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2分】 没那么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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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眼睁睁看见林书奕接过男生手上的水，然后拧开瓶子，仰头灌下去。
“林书奕，所以这是他的水还是你的水？”女生气鼓鼓指着他手上的小熊水瓶说。
然而不等林书奕开口，向虞便抢道：“他的。”
“？”
“他杯子放我那里，我只是来还给他。”向虞心想这应当是个怎样都不会被误会的解释。
可女生却说：“林书奕，你的杯子怎么会在他那？你们关系很好吗？”
追了林书奕快一年，女生早把林书奕在学校的关系网摸得清清楚楚，压根没印象他身边还有这号人物。
倒是听说林书奕前几天打伤了个一班的学霸，但当时自己忘了问是谁。
女生扫了眼面前拄拐杖的伤员。该不会……
“嗯呢。”林书奕自然而然勾过身边人脖子，“不打不相识，现在确实……”他扭头看了一眼表情呆滞的伤员，顺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算朋友了吧。”
初衷是想保住女生的面子，毕竟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所以林书奕从来没有说一句重话，或者无视她说的话。但林书奕转念又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有向她交代生活细节和交友的义务，再这么纠缠下去，最终走向或许也无法体面。
“至于我的水杯为什么会在他那，对不起，无可奉告。如果再问下去的话，那我可能只会觉得你是在多管闲事。”林书奕最后奉劝她，“同学，专注自己，实在闲的没事不如去多背几个单词。”
女生脸色瞬间绷不住，什么也没说，捏着水瓶跑了出去。
她走后，林书奕才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唉，早点放弃不就好了，非要我说这些话。”
说话间，林书奕将搭在向虞肩上的胳膊迅速移开，向虞察觉到后收回远处的视线，转头落在空空如也的肩头，自言自语道：“或许也不是她不想放弃吧……”
“什么？”
向虞摇摇头，“噢。没什么。”
林书奕想或许是自己听错了。他紧了紧小熊头，拿起来确定两只耳朵是一边儿高才将水杯递还给他，“喏，今天谢了。”
向虞接过水杯，可林书奕的手却仍握着没动，“你放心，我刚没碰到嘴。”
然后林书奕松开杯子。玻璃杯中下降一半的水平面在阳光下泛起粼粼的波，可心底的湖面却倏而平静下来。
向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弧度，平直地望向前方，“嗯，我们走吧。”
依赖林书奕的日子在指缝间悄然溜走。白天和林书奕接触得太频繁，以至于向虞最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现实和梦境的横向对比让他忽然间想明白一件事——
其实，林书奕和自己的那些互动也不过是同学间的正常接触。
向虞反问自己，如果身边有人受了伤，换作是他难道会不管不问吗？如果对方的伤自己也有责任的话，难道不会主动搭把手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肯定会这么做。
甚至做得不会比林书奕少。
想明白这一点，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似乎一夜间凭空消失，几天下来，倒也过得心安理得。
每次遇见林书奕的时候，向虞要是想不到说什么，都会问林书奕：“有找到第二个叫‘向虞’的人吗？”
可林书奕却告诉他，周围的高中他大致都摸了一遍，然而并没有任何发现。
“还是没有吗？”
向虞似乎对这件事很上心，主动问自己的问题屈指可数，但这个问题林书奕却有点数不过来他到底问了自己几次。
每天早晚固定一次，其它时候碰见也会打听，而这一次是在数学办公室门口——林书奕正好拿着卷子要去找老师，碰见从办公室出来的向虞，眼睛亮了亮，老师也不急着找了，直接抓住对方胳膊，将打完招呼后头已经低下去的向虞给单独拉到角落。
一个僻静、适合密谋的好去处。
沿教学楼走廊一直走到尽头，绕过石柱，会有一小片凸出去的空地，早饭没吃完的同学总会躲在这儿偷偷解决，上自习的时候也偶尔有人来这里背书，但因为和办公室只隔了堵墙，所以课间嬉闹的人很少会往这里跑。
林书奕瞅这儿清净就把人给顺道牵了过来。
如实对他说：“反正附近的高中都找了，城区也就那么几所高中要查名牌，像是周边偏一点的地方，我问过了，他们都没有名牌这玩意儿。”
“我想应该不至于是初中生吧……”
林书奕露出嫌恶的表情，心里暗骂：要真这样，那还不如畜生！
这事说来太巧，唯一的线索便是凶手作案时携带的名牌，以及他右手的疤。那天天色太暗，据林澜回忆，等她在巷子里再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戴上了口罩，无法辨清面容。
突破点只有名牌。
可向虞的名牌却偏偏在那天不知去处。
“难道真的有人拿了我的名牌？”但向虞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把名牌给过别人，除非它自己掉了，被人捡去。
不止钟盛一个人向他吐槽一中的名牌质量水，别针非常容易脱落。
“也许是被人捡走了，但他既然故意戴在身上，又为什么要还回来呢？”向虞想其实也不确定捡走的人和还回来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又或者说丢失的名牌在短短一天里，到底经过了多少人的手。
要是按这个思路查的话，倒着去推，那么第一步——
“我记得你上次说，名牌是在门口的牛奶箱里发现的。”林书奕忽然想起来说。
向虞点点头，“是……但我上次没跟你说，我们那栋楼本来就是分给大学教职工的宿舍，这么多年楼上楼下都认识，所以牛奶箱基本是不锁的，原来报纸也会往里面送，现在成了失物寄存处，谁要是在楼道捡了东西，谁要是发现门口的钥匙没拔，只要认得出，都会直接放在牛奶箱里。”
“所以名牌大概率还是掉楼道里，被熟人给捡起来还回去的。”林书奕得出此结论，上一秒还严肃的表情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放松许多，“没想到你们那民风这么优良，路不拾遗啊，不像我们那儿出门反锁得是基操！”
向虞瞬间瞪大了眼。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其实还有更夸张……”
话刚说一半，身后忽然冒出一片地中海，海底发出低沉的怒吼：“什么基操？还能怎么夸张点儿？”
向虞面露难色地悄悄给他指了指身后。
“也说给我听听呗。”
林书奕脑袋一卡一卡地往后转，苹果肌熟稔地隆起，“老师，没什么，我……正要和向虞同学请教问题呢。”
说着反手将试卷一摊，鲜红的“72”扎入眼帘。
数学老师瞥了眼向虞，与此同时感受到有人用小指在背后勾了勾自己的指头，于是向虞忍着痒意和身上的热意，配合着点了点头，“嗯，林书奕确实是来找我问题目的。”
数学老师的神色陡然间缓和下来，林书奕松了口气。
“怪不得在办公室等半天都没看见人，卢可说你就在外面，我还以为你是不敢进来呢。”
林书奕态度端正地说：“那不至于，考差了就要接受不是？”
数学老师板着脸说：“接受没用，我要的是提高！”
“提高，当然得提高。”林书奕附和。
林书奕的数学成绩似乎一直都不太好，是数学办公室的常客，几乎每次考完试只要向虞来办公室请教问题都会遇到他。
有时是在办公室门口碰见，有时是在楼梯口撞上，甚至有一次林书奕被数学老师训话的时候，向虞就坐在正对的办公桌上分竞赛资料。
隔着挡板上有限的透明部分窥见林书奕正背着手，下巴快垂到胸骨，只有他能看见的眼珠子百无聊赖地打着圈，如果忽略这点不计的话，那完全就是一副言听计从的乖顺模样。
向虞挺满意他这副样子，就好像自动带入老师视角，等到回过头再面对桌上的资料时，已经全然忘记数了多少份，只好从头再来。
如此偶遇百试百灵，越发驾轻就熟，可每次当他在办公室附近应验般看见林书奕的身影时，心中的负罪感都会往上累加一层。
要是哪次碰不得林书奕就好了。
……林书奕的数学什么时候才能及格呢？
这也是数学老师一直以来忧心的问题，林书奕不笨但似乎对数学总是缺了些兴趣，说白了就是不上心，数学作业也总敷衍了事，他一直有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讲课太枯燥，还是说数学这门学科对部分同学来说真的很无聊。
不过今天来看情况也没那么坏，还有的救。
数学老师将林书奕手上的试卷交付到向虞手上，语重心长道：“向虞是我的得意门生，如果不好意思来问我的话，那以后就多去找他。”
*
课间，林书奕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胳膊下垫着的正是那张刚订正完毕的72分数学卷子。
一大半步骤都是向虞亲手写的，林书奕要做的是按照他给的思路重头捋一遍，再将空缺的答案补上。
如果不能顺利解出正确答案的话，可以随时去一班教室找他。
燃尽的林书奕决定先对一遍答案。
打完最后一个勾，林书奕颇为满意地将试卷翻到正面，咬着笔，对窗思考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时间去一班一趟，告诉向虞他全部做对的好消息。
这时，卢可忽然从后门进来拍了他一下，本来想问他什么事能笑得一脸春风荡漾，可瞥见他桌上订正得密密麻麻的数学试卷后，没忍住发出另一声惊叹：“我天，这哪个学霸给你写的？”
“我自己写得不行？”林书奕护住身下的试卷，小心捋平了说，“别弄皱了。”
“这怎么可能是你写的？”火眼金睛扫在卷子上端正的字迹，卢可指着那串好像刚讲过但忘记叫啥的公式说，“这能是你的字？”
林书奕拿着他的手指下移，再下移，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不起眼的等号后，“这总是我的字了吧，真金白银，如假包换！”
林书奕怕他以为自己作弊似的，把下面足足两页草稿纸掏出来，“你以为这答案是天上掉的，这也是我一步一步算出来的好么？”
卢可仔细辨认着卷子上的字迹，记得李安全小时候练过书法，字好像也挺好看的，但字好看数学又好的，排除法只剩下一个。
“呦，小学霸这么用心，还给你写这么多？”
李安全闻言凑过来，端详着卢可正在夸的72分试卷仔细研究一番，忽然想起一件正事，“哦对，向虞让我跟你说，今天他妈要来接他，让你放学不用等他了。”
林书奕低低“哦”了声，脱口反问：“他怎么不亲自来跟我说？”
李安全奇怪地看着林书奕，“不是你给人打瘸了么？”
“……”
林书奕：“你说得对。”
要不还是明天早上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林书奕心想。
*
魏宛清两天前就说过要来看自己的伤，但都被向虞用各种出于对方工作考虑的说辞给推脱掉。
向虞说已经好多了，可问他能不能下地走路的时候，向虞说还是不行。
这叫魏宛清如何放心，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说一定要来接他。
考虑到刚放学的时候人流大，不好停车，所以向虞和母亲约定放学后过半小时再到门口集合，正好自己留下来写会儿作业，还可以少背几本书回家。
出校门的时候学生基本已经走光了，向虞拄着拐杖稳步前进，认出门口停放的是自家的黑色轿车，一瞬有种回到小时候父母生意还不忙，爸爸妈妈轮班每天接送他上下学的时光。
当时他们家还没那么富裕，日子平凡又简单，却让人怀念。
向虞走到黑车边，停下来，又在原地等了片刻，却还是没有看见妈妈的身影。
去哪儿了呢？要不打电话试试看……
刚掏出手机，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发现妈妈竟然出现在面前，她身后的路出了学校就只有一条巷子，里面是文具店和一些卖小吃的商铺。
“妈你刚去哪儿了？”
魏宛清解释道：“没去哪儿，看你一直不出来就在学校周围随便转了转。”
一般这个时候向虞都不会再问什么，母亲拉着自己上车会听话地按她说的去做。
可向虞却钉在原地，看着一个头戴卫衣帽的人从巷子里出来，走上另一条路，却忽然停住脚——向虞的视线跟着一顿。
不知是感受到这边有人在看自己，还是这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物，总之那人确实回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魏宛清似乎没有看见，打开后备箱将向虞的拐杖塞了进去。
可向虞在看清那人的脸后，忽然想起一件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的小事，以致后来他被母亲推着塞进车里，车子发动，母亲开始询问他伤好点儿了吗、最近在学校近况如何的整个过程中，向虞都跟丢了魂似的，心不在焉，还是魏宛清一连叫他大名好几遍后才回过神。
“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什么？”
向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默了片刻，还是决定要认真问一问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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