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NoV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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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早安，我来介绍下新成员，她们是NoVA、夏睦欣和周芷若。”柯雪冷静道。
柯雪宣布完毕后，回应她的是队伍里其他人的掌声。
而我也看不到她队伍里那些鲜活明媚的成员……可能她们已经被柯雪放弃了吧。
“不多废话，咱们赶快做好方案，就开始练习。”柯雪说道，“我认为还是保持舞蹈形式比较好，大家同意么？”
“同意！”大家异口同声道，但周芷若率先打破局面——
“柯雪队长，你们上次的舞蹈真的很好……不过我觉得乐曲很舒缓，合唱更能……”
“你的主意很不错，周芷若。”柯雪严肃道，“但记住，不是所有人都是你们这样的天才。试错是成本很高的事情。”
“既然其他人都同意，那我们就还是沿用之前舞蹈的形式吧。”柯雪想起自己需要保持优雅，所以她恢复微笑。
大家依旧同意柯雪所说的每句话，但其中，有个原队员的眼中也闪过悲伤。
“不过周芷若也提醒我们，音乐舒缓。”柯雪似乎没注意到任何异样，“如果保持舞蹈，还是用柔美的舞蹈风格。”
“上次是芭蕾舞，但我们不能一直采用同种方式。”柯雪继续说道，“那这次，我们就以舞蹈模仿蝴蝶的姿态。”
“那我们赶紧开始歌词的创作吧……”我插嘴道，“这样……”
“行。”柯雪冷静道，“各位，请在5分钟内创作出这首歌的歌词。”
5分钟，对于任何创作而言，都是极度的时间压缩。5分钟甚至不能创作主歌，但无人怀疑，大家都在奋笔疾书。
“时间……到！”柯雪的闹钟滴滴响，“等我看看大家的歌词……”
她收好我们的歌词设计，一张张地翻阅，她不满意大部分，但非常满意第8份。
“真是天才的作品啊……”柯雪赞叹道，“大家快来看。”
听到柯雪的赞叹，我以为歌词会有华丽的词藻，或有看似无意但实际字字斟酌的痕迹，亦或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但拿到这张歌词时，我只看到无数“I'm like a butterfly”和“Flying in the sky”。
“这份歌词……也不怎么样吧……”我疑惑道，“其他很多份歌词也很好啊……”
“NoVA，你是不是不知道偶像经济的关键啊！”柯雪下意识地说道，“观众都贪图视觉享受，没有人想去思考内……”
话音刚落，所有原队员都惊讶无比，柯雪也意识到这种言论不合适，立刻住口。
“不废话了，把这份歌词背下来。”柯雪说道，“背完之后，都来找我检查。”
柯雪这么做不令人意外。作为完美偶像，她接受了不少这样的训练。
而我有初舞台的训练经验，这次背歌词对我而言也不算难。
大家都去柯雪那里检查，每个人都背得滚瓜烂熟，柯雪对此甚是满意。
“嗯，既然大家都背会了，我们就边唱歌词，边做好所有舞蹈动作。”柯雪说道，“看前奏，所有人集中在一起……”
大家都跟随着柯雪创作的舞蹈练习着。这让我想起初舞台的练习，那时我讨厌这样。而现在，我看到直播，看到陈慕青和“HIGH5最高”的留言，听到柯雪的肺腑之言，我终于理解——什么是人们所说的潜规则了。
……
我们练习到了深夜，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今天，柯雪带我们迅速熟悉动作，而之后就该是舞蹈细节的修改和教学了。
大家都躺在练习室的地上熟睡，而我，一如既往地睡不着。
练习室墙上的镜子呈现睡姿。柯雪依旧那么优雅，而夏睦欣则是典型的经过修整的睡姿，周芷若则是蜷着身子睡。
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我看到地上遗留的那本《永生城》。
我翻看着这本书，它记录从乌托邦独立一直到最新市长就任的历史。首任市长希望大家都能平等，每个人都具有控制自身生命和人生法则的权利，所以他命名城市为“乌托邦”，决定科技兴邦，先让人实现永生。
而后，首任市长在两年内被枪杀，第二任市长于公元2000年上任，改变所有方针。历法方面，将2000年设立为乌托邦历元年，此前为乌托邦前历，此后为乌托邦正历。政策方面，市中心、重点发展区和边缘地带的“分区规划”由他而起，方针也被变为“迅速发展，去除谬误”，所以，改造人（AI）替代就业的计划应运而生。
从此，新鲜事物在乌托邦出现不到两年，就会被改变面貌。我想起陈慕青的歌变成流行乐，乐队被偶像替代……
而这些，都是大势所趋，“乌托邦”从首任市长的期许变为无尽的讽刺……
“小NoVA，你在看书？”柯雪被梦惊醒，看到我，“等会，你在看什么？”
“永生城……？”柯雪定睛一看，更加惊讶，但强装镇定，“我已经很久没看书了。”
“队长，那……你为什么带着这本书？”我疑惑道。
“愿意和我去草坪吗？”柯雪说道，“我会在那里告诉你答案的，咱们也能逛逛。”
“愿意。”我回答道，柯雪拉着我的手，离开大楼。
……
我们走到草坪上，这次我终于长了记性，穿好衣服，所以外面的冷风并非威胁。
而柯雪也穿好衣服，所以不会再有人受冻。
“你……看到这本书，感觉怎样？”柯雪迷茫得不像她自己。
“我觉得……”我回应道，“这本书还蛮不错的。确实有在客观记录历史。所以你为什么会带着它？它跟你不太……”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最后的书……”柯雪流下眼泪。
“你……妈妈会给你留书？”我疑惑道，“而且……什么叫最后的书？”
“非得告诉你我妈去世么？”柯雪大发雷霆，“她是我最爱的大人……”
“最爱的大人……？”我追问，“何出此言？”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大人。”柯雪恢复冷静，“我觉得，大人是不自由的代名词。”
“而我妈妈，柯嫣，是名社会学教授。她有很多学生，她也很喜欢买书。”柯雪娓娓道来，“曾经，爸爸希望我和我妹早早当童星，但被妈妈拒绝。她说她已经长大，没办法再随心所欲，享受人生了。所以，她觉得我们应该趁着童年快乐的当小孩，做我们喜欢的事情。所以她是我最喜欢的大人。”
“妹妹喜欢看书，所以妈妈给我们带很多书。”柯雪回忆道，“我羡慕妹妹能看懂这些书，但我……不行。”
“但是妈妈不知道哪天就消失了。”柯雪说道，“妹妹告诉我，那就是大人们所说的‘死’，或者说‘去世’，我非常伤心。”
“妈妈去世后，家里的预算就少了一半。爸爸终于不用再听妈妈的了。他终于成功让我们去当童星赚钱，但当时很累很累。”柯雪再也笑不起来，“我们没有排片的时候，就得忍受打骂，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而我，每天带着《永生城》。这是妈妈给我的最后一本书，也是她最喜欢的书。”柯雪说着，“是它帮我度过黑暗。”
“直到DS的星探发掘我，我才知道当偶像是有稳定收入的。我再也不用因为没用被打骂了。”柯雪说道，“星探把我救了出来，DS是我的救命恩人，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每天都在努力让自己更完美。”
“因为工作人员们不喜欢我看书，差点没收它。”柯雪说道，“所以我把它藏起来，也好久没读过书。我该接受现实。”
“不过，听到你不讨厌……甚至赞美这本书，我五味杂陈。”柯雪回忆着这些，像是大梦初醒，“希望我还能当小孩。”
我看着柯雪无意间流露出的一切，终于感受到她也是鲜活的人。不论是我、夏睦欣、董珊珊、周芷若还是柯雪，都是这座城市的燃料……不，是当权者的燃料……而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类型的燃料。
“还会有机会的。”我回应道，“重新做回自己，或者继续完美，都是好选择。柯雪，选择是你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会选择的。”话音刚落，柯雪就恢复了沉默。
我看着《永生城》的封面，作者栏写着柯嫣——这应该是柯雪妈妈的遗作吧。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最喜欢它。
原来，心里还存在天真的愿景的，不仅仅是我。
而我们也都再也睡不着。凝望夜空，孤星闪耀。
“咱们……让我们的队友在歌里说说心里话吧。”我提议道，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好。带着面具生活，真的太累。”柯雪笑着回应道，“还不如，做真实的自己。”
……
又是一天清晨，我和柯雪跑回练习室大楼。夏睦欣带着我们回到原来的练习室。
“首先，感谢NoVA，让我有新的决定。”柯雪冷静道，“但很抱歉，这个决定会让大家的努力白费。请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只剩我依旧淡然，而其他队友们都惊讶无比。
“原歌词和舞蹈都将被废弃。”柯雪严肃道，“这次，我将创作权分享给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在歌里说出来吧。”
“柯雪……你的决定真的太幼稚了。”话音刚落，许晴川就质疑，“心里话可不是提升人气的秘诀，完美才是敲门砖。”
许晴川的质疑让大部分队友们纷纷开始质疑，只剩夏睦欣和周芷若保持沉默。
“许晴川，你说的没问题。”柯雪说道，“不过，人失去自我，就不会是自己。”
“柯雪啊柯雪……我该说你什么好……”许晴川回应道，“你之前就拿着本书看……被批评的日子，你应该没忘吧？”
“我应该，我应该……我应该没忘记吧。”柯雪的冷静被许晴川打破，一个脆弱的女孩浮现在我的眼前，“我没忘。”
“如果没忘记的话，就不要再试图说些幼稚的想法了。”许晴川严肃道，“记住——偶像是职业，你没有自我。”
话音刚落，掌声响彻全场。大家都看向许晴川，相信她们已经把她当作新的领袖了。而柯雪变得名不副实。
“好的……我不会再说幼稚的想法了。”柯雪失落道，“保留原案，继续排练。”
原队员们都收拾好情绪，开始修改昨天的舞蹈，徒留新队员们和柯雪继续失落。
永生城，已经成为可望而不可及的幻梦。
……
我、夏睦欣、周芷若和柯雪因为悲伤而感到疲惫，所以我们选择回到宿舍。
夏睦欣重复三秒入睡的奇迹，而柯雪不知想抓住什么，一遍遍地读《永生城》。
“队长，这就是我们的宿舍，我的舞蹈手册放在这里。”董珊珊开门，带着郁婉沁进入宿舍，“咱们……一起找找。”
“行，没问题。”郁婉沁则依旧保持着优秀偶像的微笑。
她们进入宿舍，翻遍所有地方，终于在董珊珊的床铺上发现那本舞蹈手册。郁婉沁明明该走，但她反而留下来。
“哟，大知识分子的女儿又看上书了。”郁婉沁轻蔑道，“这次又能读到什么？是光怪陆离的故事，还是人生感悟？”
柯雪听到郁婉沁的言论，就立刻把书藏在枕头底下，动作十分不自然，就如同初犯心虚地埋藏作案证据的样子。
“柯雪，你是个可敬的对手。”郁婉沁说道，“但书可不能改变命运。世界是机械。”
“我回去睡觉，你也早点睡。”郁婉沁留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
但柯雪开始发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看到郁婉沁和DS的练习生们，听到今天的这些话，价值观再次坍塌。
她又拿起《永生城》，将它当作动力，努力去抓住那本该实现却成为幻梦之物。
不知为何，我的脸湿湿的。水浸到嘴里，咸咸的。奶奶说过，又湿又咸的是泪。那……柯雪是不是也曾流过泪呢？
我四周张望，发现董珊珊也在流泪。她流着泪，收起舞鞋，剪断长发。
昨天的孤星还会来么？我不敢确定。
……
我们从宿舍下楼，看到了准备去接水，所以快步走向饮水机的魏茗澄。
“柯雪姐姐……你还好么？”魏茗澄天真地说道，“如果有不开心，就告诉我。我很感激你的帮助，我也希望能帮你。”
“澄儿，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柯雪落寞道，“我先去练习了。”
“加油，柯雪！”魏茗澄说道，“我会支持你的！”
柯雪对着魏茗澄苦笑，而魏茗澄也明白意思，就恢复沉默，安静地打水。
而我们，则快步走向练习室。看到练习室里精神抖擞的五人，我百感交集。可能流泪，对社会而言就是失败标志。
这样是常见的，但是它真的如当权者所说的那么正确么？我看向天，乌云密布，雨也不停地下，就像流不尽的泪。
我幻视妹妹出生时啼哭的样子，这声啼哭，是她来到世界的证明。
而我们不也是刚出生的婴儿么？刚刚见到社会的阴暗面，刚刚理解需要保持自我存在。所以，哭泣才是“重生”。
练到深夜，我在窗外重新看到星……而且，是群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