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的猫》槿雾蓝

13、小猫的观察 陆平秋和卓

　　45.

　　我问小花朵：「你不跟单身狗回家吗？」

　　小花朵不紧不慢道：「我在假装野猫，这样宋徊就不会锁窗了。」

　　我大惊：「居然还有这招？！」

　　楼下的宋徊见小花朵不理他，连忙拽着陆平秋一路狂奔回来：“快快快！赶紧给我开门，去把小花朵带回来！那里太危险了！”

　　卓源抱着童话跟在后面跑：“喂，你们别太着急了，那可是猫啊，区区二楼，能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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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能出大事。

　　虽然确实不是我们猫咪的进出问题上出的事，也不是我和小花朵出事。

　　是童话，他被宋徊抱着一路颠簸，差点晕过去。

　　童话被放下的时候，整只猫瘫倒在沙发上，四仰八叉，舌头都吐出来一截：「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我靠过去，语重心长道：「挺好的，我们今天都运动了。」

　　单身狗、陆平秋和卓源三人飞快冲往阳台。

　　然而，小花朵已经不在那里了。

　　童话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窗口，问：「小花朵呢？」

　　「他说要假装刚刚在窗台上的猫不是自己，所以已经回家了。」我说。

　　童话震惊得瞪大眼睛：「居然还有这招？！」

　　单身狗没找到小花朵，又探出身子往下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连隔壁阳台都扫了一圈，依然没有小花朵的身影。

　　他捂着胸口，夸张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完了完了，小花朵一定是离家出走了。”

　　卓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说不定小花朵是回家了呢？”

　　陆平秋接话：“对啊，说不定那只是一只普通的三花猫，不是小花朵呢？”

　　“陆平秋！”单身狗扭头怒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小花朵？！”

　　陆平秋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卓源连忙打圆场：“要不然你先回去看看呢？”

　　单身狗伤心欲绝地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好吧，那我先回去看看。”

　　三人又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童话问我：「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我想了想，说：「走吧。」

　　我们两个拖着虚弱的身子，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单身狗急得手都在抖，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门一开，他整个人往屋里探：“小花朵——！”

　　小花朵正窝在沙发上睡觉。当然，我和童话都知道，他那是装睡。可他装得太像了，身子蜷成一团，呼吸均匀，被吵醒了还带着几分不满地瞥了单身狗一眼，然后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尾巴尖悠悠地晃了一下。

　　单身狗愣在门口：“居然还真在家？”

　　他看了一眼窗口。窗户是开着的，但是家里的猫玩具却散得到处都是，显然是小花朵玩累了以后才开始睡觉的。

　　我顿时对小花朵肃然起敬。

　　他居然还会做戏做全套，也太酷了吧！

　　陆平秋倚着门框，语气轻快：“我就说别着急吧。说不定刚才那只就是漆黑的朋友而已。我们漆黑那么高大，那么帅气，会受猫中美女三花的喜欢，一点都不稀奇。”

　　高大？帅气？

　　我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尾巴也翘了起来。

　　童话趴在地上，笑得整只猫都在抖。他翻了个身，四只白手套朝天，浑身毛直颤，像一块被风吹动的抹布。

　　我看出来了，他觉得我配不上这个形容。

　　我气得和他扭打在一起。可我们俩一个累得腿软，一个颠得头晕，打起来软绵绵的，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像两块晒蔫了的年糕在案板上翻来滚去，谁都使不上劲。

　　陆平秋和卓源一人捞一只，轻而易举地就把我们分开了。

　　46.

　　晚上，江叙白回来了。

　　我还趴在沙发上做我的美梦。只是锻炼了一个早上——不对，一个小时——不对，一个小时都不到而已，我身上的酸痛却像扎了根似的，翻个身都费劲。反观陆平秋，他跑得比我还久，现在依然精神抖擞，江叙白一进门就开始忙前忙后。

　　虽然我也没看出来他在忙什么。

　　陆平秋接过江叙白的包和外套挂好，又跑进卧室把拖鞋拎出来，摆在他脚边。然后迎上去抱了一下，顺势在唇角印了个吻。

　　江叙白带了晚餐回来。两人洗了手，挪到沙发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视。他们还用平板给我放猫和老鼠看。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一定会认真看动画，但是今天不一样。

　　虽然童话讲的话有夸张的嫌疑，但是他有一句话说得对。

　　跟班们的爱情出问题，我们做领导的一定是有责任的。

　　并且他说的卓源和他初恋的故事，我听得也觉得有些危险。虽然说陆平秋和江叙白看起来还和平时一样，但是我还记得两人复合后，储藏室里那个落寞的早晨。

　　陆平秋哭了，而江叙白呢……他的眼神里有妥协。

　　他是喜欢陆平秋才愿意和他复合的，但是我知道，他们之间真正的矛盾没有解决。

　　他们会像卓源和莫淮一样，分手一次以后就有了隔阂，再也没办法真正和好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

　　片刻后又觉得不对劲。

　　我现在是个观察着，不应该在明处。

　　于是我翻身钻进了沙发底下，趴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幽绿色的眼睛在沙发底下的黑暗中幽幽发亮。陆平秋扒拉着饭盒，盯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叙白就比他矜持多了。他支着脑袋，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懒洋洋地卷着自己鬓角的碎发，一圈一圈地绕。偶尔叼着勺子，把脑袋歪进陆平秋颈窝里，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靠过去。陆平秋也不躲，顺手拈起他耳边的发丝，漫不经心地搓着。

　　两个人本来端端正正坐着，待久了就开始坐没坐相。一个往下滑，一个跟着溜，最后双双出溜到地毯上，连腿都要缠在一起。

　　嗯，和以前一模一样。

　　果然，童话又夸张了。

　　可就在我要离开沙发底下的时候，江叙白眼神一转，发现我竟然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他顿时坐直了身体，也把我吓了一跳，不敢出去了。

　　江叙白说：“漆黑呢？”

　　陆平秋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和大门，都是关着的。

　　他说：“可能嫌我们太吵，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好吧。”江叙白说完，正要靠回去，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按下遥控器，电视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江叙白说：“对了，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陆平秋侧过脸看他。他手伸出去一半，大约是想起身去抱江叙白，可对上那张严肃的脸，又默默收了回来。

　　江叙白道：“今天业主群里说……七号楼，就是咱们这栋楼，一直有猫在叫。有人说那些猫就聚在我们家的窗口。”

　　陆平秋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要紧事，听完后舒了口气，往沙发上一靠，说：“对，是童话和……呃，一只三花猫，可能是附近的流浪猫，也可能是小花朵，他们在窗口找漆黑聊天呢。我们三个下课回来的时候，正要撞见他们开会。”

　　“这样啊。”江叙白说，“小卓家的那只猫以前确实经常来，那时候我都不关窗，就算开着空调，看见他来了，也会开窗让他进来。”

　　“是啊。现在我们漆黑性子野了，也不能开窗户。”陆平秋想了想，说，“你说……要不然我们把窗户打开，让他和童话一样，想出去玩就出去玩？”

　　江叙白一个眼刀甩了过去，态度坚决：“不行，你忘了他一出门就跟人打架的事儿了？再说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他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

　　陆平秋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他伸手把江叙白揽进怀里，江叙白也没有抗拒，把脑袋抵在他颈侧，只露出一双垂着的眼睛。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眼神中全是哀伤。

　　陆平秋放软了声音，手掌在他后背顺了顺，说：“我的错我的错，以后不提了。反正我现在课程一般也就半天，读研了，也没有该死的晚自习了，每天回来得早，要是遇到童话的话，我就给他开窗。或者哪天带着漆黑去找卓源也行，你别难过了。”

　　“谁难过了。”江叙白嘴硬道。

　　47.

　　好吧，我的自由就这么没有了。

　　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反正我也不喜欢出门，等我打败刀疤猫以后，我一定要天天在家里睡大觉，哪里舒服睡哪里。

　　最要紧的是，童话果然在胡说八道。江叙白和陆平秋明明好得很，哪里像是有隔阂的样子？

　　有隔阂的话，还会动不动就抱在一起吗？

　　我得意洋洋地想着，然后从沙发底下爬了出来，心情颇好地坐到他们中间。

　　我得意洋洋地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尾巴翘得高高的，心情颇好地挤进两人中间。江叙白低头看见我，眉间的阴云散了，轻轻舒了口气，伸手揉我的脑袋。他的指腹从额头一路捋到后颈，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我眯起眼睛。

　　陆平秋见状也凑过来，捏了捏我的耳朵，又去拨江叙白垂在额前的碎发。

　　电视重新开了，综艺里喧闹的笑声填满客厅。江叙白靠进陆平秋肩窝里，一只手还搭在我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

　　月亮也在不知不觉间爬上枝头。我正昏昏欲睡着，即将睡着时，忽然感觉到搭在我身上的手不见了。

　　我侧眸望了一眼，发现这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绞到一块儿去了。

　　哎，感情融洽的小情侣。

　　我可真是个出色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