也做不出什么断然否决的事情。
沈听柏顺势而道:“太后慈爱仁厚,臣能为太后誊写经文,默默祝祷,实乃荣幸。臣请闭关专著,待亲手誊毕再呈报至上。望太后予臣宽限时日。”
太后见二人交锋以徐卫霖占上风,这时便宽慰沈听柏道:“好孩子,费心了。”
闻言,徐卫霖眼神中迸出不加掩饰的挑衅,仿佛再说: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的给你下绊子又怎么了?你能奈我何?
沈听柏面不改色。
京中老臣皆知二人之间龌龊,默不作声地静观二人交手,却不想此次沈听柏毫无争衡之意,一退再退,这才回京便领了罚,心中思虑不免活泛起来。
傅丞久伴君侧,见仁熙帝嘴角弧度略僵,便揣测圣上想必是对徐卫霖此举心生不满——
仁熙帝最厌恶有人在他面前不合时宜地比高低。
傅丞站出来转移焦点:“南淮王的心意自然是顶好。臣等亦为太后准备贺礼,若是各位皇子先行献礼,那臣等便会有些相形见绌。不如由我等抛砖引玉,圣上,您意如何?”
仁熙帝颔首。
于是在座的官员便心照不宣地按照等级高低献上精心挑选的贺礼。
大多都是一些不会出错又不失价值之物,比如百年灵芝、翡翠珊瑚、和田玉佩……虽然在皇家比比皆是,但对于普通官员来说都是倾力准备。
圣上对此一一肯定。
几位皇子倒是摩拳擦掌暗中较量。
这谁当第一人可也有说法。
二皇子虽占长,若三皇子故意为先抢风头,便是当着这文武大臣之面压了他一头。
而若是三皇子抢先,亦会被参不敬兄长之名。
三皇子赵文瑄不愿担这名声,也不愿光让二皇兄当这体面人,于是先声夺人道:“二皇兄为长,且先行贺寿已彰孝善。请。”
二皇子赵文嘉温言一笑,颇有长兄包涵之意,道:“吾既居长,理当作弟妹之表率。”
端阳帝姬冷眼瞧着这一幅兄友弟恭的场面,扯了下左边嘴角。
“此为南蛮金刚菩提念珠,一百零八颗菩提子代表断一百零八种烦恼,而每一颗都蕴含着安宁身心和清心明悟的力量。愿皇祖母每次轻抚念珠,都能感受到平静而坚定。”
赵文瑄正想着,这串念珠除了品质上佳,也没有特别的地方就听赵文嘉接着道。
“儿臣前赴普陀寺寻住持开光,敬赠金帛以充香火,虔诚祈求,惟愿功德回向皇祖母。儿臣祝皇祖母圣寿无疆,永沐安康。”
太后甚悦,又随手赐下金玉以示恩宠。
原来后招留在这里。
赵文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儿臣为皇祖母寻来这玉佛,请看。”赵文瑄双手端起通体温润通透的弥勒菩萨玉像,只一眼,便能瞧出品质不凡,贵重至极:“儿臣祝皇祖母笑口常开,福如东海。”
太后同样道好。
便到了四皇子赵文赐。
赵文赐回京后,一门心思扑在他查办的贪腐案上,想做出成绩。不过无论他再怎么多方努力也无法推进。那个案子除了他,没有一个人来追问过,也就这样拖着拖着没了后续。
而他准备的贺礼也如同他查办的那个案子一样,无人在意。
轮到端阳帝姬时,端阳帝姬呈上一套青玉茶具。这茶具么非常普通,大概人人手中都有的那种,并不独特,一看就没有多上心。
沈听柏见她这般,便知道她仍然如以前一样,随心所欲,谁都不在乎。
婉柔帝姬准备的贺礼是为太后献舞。
婉柔帝姬的生母是一位长相貌美却无一定地位的舞姬,得圣上圣恩进入后宫后的日子却更加艰难。
自己的生存都难以富足,更别提为太后准备丰厚的礼物。
婉柔帝姬遗传了她母亲的长相,就如同她的封号,样貌温婉柔美。而她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跳舞。
于是她穿着华美宫装便在殿内跳起了舞。
婉柔帝姬跳舞时便退去了扭捏,变得自信闲适。她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一颦一笑,一起一跳间,她轻柔的身段如鸟儿翩飞。皇家乐师跟随她的步伐起了调,清新悠扬的曲子为帝姬配乐,更为她添上飘逸美丽的氛围。
一位帝姬在众多大臣面前跳舞,难免有人会觉得掉价。
不过婉柔帝姬并不在乎。
端阳帝姬可以高高在上,眼中瞧不见任何人,她可以吗?
不,她不可以。
她生下来就没有选择。
如今自己已年满十五,若是再不争,皇后就会把她随意许配出去,那后半生也会不快乐的度过。
女人的婚姻是第二段人生,她的第一段人生已注定,那么第二段人生,应当由自己选择才可以!
她就是想借这次寿宴的机会,在大臣面前露个脸。
虽然她在宫里只是一个不受圣宠的帝姬,但谁也不可否认她的身上流着是皇家的血。
总有人也想攀上皇家不是吗?
有人家能看上她,她就愿下嫁出去。
无论如何,都比困在皇宫这四方天地里好。
一舞毕,掌声由小渐大,婉柔帝姬见此略有骄傲。
看吧,母妃,我能做到的。
而她低头致谢时,未见高台之上,她尊贵的父王母后眼中的神色并非赞许。
中场,堂内众人推杯换盏,人声低细而嘈杂,沈听柏实觉烦闷,唤来宫女引出内殿暂作休息。
没曾想,广阳候世子吴策北也跟了出来。
“子昭兄,哦不”吴策北拍了下脑门,呵呵一笑:“应该叫你南淮王了。”
子昭,沈听柏的表字。
方才两人离得远,现在面对面才发现,双方的眉眼都与以前略有变化了。
吴策北额发高了几分,从前眼底惯带了几丝懦弱,如今也是消失不见了。
“你我之间,生疏了。”
吴策北倒是坦然:“我们二人几年未曾联系,也难免生疏。”
沈听柏胸闷,便深深吸了一口气。
吴策北走近他身侧,为他拍背顺气,关切问道:“南淮王,你怎么了?”
“你如今面色很好。”顿了顿,沈听柏怅然道:“我现在还不如你了。”
吴策北从小身弱,时有一场小雨,便能染上风寒,连喝中药半月不止。因此身体也长得慢,在同龄人中常年矮别人半头。
京城中,惯是喜欢欺软怕硬的。
吴策北便是被欺负的那个。
他们给吴策北取了外号“药罐子”,还常常使坏。
在学堂时,他们让自己的书童休息,让吴策北为他们忙前忙后。学骑射时,会故意用石头击打吴策北的小马,马一受惊,吴策北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吴策北常常控制不住会因为自己在外人面前出丑而哭泣。而每每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因为吴策北的眼泪再次精神振奋。他们说男子汉有泪不轻弹,而他爱哭鼻子,是娘娘腔。
吴策北不敢回家告诉父亲母亲,怕父亲母亲觉得他懦弱,他每次受到欺负就会偷偷躲起来哭。
直到遇到了沈听柏。
沈听柏在他眼中,是世界上最正直有义气的人。
一次,他躲在假山里哭时被沈听柏发现,沈听柏并未瞧不起他,而是听他哭诉完肯定了他。
沈听柏说:你没做错什么,不用害怕。
从此以后,他便跟在沈听柏身后,成为了他的小跟班。
那些人欺负他,沈听柏就会为他争辩。若是争辩无用,沈听柏还会用拳头说话。
吴策北便没再受过欺负。
当年那么意气风发的人,此时却身形消弱,力不从心。怎会不失落呢?
吴策北自然理解。
他眼底带着些许愧疚道:“南淮王,对不起。”
沈听柏一笑:“你没做错什么,你说什么对不起?”
吴策北道:“嗯!我府中有一人医术不错,回头,我让他到你府上来为你看看。”
“好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