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送水】 “林书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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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虞小时候生得胖全拜他不爱运动所赐。
在小孩子最爱疯闹的年纪，向虞会选择窝在家里的懒人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书，肉就是这么堆出来的，只不过当时年纪小长辈们不觉得有什么，吃得胖也只是夸长得好，周围没有大人会指责他。
但这不代表同龄人不会。
因为胖，加上缺乏运动细胞，所以行动起来非常不灵活，其它小朋友嫌弃他动作慢，所以总不爱带他玩。每次分组的时候都会有人直白道：“你们谁都行，反正我不跟胖墩儿一组！”
胖墩儿这个称呼似乎没多大恶意，但下意识的排外却实实在在伤了向虞的心。次数多了，他自然也不愿意和他们一块玩，宁可窝在家里好过被人嘲笑。
这是个死循环，因为胖所以运动差，因为运动差所以不想动，因为不想动所以才会胖。
所以向虞是什么时候瘦下来的呢？
说来也是一段痛苦的际遇。当时海城流感盛行，年纪小加上免疫力弱让他没能幸免，甚至很快发展为重度肺炎。那段漫长的住院时间里，向虞反复发烧咳嗽，每天都要不停地打针、做雾化，食欲一直不好。
出院的时候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后续恢复阶段，因为要忌口所以没再碰零食，哪想体重掉得比之前更快，短短半年向虞便从同学口中的“胖墩”，逆袭成为班里最瘦的人。
再后来青春期抽条就再没复胖过。魏宛清后来总结得出：向虞不是天生胖，纯粹因为小时候不爱动又吃了太多零食，而当时向虞的零食几乎都是自己给他买的。
看他喜欢就没想太多，只想着尽己所能满足他，直到向虞生病后她才终于意识到——原来，有时太爱孩子也是在害他。
而现在，瘦下来的向虞最不喜欢的依旧是体育课。
除了周三那节。
因为周三的体育课他们班和七班是同一节。
体育老师吹哨喊大家集合，两个班虽然不是一个体育老师，但每次总会凑在一起热身，比哪个班集合更快，还比哪个班热身跑得更齐。
班里其它同学对两位老师莫名的胜负欲都很不屑，跑得相当随意，好像故意要和体育老师对着来。
只有向虞一个人的运动态度出奇比往常端正，因此体育老师总格外表扬他，“倒数第三排那个男生，跑得很认真啊！”
这时有同学在旁边起哄，闹出动静，引得前面七班的同学也频频回头，其实压根看不见自己，但向虞还是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有预设夸奖，更没有想要引起某人的注意，只是隔着半个操场远远望见七班排头挺拔的身影，就不自觉昂起头，加快摆臂的幅度。
他不确定林书奕有没有注意过他，但愿没有。
只不过这一次向虞的祈愿是指定要失灵了。
全操场同学目光如炬，视线追随着姗姗来迟的向虞同学，身残志坚地拄着拐杖朝列队方向缓慢移行。
要不是体育课必须本人到场才能请假，他又怎会费老大劲儿下四层楼呢？
这一回，要想林书奕不注意到他，怕是难了。
“报告老师，我来晚了。”向虞站在队列旁打算速战速决，不耽误大家时间，“我是来请假的。”
体育老师上下打量他一眼，没有不批假的道理。
隔壁的女老师也朝这边看来，扬声问：“宋老师，怎么回事啊，你们班学生这是怎么搞的？”
向虞站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下面同学没一个敢吱声，但实际都心知肚明。
“我……”
林书奕的嘴动了动。
“我和同学打了一架。”
“？？？”
林书奕被他的回答惊呆了，刚想出口的话不得不收回。
“你？”宋智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书卷气十足的小同学，“和人打架？”
“嗯。”向虞确信地点点头，“不可以吗？”
好像没人规定过打架的人必须长什么样。
宋智勇别无选择，在名册上找到向虞的名字，快速批了个“病”，向他投去勇气可嘉的目光，“当然，没问题，不过打架容易搞得两败俱伤，我们现在提倡能沟通解决的就尽量不要动手。”
隔壁班体育老师苏荨闻言，难得表示赞同，“冲动是魔鬼没听过么？那些动手的哪个不是一时气血上头冲动了的？尤其是先动手的那个！”
没报名字，但好像每个字都砸在自己身上，林书奕脸上一热，却隔着几个人头看见站在自己对角的向虞同学，似乎对自己笑了笑。
那是林书奕在他脸上捕捉到的第一个自然弧度的笑。
林书奕瞬间释然，人群中，他忽然举起手，“老师！”
“什么事？”苏荨道。
“没事。”林书奕不正经道，又正经地冲斜对面笑了笑，说，“就是觉得您说得特别对。”
按照规定，请好假的同学可以选择直接回班，虽然也有第二个选项，但宋智勇相信如果能回教室是没有人会情愿在户外晒太阳的。不过本着充分尊重学生自主性的原则考虑，宋智勇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嘴，“向虞，你是现在回班还是等下课再？”
心中早有答案，甚至英语词典就揣在口袋，却还是在原地认真取舍一番后给出合理解释，“老师，我还是等下课和大家一起吧。毕竟您之前对我们说，户外晒太阳能补钙，补钙有利于增强骨质，能帮助伤口恢复。”
宋智勇朝他脚下看去。
“？”
这当真骨折了么？
“那也行，”宋智勇选择尊重同学个人意愿，本着要对班级受伤的同学致以人文关怀的原则，朝台下问道，“来个人，扶向虞同学去看台上坐着。”
此话一出，两个班，90号人，齐刷刷朝同一个中心看去。
钟盛举一半的手缩回去，何江彦顺着其余人目光，慢半拍才朝那万众瞩目的中心看去。
“看我干嘛？”林书奕双手插兜，揣着明白装糊涂。
紧接着他大摇大摆地从大家自觉让出的道穿出去，边走边说：“你们怎么知道我正要毛遂自荐的。”
那天的阳光其实并不刺眼，可在林书奕朝自己走来的那几秒钟里，眼前像是真的有一道光直直向自己刺开，耀眼的让人简直睁不开眼。
向虞站在光里，然后也成了光。
“走吧。”林书奕在身侧轻声叫他，“发什么呆。”
向虞不敢直视他，“嗯，走吧。”
他好像并不希望来扶他的是自己，就像前几次他载他回家一样，漠然地独自下车，然后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往前走。
不过这一次，林书奕却快步追了上去。
热脸贴冷屁股又怎样呢？向虞他有权这么做，退一步讲就算向虞揍他林书奕一顿他也该认。如今的冷眼倒算不了什么，而且——
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小学霸，原谅他还不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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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虞在看台上背了一整节课的英语单词，下课铃响起，他合上书，脑子里却一个单词也想不起来。
整节课光顾着偷看林书奕打篮球了。
但说实话这场林书奕表现得很一般，没发挥出他应有的水平，传球和控场不错，但得分太少，只投进了两个三分。
如果向虞没漏看的话。
毕竟他也不是心无旁骛地在专心看球，背英语单词是幌子，看球也是，实际是在琢磨林书奕将他扶到看台，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好好坐着，一会儿下课来接你。”
果然是骗人的。他们打篮球一般都会拖到快上课才结束，抱着篮球狂奔到卫生间，换完衣服再踩着上课铃回到教室。林书奕怎么会撇下篮球场上一帮子同学，又怎么会想起早就被人遗忘的自己，顶着一头淋漓大汗专门折回来呢？
向虞站起来，一手拎过身侧的水杯，一手撑起拐杖默默往回走，路过篮球场也没朝那边多看一眼。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个人也能走很快，原来他根本不需要人扶。
心里莫名滋生出的依赖情结惨遭他鄙夷嫌弃。
篮球场上人声嘈杂，可下一秒又忽然变得安静，余光里能瞥见空中篮球落地，而后停止了运动。
每次体育课下课都不乏有人给林书奕送水，但无一不遭到林书奕礼貌、委婉的拒绝。
贾言彬总说他不识好歹，接瓶水又不是让你跟人家谈恋爱，就当收个礼物，收了人家小姑娘开心，但你总是驳人家面子人家姑娘多难过啊。
可林书奕也有他自己的原则，“我要是收了，但又对人家没意思，那才真叫人难过。”
但总有几个头铁的女生就算被拒多次也还要来送，林书奕被她们缠在篮球场边，扬言不收她的水就不放他走。
这要求未免有些无理，但林书奕天生对女生说不出重话，只能尽可能周旋，但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尚未履行的诺言。
“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啊？你每次都这么说。”
“但这次是真的！”
身体先大脑一步朝声源方向瞥去。
林书奕仿佛看见救兵，朝向虞方向挥挥手。向虞和他对视，竟真的就这么被他一勾手给招了过去。
无数喜欢林书奕的人都尝试过给他送水，唯独向虞从没起过念头。每当看见女孩们争相给他送水的时候，向虞只会在远处默默注视，希望林书奕不收，又希望林书奕收下。
林书奕总是忘记带水杯，如果下次有机会和他搭话，一定要记得提醒他。
可惜再次搭话的机会却是因为一场沉痛的误会。
向虞果然忘记了，但好在现在又想起来，于是把自己手里的杯子往前递了递，“林书奕，要喝水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送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