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画像】 画照进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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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林书奕彻底沦为向虞家的常客。朝七晚十，就差睡人家里。
其实还挺不好意思，连吃带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方把自己打了一顿，要补偿自己。
当天晚上回到家，林书奕便将此等天降好事告诉了林澜，原话是：“姐，就是么，那个……有个特别近而且特别合适的补习，我还挺想去的。”
林澜刚收拾完包准备往外走，挂断电话，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桌子上一荤一素简单两碟小菜，冒着热气，还没动筷子，林澜交代他电饭煲刚跳，闷会儿再吃，说着便在玄关处蹲下，着急忙慌地找起了鞋。
今晚酒吧举办主题派对，酒吧老板一周前就拜托林澜她们乐队来做开场表演，热热场，活跃活跃气氛。林澜答应了，可不幸的是最近乐队里好几个成员刚生过病，后来林澜考虑到成员需要休息就给推了。不过老板今早又打来电话，他说他实在找不到靠谱的人，没办法只好又来拜托她，承诺效果好的话，三倍工资。
成员都很心动，于是林澜趁午饭时间，临时集齐乐队成员简单合了几遍曲子，觉得还算OK，便答应帮老板这个忙。
派对八点开场，乐队需要提前到位，调试设备，林澜根本没时间坐下来慢慢吃饭。她翻出一双咖色鹿皮短靴，边换鞋边问：“多少钱？”
臭小子支支吾吾的，指定是在纠结钱的事儿。
“他没说……”林书奕挠了挠头，“要钱。”
林澜系鞋带的动作顿住，“免费？”
转瞬她低下头继续系鞋带，“那还是算了。不怪你犹豫，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一听就是骗人的啊，咱可不能……”
林澜忽然抬起头，“等一下，你刚说的他，是谁？”
“哎呀，反正不是骗子！”林书奕放下手，又碰了碰刘海儿，“嗯……是向虞啦！”
“人家愿意给你补习？”林澜不可思议地笑出声来，“你把人家打伤了人家还主动说要给你补习？？”
林书奕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其实也挺迷惑，第一反应是小学霸该不会打算开补习班所以拿他试手，第二反应是能被选中做小学霸的第一个徒弟简直是他的荣幸，可转念一想，小学霸平时应该也挺忙的，自己基础又那么差，收他为徒无疑是捡了个既费心又费力的麻烦。
林书奕不想给他添麻烦。
林书奕愣在原地，旁边人也傻了眼，向虞见他不说话，感受到自己的脸开始以指数曲线速度升温，于是憋半天，解释道：“就是……你数学不是总及不了格么。”
“嗯。”林书奕点头。
——First Blood！
“而且离及格线还有一定距离。”
“没错。”林书奕眨眨眼。
——Double Kill！
“关键下周就要考试了，时间很紧迫。”
“你说得对。”林书奕捂住胸口。
“砰！砰！砰！”
——Triple Kill！
向虞的脸被太阳晒得红红的，却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卢可表示他说得很对但自己就是没办法不笑，弓着腰，扶住林书奕肩头，“星仔，虽然我支持你之前的观点，但小学霸讲的客观情况好像更有道理一点。”
李安全说：“而且星仔你别忘了，老班那里，你可是立了誓的。”
向虞紧跟道：“是啊，林书奕。虽然……我不是老师，但以我的数学成绩帮你提到及格肯定不成问题。”他趁热打铁，将视线投了过去，“林书奕，你是不相信我吗？”
那一瞬间，目光被阳光晒得滚烫，猝不及防下林书奕来不及眨眼，那束光便直直射了进来。
林书奕急忙摆手，“没！我绝对没那个意思。我……”林书奕想了想，“我回去跟我姐吱一声，咱们明天开始，成么？”
林书奕靠在鞋柜边上，双臂环胸，来劲儿了说：“这话什么意思，人家不能愿意给我补习么？”
林澜换好鞋站起来，“当然能，我只是好奇……”
林澜嫌弃地戳了戳林书奕胸口，“你小子哪来的好福气，遇到这么个善良可爱，脾气还这么好的同学。”
林书奕愣在原地，竟无言以对。
“去吧，既然人家一心帮你就努力点儿，把成绩好好提一提。”林澜走之前交代，“还有，对人家好一点，尊师重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知道不？”
这时林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林书奕等她接完电话把一个小瓶子交给她说：“喏。”
“这什么？”林澜狐疑地问。
“防狼喷雾！”林书奕说，“记得身边人也留个心眼，尤其是这个最近老给你打电话的，是个男的吧。”
林澜点点头，“嗯……就同事。”
哪个同事凌晨还打视频的。林书奕直觉不是好人，“行吧。但同事也不是没可能出事，你自己万事小心，别天天傻乎乎的，小心被骗。”
某人和姐姐一样看上去单纯实际上也没几个心眼，必须列入防止被骗的重点保护名册。
林澜关门前折回去，揉了下她那傻乎乎，把自己搞得头破血流的弟弟的头发，“好啦，知道了。”
*
林书奕跟在向虞身后站在他家门前，耐心等小老师开锁。
第一遍，小老师拿反钥匙，急忙倒到另一只手上。钥匙对了两遍也没对上。
按照林澜的说法，第一天登门得送拜师礼，虽然他不是第一次来向虞家，但这次来的意义不同，该有的仪式不能少。
东西揣在荷包里，林书奕一门心思琢磨该什么时候献上此礼。
“啪嗒！”
——钥匙掉在地上。
林书奕弯腰去拾脚边的钥匙，而半蹲着的向虞已经张开手心，小声对他说：“给我吧。”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林书奕将钥匙往他的方向送，快要挨到他手心时却忽然停住——
送礼的机会这不来了。
他把荷包里的另一只手掏出来，鼓鼓囊囊的拳头里不知卖的是哪门子药。手心向上摊开，在将钥匙摁进他手心的同时，将一罐子星星送到他面前。
“喏，拜师礼！老师放心，徒儿一定会好好学的！”
手折的星星，这么一小罐子应该要折挺久的吧……向虞接过玻璃罐子，努力控制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谢谢你。”
“星仔。”
林书奕送自己星星。可林书奕就是星星啊！
向虞背过身去开锁，偷偷弯起嘴角，“你什么时候折的？”
林书奕停留在他刚刚那声“星仔”里半天没缓过劲儿。印象中这是向虞第一次叫自己小名，只有身边亲近的人会这么叫自己。上次和他提过后对方都没有实践，林书奕总不好赖着脸皮开口再提，所以也不敢再叫他小鱼儿，怕他不开心。
可既然对方开了先河，那他就默认向虞是把自己划到亲近的人的队伍中。他们应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吧。
“咔哒！”
——这一次，钥匙没有掉在地上，门开了，向虞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林书奕，让开身子，“进来吧。”
刚才的那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向虞撇撇嘴。
然而一进门林书奕就跟开了话匣一样，先是嗅着香气跑到厨房看边奶奶做了什么菜，然后开始和奶奶聊窗台的哪株花今天开了，哪株快要谢了，今天学校里发生了哪些趣事，电视上的新闻又播到了哪里。光听他们的对话向虞就很开心。
毕竟，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林书奕把两人的书包拎进房间，看见星星罐子已经被人放在窗台最右侧的角落。很不打眼的位置，在一排手办里显得普通、简陋、毫无特色。
林书奕盯着窗台看了片刻，告诉自己不要这么想，下次再送他更好的，可还是忍不住在饭桌上装作不经意间提起：“小鱼儿，我看你房间窗台上有很多手办，这个动漫我看过，你很喜欢是么？”
向虞点点头，“嗯，其实还有一些在柜子里，挑了些喜欢的放外面，这样平时做作业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
向虞喜欢收藏手办随他奶奶边晓兰，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野生藏家，碰见画展里钟意的画，花鸟市场里五颜六色的串珠，街头地摊摆的特色木雕和陶瓷制品都会上去淘弄一番。搬家的时候向虞爷爷还吐槽过她：“叫你平时少买点少买点吧，你不听，现在一堆破烂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真要搬的时候他看奶奶这也舍不得扔那也想留下，还是心软了，于是趁奶奶睡着后连夜将那些破烂挨个用泡沫袋裹好再装箱。到现在，那些被爷爷亲手打包拖来的破烂一部分还放在客厅的柜子里，压箱底的那些都是爷爷陪奶奶一起去买的，被奶奶珍藏在房间另一面上了锁的柜子里。
奶奶说过：“这每一个物件都是有生命的，它会代表一个人，一段回忆，或是当时的一种情绪。”
对于这些物件祖孙俩是一脉相承的讲究。作为知己边女士补充道：“那窗台上的东西小鱼儿也不是随便摆的。他说，太阳从东边升起，靠窗最右边每天都会迎接第一缕朝阳，所以一定要摆最喜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放角落藏灰呢。”
林书奕的心猛地一颤，扭头看向当事人，“是这样……吗？”
向虞愣了愣，只是笑笑：“哦，不说我都忘了呢。”一边说一边朝林书奕碗里夹了一只鸡腿，“之前好像是这样，但后来觉得麻烦，也就随便放了。”
“哦，这样啊。”
林书奕盯着碗里的鸡腿看了片刻，又重新给他夹了个更大的，笑得很开朗，“谢谢。总之你喜欢就好。”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房写作业。作为小老师的向虞和平时内敛话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讲题很有条理，也从不卡顿。林书奕一直觉得他好像不止一种社交状态，面对日常闲聊会偏向倾听，而到了正经事和他擅长的专业领域，又切换成自如的输出者，这种时候好像讲什么都很有道理。
“林书奕，你再把这几道题做一下吧。”
接近十点，做完两轮数学加练，林书奕的眼皮和脑子都处于一种随时可关机的昏沉状态，这时他其实已经有点快坚持不住了，但既然小老师发号施令，那就再努力克服一下吧。
向虞拍了他两下，人终于把卷子接了过去。向虞察觉到他似乎是累了。高强度接受本就不擅长的新知识是一件极费脑的过程，向虞可以理解。只是他忘了这些题虽然对自己来说几乎不用思考，但对林书奕来说却并非如此。
“其实及格也没那么难，考点不过那些，万变不离其宗，我们把必考知识点对应的各种变式都练到，把所有基础题的分拿到就可以了。”向虞鼓励他说。
林书奕困得脑袋已经有点懵了，可想着小老师还陪着自己，自己怎么可以懈怠，又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劲儿振臂高呼：“没错！我可以的！加油！”
很好。向虞勾了勾唇。只是没想到自己再扭过头时，旁边的星星已然沉入暮色，趴桌上像是睡着了。
“林书奕？”向虞很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没反应。
向虞小心翼翼拉开抽屉，从草稿本下面抽出一张新的画纸。
暖黄台灯斜斜落下，恰好切过林书奕半张面颊，眉眼、鼻尖的轮廓被柔和灯光细细描摹。鼻尖抵上腕骨最突出的地方，左边的校服袖子被他撸起一些，胸前是佩戴得歪歪扭扭的名牌，周围还有吃饭时不小心溅到的油渍，留下深深浅浅几个黄斑。而右边校服袖子底下几道长短不一的黑笔印杂乱地排列、交错，织成独一无二的艺术图腾。
试卷被他两只胳膊圈在怀中，最上面他亲笔题了一串字符：
“命题人：向虞
答题人：林书奕
分数：100！”
“100！”还是用铅笔写的。
笔尖在纸面游走发出沙沙的声音，两个同样用铅笔书写的100相差不到一米的距离，一时分不清是现实入画，还是画照进现实。
向虞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而这时，沉睡的星星恍然间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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