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差生】 看跟谁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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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连着两节都是自习课，阳光斜斜切进教室，浮尘在金色光束里慢悠悠飘荡，教室里没开灯，座位空了大半。
周二下午的两节自习课，只有少部分同学会留在教室自习，而一班大部分同学，会去专门的小班教室上竞赛课。
“好了，今天就上到这里。”老宋清了清嗓子说。
老宋不老，其实也就三十出头，教一班和七班的数学，也是高二竞赛组组长。因为长得比较沧桑加上发际线一年比一年高，所以看上去像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不过人倒是有种超出外表的开明，上他的课可以不用报告出去上厕所，也可以享受没打铃就下课的待遇。
“有问题的上来问，没问题的就回去吧。”老宋说。
向虞将黑板上另一种解法记录在本子上，落下最后一笔，然后合上笔盖。
讲台边瞬间围了不少人，就刚才那个解法和老宋争论着什么，向虞捕捉到他们争论的点，在他第一遍写题的时候就想到过。不过这个点老宋大概默认他们都会，所以讲得时候一笔带过，但他随口提到的一句话却给了向虞启发。他快速翻开竞赛书，锁定这题用到的核心推论，指尖快速划过下面的变式例题，最后在一道例题的解析中顺利找到了相同的思路。
之前只粗略扫过一眼，但眼下正好完美解答了他的疑惑。
向虞抱着书，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听一听，这时，他在竞赛班的同桌何江彦也围了上去。人越来越多，空气里弥漫着热气，向虞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他默默走出后门，离开竞赛教室的时候还没下课，教学楼很安静，只隐约听见头顶某几个班里传来扩音器的嗡嗡响。楼梯间一个人都没有，向虞将拐杖悬空拿在手里，双脚交替着向上徐步缓行。
可当他走到三楼的时候，却忽然停住脚步，往正对楼梯口的办公室门前挪了几步。
办公室的门虚虚掩着，向虞站到了门后。
“下周就要摸底考试了，但林书奕的情况我还是迫切想和您反映一下，他最近几次小考成绩都不理想，尤其是这个数学，一次比一次差，虽然我是语文老师，但我找他们数学老师聊过，大概意思是说林书奕这孩子脑子也挺好使，就是基础太差。”
林澜搓了搓腿，“是啊，我看他中考数学成绩也还行啊，怎么到了高中……”
墙角罚站的当事人低着头，默不作声，躲开了林澜朝自己看来的目光。
他是今天最后一个被叫到办公室约谈的，提前问了其它人，都说是在门口等，不过就是家长出来后挨几句骂的事。可林澜被叫进去的时候，班主任却朝林书奕也招招手，叫他进来，说是有事情也想找他聊聊。
林书奕本来心情还挺放松，想着不过也就是老生常谈的学习问题，还能有什么事，可当这场和预料中差不多内容的谈话在自己面前展开时，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不适合再嬉皮笑脸，所以只能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班主任顿了顿，“我觉得啊，他最近的状态和学习态度还是有问题的，前段时间把年级上一个同学给打了，今天自己又伤了，这三天两头和人打架，心思怎么可能放在学习上！”
林书奕想说什么，却被班主任给打断，“我问过他了，上次就拒绝回答，好在后面知错能改，态度端正了不少，那同学也没和他计较。不过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么就又……我反正是不相信你说的只是摔了一跤。”
她就没见过哪个摔跤能把头给磕着，脸给摔花，其它地方倒是都完好无损。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她当班主任这么多年，学生有没有说谎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昨天酒吧老板临时通知林澜乐队的鼓手和贝斯手都生病了，乐队暂停演出一天，让林澜在家好好休息。林澜从图书馆下班后去了趟超市，买了可乐和鸡翅，打算今天在家给林书奕做他最爱的可乐鸡翅。
进门是扑面而来的香味，林书奕看着餐桌上的可乐鸡翅，和从厨房端着菜兴高采烈出来的姐姐视线对上，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一瞬愣住。
林书奕进门的时候不仅衣服是脏的，头发乱着，左脸还很明显地青了一处。林澜担心又生气地问他怎么搞的，林书奕笑着给她揉了揉肩，回答：“骑车摔了一跤，我倒霉吧。”
“我看你还觉得自己挺幸运！”林澜把干净衣服扔给他，换好后，又去冰箱里拿冰水给他消肿。
林澜手伸过去，林书奕下意识挡了挡，“我来我来！”
林澜这才发现他不止是脸青了，左边头皮还擦破了皮，血痂黏在脏兮兮的发丝上，仔细看发现左边后脑勺也肿了一块。
“到底是怎么搞的？”林澜忽然严肃起来，可林书奕却像是不知道疼似的，毫不在意地走到饭桌前，跟个饿死鬼一样端起碗就开始扒碗里的白米饭，鸡翅也没顾上。
“姐，我不说了是摔的么。”林书奕闷头干了半碗米饭，“跟你说我饿死了，还好你今天在家，我现在就需要吃点好的，补充一下营养。”
“……”
一点也不爱惜身体，真是拿这小子没法儿。
林澜无奈看他一眼，默默给他碗里夹了块鸡翅。
她当然知道林书奕在说谎，甚至能猜到林书奕这伤是怎么来的。她低下头，用筷子挑了口米饭，连着泪一起咽进肚子。半晌，稳住声音了才说：“星仔，别再打架了好吗？”
——向虞就听到这里。
他不知道班主任当面戳破林书奕的谎话后，林姐姐会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再去问林书奕？林书奕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只知道，他们的秘密还是被发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是何江彦，后面没跟着其它人，他应该是问完那道题就率先回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何江彦疑惑地看着他。
向虞收回视线，心里还想着别的事情，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试卷和本子说：“刚才还有没太明白的，就停下来想了想。”
何江彦指了指办公室，“在这儿？”
向虞扭过头，随手一指，“那儿。”
“那不是没人，窗台上还能搁本子，我就去那儿站了会儿。”
何江彦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向虞愣愣地说：“嗯……想明白了。”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何江彦看了眼他手里的拐杖，走到另一边准备去扶他，“你现在应该多坐着，这样脚会恢复得快一点。”
手刚碰到向虞胳膊，对方却躲闪般支起拐杖往另一侧错开一步，对他笑了笑，“没事啦，我自己可以，而且也差不多快好了，不用担心。”
办公室里人影从门缝晃过，向虞对何江彦说：“我们走吧。”
办公室的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背对着办公室走上台阶，背后像是有人在说话，何江彦没有在意，只是走在向虞后面一些，跟着他慢慢往上，可没走多远何江彦却察觉到向虞的脚步放得越来越慢，还有两步就到四楼，可向虞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何江彦问。
向虞的视线顺着扶手空隙往下，像是想到什么，抬头对何江彦说：“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来有题目要问语文老师。”
“啊？”何江彦愣了愣，“那你带语文资料了吗？”
向虞摇摇头，已经转身向下蹦了两步，站在比何江彦低的台阶上仰头冲对方摆了摆手，“没事，我记得问题，你先回去吧。”
*
向虞还是来迟了一步。林姐姐已经走了，没法再给林书奕作证告诉她林书奕没有撒谎。
向虞叫住走廊上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林书奕！”
然后他奋力朝对方跳去。
“向虞？”林书奕很快扯起一个笑，“你怎么在这儿？”
“你……你没事吧？”向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刚刚准备去语文办公室，在门口看见你们班主任在和你姐姐谈话……”
“哦，你说这个啊。”林书奕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悬着的心沉下来，“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谈成绩么，我向她们保证我接下来一定好好学习，说我下次考试数学一定及格，然后她们就没说什么了。”
“老班也是实在看不过去我们班的成绩，想必是上面领导有找她谈过，她肯定要来找我们谈。至于我姐，她……她说让我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要是下次没及格就家法伺候！”
“没说别的？”向虞拧着眉问。
“还能有什么吗？”林书奕不明所以，拍拍他的肩，“没事，像我这种差生被叫去谈话就是家常便饭，去办公室就和回家一样，没什么的啦。而且又不止我一个。”林书奕似乎看得很开，笑跟不要钱似的，好像天生乐观。
向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你不差。”
“当然。”林书奕冲他笑了笑，“看跟谁比么，跟你比的话……那确实还是差了点儿。”
向虞摇摇头，没说什么，从兜里摸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说：“喏，这个给你。”
“这什么？”林书奕接过来，可瓶子上一个字儿也没写。
昨天吴也虽然没有打他，可将林书奕摁在地下的时候，林书奕由于反抗头颅在地上不断摩擦，靠近地面的右脸也磨破了皮。光线暗的时候尚不明显，可隔一夜后，今天在阳光下瞧着倒是变得又青又紫，可怕得很，怪不得能惊动班主任。
向虞抿唇，抬手用指尖在自己右颧骨那里点了点，晦暗的眸光里藏着林书奕猜不透的谜底。
向虞嘴唇动了动，“祛疤膏。”
没办法还是一三五哈，原谅俺更滴慢
在攒稿滴大家千万不要放弃俺
另外另外，今天月亮圆不圆——哈哈大家中秋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差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