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回京 姗姗来迟 ...
-
踏马行过的地方从乡间小路变为青石小道。
现在马车进城门都得被拦下来检查路引。
也不知道流云什么时候做好的假路引,城门处的巡检司叫她露了个脸,就放行了。一行人赶在宵禁前进了城。
真是厉害。
城门上的乌木牌匾上写着:乐平州。
再往城中走,气氛就逐渐热烈的起来。
街道两旁的树上高高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灯笼,有粉色的莲花灯、金色的锦鲤灯、白色的小兔灯......赤橙黄绿什么颜色都有。
小贩掌着琳琅满目的摊位布满街头巷尾,游人如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前方那处圆台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篝火,人们围绕着篝火转着圈、跳着舞,好不惬意。
祝青禾的心情也随之感到愉悦,问道:“流云大人,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庆秋收。”流云答得言简意赅:“今年收成很好。”
今年称得上时和岁丰。
祝青禾趴在框沿边,眼底映着五彩的光,由衷的赞叹道:“好漂亮的花灯啊!”
流风道:“这算什么?京城的上元灯节比这漂亮多了。”
流风尚能记起几年前的上元灯节,各路能工巧匠大展身手,京城上元夜,当真是繁华昌平。
“真的吗?”
祝青禾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美的花灯,她也想象不到京城比这还要美的花灯会是怎样的。
“我们还有多久到京城?”
流云回道:“快了。”
“现在能慢一些走吗?我还没看过这么热闹的街景呢。”
或许是祝青禾渴望的语气太过真切,车架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祝青禾的目光被一人一鸟吸引。
那鸟身披宝蓝色的羽衣,与胸前的橘黄色撞在一起,格外吸睛。那鸟停在蓝衣男人的肩头,它的尾羽微微翘起,又粗又长。
男人瞪着圆环,叫了声:“起!”
那鸟便跟随男人一同绕了一圈,又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尾羽抖了抖,便洒下一点蓝色的羽粉。
男人:“说:恭喜发财!”
那鸟竟口吐人言,尖细的嗓音复述着男人的话:“恭喜发财。”
围观的人群顿时鼓起掌来,叫好道:“好好!”
男人面前的铜钵里便嘀铃咣啷跳起几两碎银。
祝青禾惊道:“哇,这鸟竟然会说人话!”
流风瞧她惊喜的模样,道:“这是鹦鹉!京城里不少人也养。”
祝青禾朝那边喊道:“喂!你这只鸟是什么品种?”
祝青禾只被限制了行动,没被限制说话。流云也没想到她一个女娘竟这么大胆,敢朝着陌生人就开口问道。
众人目光看来,此时离开会显得很奇怪,流云也只好停了下来。
那男人听见,骄傲地向她介绍自己的伙伴:“这是我从东莱带回的珍禽长尾蓝鹦,厉害吧?”
祝青禾点点头,还要说什么,就被流云打断:“不可再节外生枝。”
祝青禾见他似乎有些不悦,识趣道:“哦,好吧。”
祝青禾朝蓝衣男人挥挥手,乖乖地坐了回去。
不过这个小插曲,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心中对京城的上元灯节生起了期待。
*
迢迢千里日夜行,堪堪复得见京城。
寿宴当日,沈听柏一行带着晨曦从永宁门驶入。
之后便立即沐浴、焚香、着礼服,一刻不得停。
即便如此,等沈听柏跨过宫门入慈寿宫,宴席之上,早已勋贵满座,丝竹悠扬,歌舞升平。
宫殿内铺就暗红色地毯一路绵延,两侧整齐地排列着雕花楠木的桌椅,王公大臣皆锦衣华服列座其中,珍馐美酒满布桌案上,推杯换盏间,方见门口金漆红柱旁有一人姗姗来迟。
此人面生,想是远在南淮的那位外姓王。
歌舞未停,但众人的目光已聚集到这位久离京城的南淮王身上。
或审视,或探寻,或不怀好意。
他们面上虽带笑意,却笑不及眼底,那眼神黏在身上令人如芒在背。
殿内空气好像都凭空消失了几分,宫女感受到气氛突然凝重更是小心翼翼,斟茶倒酒都不敢发出声音。
仁熙帝也只一味端着笑,未主动开口,盯着沈听柏一步一步走近。
沈听柏顶着一道道满含深意的目光来到仁熙帝面前,辑拜行礼。
“臣赴宴来迟,还望圣上、太后赎罪。”
沈听柏的姿态放得极低,拱手躬身以长拜。
若是仁熙帝有心,他这才回京就能被落下一个蔑视天威的罪名。
仁熙帝没立刻回应,而是默了片刻,等将他的恭敬昭示于众后,才缓缓开口道:“南淮王请起,无需多礼。”
“谢圣上。”
沈听柏正身,眉眼仍旧低垂着。
仁熙帝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起来。
沈听柏身形欣长而略消瘦,身着绛红大袖缎面圆领袍,胸前用金丝线绣着麒麟瑞兽。金鱼袋系于细腰间。
纵然百官目光如炬,他自如青柏独立,宁然自若,气度不凡。
仁熙帝眯起眼,手中把玩起琥珀珠串,道:“朕不曾想南淮王你身体抱恙,让你远赴京城赴宴,现下看来是难为你啊。”
沈听柏的面色任谁都能看出略微苍白。
此言甚重,圣上有意敲打,沈听柏只得复又深深见礼,躬身至膝:“多谢圣上挂怀,能参赴太后寿宴,实是臣之荣幸。臣惶恐状态欠佳扰君佳兴,望圣上、太后莫怪。”
“南淮王多虑,朕未有怪罪之意,勿要太过紧张。”圣上这才笑了下,随后神情关切道:“朕见你面色不虞,太医院何老太医医术很是精湛,宴会之后,朕命他为你诊治一二,可好?”
沈听柏:“圣上体恤,如此,臣且拜谢圣上好意。”
路石虽已汇报沈听柏确实旧疾缠绵,身体虚弱。但后宫中妃子装病的手段都层出不穷,不知这沈听柏身弱之事是否也使了手段蒙骗他人?
仁熙帝不让心腹太医亲探虚实还是不放心。
“南淮王多年回京,朕命人至南淮王府洒扫修整,现已明窗净几以待归府。”
仁熙帝有意恩威并施,沈听柏面色平静地全盘收下。
沈听柏落座于东侧,轻轻环视四周。
此次寿宴,皇子帝姬和高官重臣均有出席。
叫得出名字的没有几个,反而新面孔占比更多。朝堂多变,短短几年,居高位的也换了一批人。
唯有广阳侯府世子吴策北遥遥举杯,与他无声问候。
这是他还在京城时的好友,多年未见,吴策北已褪去稚气,开朗中透出成熟。
沈听柏以茶代酒举杯回敬,算是同老友互相问候。
人人都为本次寿宴准备了大礼,希望能借此在皇家面前增添好感,以表忠心。
不知是谁传出了风声,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南淮王此次回京欲大显身手,准备了价值连城的珍宝。
有人留意着这位年轻南淮王的一举一动,等到向太后献贺礼,便开始试探他的深浅。
“臣等皆为太后精心准备了寿礼以表敬意,不知谁可愿做这第一人啊?”
“南淮物阜民丰,南淮王亦是久违音容。想必南淮王定是为此次宴会悉心准备。臣斗胆,不如请君为先?”
两人一唱一和,便把众人视线再次聚集于沈听柏身上。
沈听柏面上不显,心中记下这两好事之人的相貌。
“沈听柏?”太后一字一顿念及沈听柏的名字,朝他招招手,慈眉善目道:“你过来,让哀家瞧瞧。”
“是。”
沈听柏走上前,在台阶前站定。
太后好像是在看着他,又好像是借着他的脸想着另外的什么人。
“好孩子,这么多年不见,你已经长成大人模样了。”
沈听柏不明白太后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是何缘故,低头时再三回想,确定和太后从来没有见过面。
倒是不知这又要演哪出戏。
仁熙帝余光瞥过,插言道:“案桌上可是你此次为太后准备的寿礼?”
沈听柏也不再推辞。
那桂黄色礼盒大约有他手臂那么长。沈听柏将其打开,里面放置着一柄卷轴,卷轴展开垂下长至他的脚踝。
卷轴两端轴杆用白玉为骨,以青绿花罗做褾,端的是华美细腻。
而画心以山水画为背景,江河烟波浩渺,群山层峦叠嶂,云雾间飞过三两白鹤,清逸出尘。
山水画上,写满了各有风骨的“寿”——行、楷、草、隶,字字遒劲。
“此为’松鹤千寿图’。臣早已有此想法,几年间,拜访诸位文人墨客,挥毫写出这千寿图。”沈听柏微微躬身:“臣祝太后福寿千岁,松鹤长春。”
卷轴材质华贵而墨宝颇具风雅。
路石心中肯定:玉观音比起此物倒是却是显得有些俗气,没有新意,难怪南淮王不急不慌。原来是另有准备。
“好、好。”太后皱纹都舒展开来:“哀家这个年纪,对金玉已没那么看重。心意,心意是最要紧的。南淮王,有心了。”
太后的夸赞无疑为沈听柏又引起了一些或好或坏的关注。
为太后寿礼不惜重金的比比皆是,此言既出,不少献礼为珠光宝玉的官员暗自咬牙:这礼还能怎么送出手?
又想这南淮王一回京,便大出风头。
真是惹人不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