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补习】 “林书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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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老街巷从晨曦中苏醒过来，一片鸟语花香中，街两侧的早餐铺滚起白烟，腾出热气，吵闹的人声就在混杂的香味里铺开。
这里面馆很多，早餐人们会用面配豆浆、配黄酒、配苞谷碜，生蒜瓣也少不了。要是赶趟，面会直接端手里，骑车也没问题，这是老城区人们多年练就的技艺——单手吃面，稳当，效率，保准一滴儿汤不洒。
如果姐姐林澜早上要去上班的话，林书奕也会这么干，面、包子、饼子，还有姐姐做的葱锅盔换着来，可以一周都不带重样。
但今天他没有停下来买早餐，而是顺滑地拐进家属院，在九号楼前稳稳停下，锁好车，挎包上楼。
老旧小区的水泥台阶经年来，早已被磨平棱角，走太快容易打滑，尤其是下楼。考虑到这一点林书奕提出要上楼来接向虞，对方这回答应得迅速，不想正合他奶奶心意。
边女士顺着窗户往下看，“这娃儿天天在楼下等，你叫他上来呗，一起吃不就得了，省的你天天纠结要不要给人家带。”
向虞否认：“奶奶！我才没有！我这不是……不知道他哪天吃过了么。”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边晓兰从窗户边绕过来，开门的时候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个壶，“是书奕吧，我就知道是你。”
林书奕生怕自己第一天来晚，要人家等，楼梯三阶一步飞上来，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奶奶好，您……怎么知道？”
边晓兰指了指窗户，“我看着在啊。”
林书奕顺着奶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窗台由五颜六色的鹅卵石砌成，混着闪闪反光的砂砾，别致得很，上面一排全是花草，有芦荟、绿萝、仙人球，还有好看是好看，但林书奕一个也叫不上名儿的各种花，有的含苞，有的盛放。
林书奕算是见世面了，“奶奶，这盆栽都是您养的吧，还有这窗台，配色很活泼呢，我还以为像您这个年纪的人会喜欢那种木质，或者净面儿的。”
边晓兰把提前准备好的拖鞋踢到凳子旁，让他坐下换鞋，看着那窗台眼里蓄满得意的光，“那个啊，是小鱼儿他爷爷自个弄的，他当时想打木的，但我不许，我嘛，年轻时候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小鱼儿爷爷没办法，就按照我的设计来喽！”
奶奶笑着说，说罢了，嘴角依然挂着留恋的微笑。而在此之前林书奕已经知道，向虞的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奶奶一个人守着这间老屋，在她的精心打理下，多年维持原样。年复一年，草木枯荣，窗台的花开了又谢，奶奶的眼尾皱纹加深，唯独家里的旧家具没随时间老去，还留有最初的光泽。
林书奕发自内心地对奶奶说：“爷爷手真巧，当然，您也是。”
早餐已经做好了，向虞磨磨蹭蹭从卫生间出来，没想到林书奕来这么早，睡衣也没换，踩着小熊毛绒拖鞋笨拙地单脚往房间跳。
奶奶说：“先吃了嘛，我都拿出来了，不然一会儿凉了。”
向虞留给两人一个后背，逃得飞快，声音隔着门从房里传来，“我很快，你们先吃！”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总算换了身稍微看得过去能见人的行头。林书奕闻声抬头，“你收拾得真快，快坐过来吃！”
平时家里就两个人，所以饭桌边只有两把椅子，他和奶奶面对面坐，十分宽敞。林书奕来奶奶便把阳台的椅子给搬了一把过来，两个人已经落座，还剩下一个挨着林书奕的空座。
向虞一点点挪过去，慢吞吞坐下，不自在地往椅子边移了一些。
林书奕回头瞥他一眼，嘴里还在嚼包子，一边嚼一边竖大拇指，满眼羡慕地看着向虞说：“奶奶这包子蒸得真软，皮薄馅多，不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小鱼儿，你可真幸福。”
向虞点点头，“嗯，你多吃点。”
林书奕视线往下移了些，向虞小口咬下包子，默默调整了下座位。这时，对面响起叮当声，奶奶敲敲盘子，叫林书奕再尝尝她做的煎饺。林书奕闻言将头扭了回去。
应该……没看出来吧。
*
体育课结束后，篮球场上一个个大汗淋漓，林书奕在铃声响起的同时起跳，压下手腕，投出一个完美的三分。
“不打了。”林书奕转身要走，“你们想打就再打会儿，记得还球。”
林书奕将器材室钥匙隔空抛给贾言彬。
作为篮球队副队，贾言彬一直是林书奕最信得过的人。别看他拥有最标准的中锋体型和身高，以绝对的体格优势在中场筑起防御城墙，但实际上人心思挺细，学习也不赖，要不然也不能是他们几个难兄难弟中唯一一个没被叫家长的。
贾言彬稳稳接住钥匙，“星仔，懂你，别让小学霸等急了。”
卢可把球抛给李安全，“我也不打了。”
李安全见状，把球抛给副队，“那我也不打了。”
贾言彬抱着球和钥匙陷入思考，“这一个个都走了，还打个球！”
贾言彬叫其它人散了，收了球，往器材室走。卢可追上林书奕，李安全紧随其后，“星仔，你不是要找补习么，要不就跟我一块儿呗，我那家教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反正我俩数学水平也差不多。”
林书奕揣着兜考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了吧，兄弟，好意我心领了，但你家实在太远了，我一去一回还不如自个多看几道题呢。”
卢可家前些年赶上好时候，拆迁分了不少钱，加上这几年家里做生意经营得不错，现在也算个富二代少爷，被班主任约谈后家里立刻给他找了一对一家教。卢可上了没两天就和他们诉苦：“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你们知道我那家教晚上几点才下课么？我真是服了，也不用这么敬业吧，她难道不知道我学校作业都做不完吗？”
这也太惨了点。
林书奕在心里打起退堂鼓。
“但你来了考虑到你要回家，她肯定不敢拖堂，这样我俩课间休息还能一块儿打游戏！”卢可撺掇道，“怎么样？来陪兄弟么，不要钱！”
林书奕想了想，还是说：“不了，你妈给你找的一对一，我去了一对二，这算什么。”
李安全也觉得，“你还是自个好好上一对一吧，阿姨肯定是希望你进步得快一点才没给你报大班的。”
李安全碰了碰林书奕胳膊，“你补习班找得怎么样？要不就去我那儿呗，教得虽然一般吧，但老生带新生能有优惠，应该还是有点用的。”
“能便宜多少？”林书奕问。
“三百。我再找他说说，没准还能打个折。”李安全说。
林书奕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我考虑考虑吧，我姐是催我报，但要是没用的话，不仅钱打水漂了，而且我也要被狠狠打脸。到时候万一没及格的话，我姐，还有老班不得数落死我。”
林书奕看样子貌似心态良好，并没有被上次的约谈压力到，卢可和李安全都很佩服他的抗压能力。李安全拍了拍他肩膀，说：“说得也对，上补习班其实也就是给家里人一个安慰，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多学了的，但实际又能多学多少呢？我看内容和学校教得也大差不差，可能还是我自己没好好学吧。”
“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林书奕闻言附和，“其实我觉得压根没必要上补习班，我只是没好好学，又不是蠢！我要是发力认真学了，还要什么这师那师？”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操场边的看台，放眼望去，却没看见小学霸，不过他的小熊水杯倒是还落在看台的位置上。
“小学霸是去上厕所了吗？”卢可猜测。
林书奕捞起地上的水杯，“那等会儿呗。”
过了一会儿，林书奕站在高处看见下面一个小人儿从学校门口走过来，拐杖使用得很娴熟，不过一蹦一跳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呆，像只在冰面上蹦跶的企鹅。
“来了。”林书奕跳下台阶，大步朝企鹅走去，李安全和卢可还在朝厕所方向张望，“哪儿呢？”
三人走上学校主干道，身上统一的篮球队队服衬得人利落又挺拔，林书奕头上的发带甚至还没来得及摘，绿荫罩在他头顶，却怎么也盖不住他身上的蓬勃朝气。
这让路过的同学很难不注意到他，直白或含蓄地，朝他身上投去或多或少的目光。
向虞的目光混在众多视线里，在林书奕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企图不被发现，就像许多次他路过林书奕，都成功浑水摸鱼多看了他一眼。
可这一次，在他错开视线，打算佯装偶遇时，林书奕却先一步在他面前停下，把杯子提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喏，你不会忘了吧。”
还真是。
不过还好林书奕没忘。
“我，我没有。”向虞看着他说，“正准备去拿的。”
林书奕把杯子放下去，向虞正准备接杯子的手扑了个空，“那我帮你拿着吧。”
因为工厂那边临时出了问题，所以向伟和魏宛清必须立马去海市看看，原本约在今晚的家庭聚餐不得不暂时取消。体育课妈妈来电说事情可能有些棘手，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不能在下周周末赶回来的话，只能回来再给他补过生日。向虞说没关系，这不是问题，但夫妻俩还是驱车赶来，将向虞的生日礼物提前给了他，并承诺回来还会再给他补一份更好的。
生日礼物是一套精美的限量款藏书，是向虞最喜欢的作家写的，随书还送了几本本子，向虞随手分给了林书奕和他的朋友。
“我帮你拿。”卢可接过他手里的礼品袋，抽出来看了一眼，“学霸不愧是学霸，还是英文的，真有文化！”
“谁像你生日礼物就除了游戏皮肤就没想要的了。”李安全直言，“送你生日礼物简直是最不费脑子的事情。”
“就是费钱。”李安全补充道。
可能是讨论书，话题不知怎么又引到补课上，卢可开始吐槽他那家教也提前给他送了份生日大礼，“数学150”，是个小众精品教辅，一共一百五十张卷子，他家教说他坚持刷完，并且啃透这份资料，数学不说150，上120是肯定没问题的。
卢可表示：“我还是先想着怎么及格吧。”
向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啊……该怎么才能及格呢？”
他小声自言自语道，旁边李安全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才听见这种话从学霸嘴里冒出来。他吓一跳，也不知是怎么幻听了还是向虞脑子出了问题，不确定地问：“小学霸，你刚才说什么？”
“我……”
林书奕看着他，如果没听错，他刚才貌似说了个什么“及格”，“谁及格？哪科？”
卢可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自己幻听。
“额……”
慌乱间，向虞不小心把自己心里从上周就开始琢磨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林书奕。”
“数学。“
“林书奕，要不我来给你补数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补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