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修改剧情倒计时》莳七

53、第52章 张三天（2） 张三天，被

　　梅花岭是西北的一处边陲小镇，左右通商，前后平原，八街九陌，熙熙攘攘。

　　九江、花明玉和知夏才从青木森林回来，路上听说梅花岭不日将有一场拍卖会，三人合计一番，时间尚早，还可去梅花岭瞧一瞧，长长见识。

　　正是午时，三人坐在城门口一小摊前，点了猪羊大骨杂辣羹、杂鴂豉汁鸡、酒蒸羊、五味杏酪鹅四样菜，店家看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年纪又小，另送了一小碟细抺羊生脍。三人才吃完，忽见远远驶出四五辆四轮华盖车，驾车的车夫皆是华冠丽服。街上的百姓，见车退让，让出一条路来，期间时有男女老少向着马车行礼。

　　知夏从未见过这等奇事，好奇问店家，店家笑道：“姑娘初来梅花岭，不知咱们梅花岭的事。这马车是咱梅花岭张三天张大善人的马车，咱们梅花岭，上至宗主，下至乞丐，只要见了张大善人的马车，都会避让让大善人先行。”

　　“这是为何？”知夏与店家要两碟时新果子并一壶新茶，“店家你快说说！”

　　店家笑着道：“这事儿得从三十年前说起。三十多年前，梅花岭还只是一座小城，被周围的各个小宗门压着欺负，是张大善人和许老宗主，一刀一剑，护住了咱梅花岭。这城门还是那年，张老爷和许老宗主，亲自带人一砖一砖砌起来的。我年纪小，听上一辈说起年轻时候的张大善人，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厉害得很。就凭他一张嘴，联通咱们梅花岭附近小城小镇，结合为一，通路经商，才有我们现在的安详生活。十年前，许老宗主仙逝，许宗主继位，据说老宗主临死之前，尤其嘱咐小宗主不不能怠慢了张老爷，不能忘了张大善人对咱们梅花岭的功德。张大善人也不是那等狂妄自负的人，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反倒管教自己家里人不可怠慢百姓，不可欺善怕恶。还处处送米送钱，咱们梅花岭的百姓不知受了大善人多少恩德，当真无以为报。因此咱们梅花岭的人，只要见到大善人，皆会退开几步，以示尊敬。”

　　“原来如此，竟有如此缘故。”

　　“还不止呢，”坐客中，一位老大娘听店家说起张大善人的事，也笑着说起她知道的往事，她笑道：“我出生那会儿，这城门已经建好了。听母亲说，父亲曾经也去增修过城门，工钱高不说，还不埋汰人。从上到下大家和和气气，就是张老爷和老宗主也是宽柔待下的。我父亲做了一个多月，一句重话都没听过，做错了，不过提醒几句，也不打骂的。后来通了商，家家日子都好过了，再也不用过以前吃糠咽菜的苦日子了。大家伙都只感谢老宗主和张老爷的恩德啊！”

　　“我爷爷也去修过城墙的嘞，”老大娘话音刚落，一个小姑娘也争着进来说，“我爷爷说，后来他还参与了建桥铺路，咱们那条张公桥的名字就是纪念张老爷的。”

　　“对对对，”店家叹道，“那条桥啊搭的不容易。听我爹说，当年临镇发大水，水流到咱们这儿，那时候张公桥才搭了一半，这水一来，桥被冲塌大半不说，还淹了不少人家，还是大善人亲自带人，凿渠引水，修建堤坝，花了好些年才把桥修起来。大善人的身子也是那时候后落下病根，这许多年不见好。”

　　“可不是呢，这多年了，什么大夫没瞧过，一直不得好。”

　　说到这病，在场不少人附和说起自己托了找了大夫来看都不见色等事，守城门的小士兵们听这边说的热闹，三三两两地凑过来听。

　　老城兵见几个小子走了，啐一口骂他们不经逗。他双手抱胸，倚着城门，静静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巷，垂髫孩提追逐嬉闹，黄发老人傍树闲磕，风流公子结伴成群，俊俏姑娘簪花掩面，老陶家的羊肉汤香味如旧，老姚家的面馆人烟稀少。

　　“馄饨呦！刚出锅的馄饨呦！”猪棒骨熬制的高汤伴着春风，飘啊飘啊，飘到老城兵的鼻子边，老城兵咂吧咂吧嘴，闻着味儿，想起一件二十年前的事。

　　二十年前，他才被选上做守城士兵，第一天上岗，他紧张到肚子痉挛，张老爷正好经过，给他端了一碗馄饨，陪他说了半日的话，说的是什么老城兵不太记得，只记得那碗馄饨很好吃。

　　今天又想起这件事，倒突然想吃一碗馄饨了。

　　知夏喜欢听人说故事，她另外叫店家多上几碟果子几壶茶，大家坐下一道说说笑笑。众人见知夏听得有趣，又有果子茶水，更是讲得卖力，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直说到日暮时分，众人才各自散开。

　　三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知夏住二楼里间，才要进门，隔壁房间走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瞧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想不起来。见两人下去，知夏也不再深究，径自回屋洗漱去了。

　　下去的两人正是苏致远和双燕。两人一路向西北而来，听说梅花岭近日有一场拍卖会，苏致远便想趁此时机，看是否有他需要的东西。两人在客栈住了两日，又遇见那日青山脚下的绿衣姑娘。

　　“还真是冤家路窄。”苏致远嫌恶道，“到这儿还能遇见她。”

　　双燕笑道：“她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你何故厌恶她至此？”

　　苏致远道：“我只是最讨厌说谎的人。”

　　二月十七日，梅花岭拍卖会在西南的一座三进的小院里举行。苏致远和双燕以拍卖品的雇主的身份进场，拍卖行恭敬将人请上雅间，奉茶上点心。知夏、花明玉和九江是以梅花岭张三天的令牌为通行证，进入拍卖场。

　　这令牌是顾北青托花明玉带来给九江的。顾北青与张三天是至交好友，这枚令牌正是张三天赠与顾北青的。顾北青上月嘱托张三天寻一样东西，如今还未寻到。九江一行从青木森林回来，经过梅花岭，便让九江走一趟，到底问一问如何，若是寻到了，便只管拿回来，若没有，好歹问清缘由。他们前日到时，张三天刚好出门，不便上门，等第二日再去，管家说人尚未回来，归期不定。九江留了口信，先回去等消息。

　　这日拍卖会前，九江再次前往张三天府邸，管家出来说张三天一回来便往拍卖会去了，他来不及开口说。九江谢过管家，叫上花明玉和知夏前往拍卖会。

　　未时三刻，拍卖正式开始。

　　身着妖艳红装，面戴银色狐狸面具的女子款款而来。知夏定睛瞧去，只见女子腰如水蛇，肩若刀削，红唇潋滟，皓齿内鲜，妖冶如罂粟。知夏只瞧了一眼，瞬时绯红了脸，不敢再看，花明玉等人也羞红了脸，别过脸不敢直视，只敢偷着看一两眼。

　　女子自称是拍卖师，名五媚，今夜的拍卖会将由她带领大家度过。简单介绍过拍卖会的规矩，五媚开始叫上第一件拍品——一对天蓝玻璃瓜棱长颈瓶，起拍价一千水晶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水晶石。

　　天蓝玻璃瓜棱长颈瓶，天蓝颜色清丽，瓶身线条流畅，精致典雅，若摆在师尊房中，定能增添几分趣味。不过在听到五媚报价三百水晶石，知夏伸起的手，缓缓落下。

　　三百水晶石，她只有不足一百水晶石。

　　花明玉见状，笑道：“下山前我听玖枝姑姑说，师尊上回去楚夫人那儿，见了一串红玛瑙手串颇为喜爱，我记得咱们昨儿去的那家骨董行有几件不错的红玛瑙手串，不如等今日事毕，我陪你再去瞧瞧。”

　　“当真？真是玖枝姑姑说的？”知夏急问。

　　“自然不假，大师兄从不骗人。”

　　知夏闻言，连连点头应是，复又高兴起来。

　　九江不解，闻其缘故。

　　花明玉笑道：“这都是女贞闹的。知夏刚到药庐时，性子腼腆，女贞故意地逗她说新来的小师妹要给师兄师姐们送表礼，不送便没有心意。知夏又问要什么样的礼，女贞说一定是要用水晶石买的才可。知夏实诚，说自己现在没有水晶石，等她攒够了水晶石再卖来送师兄师姐。女贞说的是玩话，知夏却实实在在听在心上。大约一个月后，知夏攒了些水晶石，一股脑地托人买了些精致小玩意儿，挨个给我们送来，只说是补第一天的表礼，还说自己攒的不多，待来日攒的多了，再给师兄师姐们买。这事儿后来传到师尊口中，师尊笑了半晌，随口说了一句师兄师姐都有，偏自己没有。知夏听说，更是牟足了劲要给师尊送个什么。一直听说拍卖会奇珍异宝众多，也许能遇到什么好的，不想拍卖行起拍价如此高，我们竟是有心无力。”

　　九江笑道：“拍卖行奇珍异宝多，不过价格极高，七八年前，我第一次同师尊去千庐拍卖行，在座的客人几千几万地喊，我吓得眼都直了，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水晶石。后来我问了师尊，师尊说能上拍卖行的东西，非富即贵，有价无市，有钱拍还得有命拿才行。”

　　花明玉下意识回头看知夏，只见知夏正襟危坐，双手柔顺地放在膝上，闭口不言，见花明玉看自己，她微笑问何事。花明玉忙摆手说无事。

　　几人说话的空当，台上四件拍品已过，第五件拍品——钢石正被推上台。钢石，可做锻造之用。九江立时亮了眼，忙忙举牌竞价，自己正缺一块钢石，正巧就碰上了。钢石价值一般，唯有对铸剑之人有用，梅花岭的铸剑师不多，因此场中参与竞拍的人也不多，九江以三百水晶石将钢石收入囊中。而后是第六、七件拍品，分别是一株六阶橡树果和两颗千年六阶魔藤果实。这两样是苏致远在双燕的提示下采摘到的，他的乾坤袋中仍有些许。六阶橡树果根系新鲜，枝叶翠绿，上品，起拍价三千水晶石。两颗千年六阶魔藤果实，个头滚圆，色泽艳丽，是上品，起拍价七千水晶石。

　　九江咂舌，悄问花明玉九卿峰的药苑可有橡树果，花明玉点头说有，年前淮左送下去的六阶丹药里，便有橡树果炼制的丹药。九江愣了半瞬，忙问自己如今转头七长老坐下可还来得及？

　　很快，两样六阶药材皆被买走，第八件拍品被侍女捧上台，是一张三阶丹方，略有残缺，起拍价五十水晶石。

　　又是残方？

　　苏致远眸色微深，以神识与小白说话，道：“这张残方，与我在沧州和云锦鉴宝会上拍的那张残方一样？”

　　小白道：“不是，这只是一张普通残方。”

　　在沧州拍卖行，苏致远用二百两买了一张无人问津的二阶残方，前几日他又在云锦州的鉴宝会上，捡漏一张三阶丹方。苏致远将两张丹方融合，竟从中窥见丝丝磅礴灵力的威压。小白凝视丹方许久，方才告诉苏致远道：“丹方中蕴含强大的灵魂之力，如果能凑齐完整丹方，融合灵魂，它会是你在溟滓境强有力的助力。”

　　“灵魂之力？”苏致远喃喃，“灵魂，是可以被剥离的吗？”

　　“可以，不过以溟滓境的修为来说，至少十阶以上才可以做到，而且抽剥灵魂是极其痛苦的事，我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以我对这张丹方的灵魂之力感知，被封印的人低则十阶，高则十二阶。”

　　十阶以上的修士，在苍茫大陆屈指可数，他所知的，北上城，青山，山川，皆是十阶修士，青山掌门澹台南风更是十一阶巅峰修士，只差一步，羽化登仙。若他能得高阶修士相助，将来危时，是极好的保命符。只是这样的残方究竟有多少张，又在何处？他一切不知。不过每次经过一个地方，他都会留心眼所能见的所有丹方，只是一直未得后续。本以为今日梅花岭仍是无功而返，但柳暗花明又一村。下一张丹方竟是苏致远苦苦追寻的蕴含灵魂之力的丹方。

　　台上五媚郑重语气，红唇缓缓说出今日最后一件拍品。只听她说道：“本次拍卖会压轴拍品，一张九阶丹方，经鉴定，丹方无误，起拍价十万水晶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水晶石！” 五媚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九阶药方，打着灯笼无处寻的和隋之珍。

　　半刻钟内，雅间堂上，落针可闻。雅间无人摇动叫价的铃铛，堂上人人双唇紧闭，双目踌躇。

　　九阶丹方，是无价之宝，亦是眉睫之祸。

　　花明玉凝重神色，九阶丹方便是在青山的藏书阁亦是屈指可数。他也曾听师尊环昭说过，千年前妖魔二族进攻人界，精灵一族和人族伤亡无数，无数高阶药师在大战中陨落，因此药师传承艰难，修炼更是不易。高阶药方早在大战中或烧或毁，所存极少。青山千年不过十数张，小小一个梅花岭，竟能有一张九阶丹方。果然世界之大，卧虎藏龙。

　　半刻安静，壬字号雅间的客人率先打破安静，只听他喊道：“十五万水晶石。”

　　“二十万水晶石。”下一瞬，天字号雅间的客人喊价。五媚闻声望去，天字号雅间的客人，正是梅花岭首富——张三天。传闻他富可敌国，家中姬妾人人着金缕衣，佩蓝田玉，连屙屎时用的都是鹅黄段子。这虽是民间玩话，但五媚知晓，张三天——堆金积玉，象箸玉杯。而张三天本人，甚少会出席拍卖会这等喧闹之地，不想今日便来了。只不知此次来，所为何？

　　五媚狭长眉目妩媚流转行动间，更见风情，她道：“二十万水晶石，还有更高的吗？”

　　“二十五万。”是壬字号雅间的客人。

　　“五十万。”

　　满座沸然！

　　张三天竟然用五十万水晶石买一张九阶丹方？！

　　只见张三天推开窗向壬字号雅间的客人抱拳行礼道：“壬字号雅间的客人，在下迫切需要这张九阶药方，多有冒犯，还望阁下割爱。”

　　等了半晌，只听雅间里的人说道：“既然张大人已经高价拍下，何必惺惺作态说这种话。”

　　张三天笑了，道：“在场只有你我二人竞拍，在下急需这张丹方，不愿多耽搁，只得价高者得。”说着又看向五媚，问道，“可成交？”

　　五媚忙回神喊话，三次敲锤，成交。

　　拍品已完，各样拍品将由拍卖行的侍从送至各人手中，苏致远支开双燕，自己换了身衣裳远远跟着张三天离开拍卖会。行不多远，果然察觉来自四方的跟踪者。众人的目标一致——手握九阶药方的张三天。

　　从拍卖行里出来，梅花岭宗主许多多请花明玉等人进府一叙，九江三人本要在拍卖会结束后，与张三天说话，不想张三天匆匆忙忙，转头不见人。三人无法，只好先行去许多多处稍作，再去拜访张三天。

　　许多多矮小圆胖，圆盘大脸总是眯着一双眼，见人说话和和气气，听说来的花明玉和知夏是环昭的弟子，忙让厨房准备上好的吃食，预备留三人吃饭，花明玉忙推辞，许多多道：“七长老是我救命恩人，若没有七长老，哪有我今日。花公子和知夏小姐是七长老的弟子，我自当尊崇。不过一顿便饭，花公子莫要客气才是。”

　　花明玉听如此说，笑着坐下喝茶。

　　这边四人闲话说笑，那边张三天遇埋伏被擒，苏致远趁火打劫，掠走张三天的乾坤袋，趁人不备，将人击杀。逃出几里远的苏致远，钻进小巷，换了一身衣裳，甩着折扇，几个翻身跳进前面繁华酒楼，叫楼中跑腿的包了两包干果儿和一包轻饧，大摇大摆走出酒楼。

　　小白被他抱在怀里吃轻饧，与他说话道：“被你杀死的张三天，是前儿梅花岭外遇到的那个，抢了你的九瓣海棠的人？”

　　“是他，”苏致远眼底划过暗芒，“早听说他与梅花岭的宗主蛇鼠一窝，前儿见了，才知道果然不假。”

　　几月前北上城的云来客栈，长乐公主遭人欺辱，梅花岭宗主不仅不出手相助，竟还背地里编排东陵小公主，说话难听，有辱斯文。后见微生天玑来到，个个噤若寒蝉，连个屁也不敢放。可见是欺软怕硬，谄媚求上的。前几日他们行至梅花岭，这个叫张三天的抢了他要买的九瓣海棠，还对双燕出言不逊，今日又抢他的九阶丹方，新仇旧恨，苏致远一次算了清楚。

　　想到张三天那张蛇头鼠目，面目可憎靠近双燕，苏致远恨得几乎发狂。

　　“今晚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无第三人知。”

　　小白塞了满嘴轻饧，闻言含糊反问：“只给双燕姐姐买两包干果儿会不会太少？”

　　苏致远笑着点一点小白眉心，道：“你少吃几口，你双燕姐姐还能多一口轻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