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NoVA ...
-
闹钟响起，我才起床。睁眼看到舍友们都早就起床，换好练习装，我也加快了洗漱和换装的速度，力求和她们同时到达练习室。练习室中，导师们都在等待S班同学到达。
周芷若刚被她们批评发型，将自己的长刘海放到耳后，借此，我们终于看清她的脸。
“很好，S班练习生都到场了。”中间的导师挤出一抹笑，“大家好，我是你们的首席导师，宋老师，培养台风。”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舞蹈导师，阮老师！”左边的导师则开怀大笑，“我希望我们能帮助大家完美演绎主题曲！”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声乐导师，安老师。”右边的导师保持冷静，“希望我的努力能激发大家的音乐潜能。”
我看着这些导师，想起初评级的评委——她们好像就是……而且现在她们的站位，和初评级时所在的座位对应。
“练习前，我会先检查大家的外表。”宋老师说道，目光投向我。“就从这位差点迟到的小姐开始吧。迟到就要受罚。”
我站直，接受宋老师的检查。她观察着我全身上下，不时发出评论。
“发型不错，练习装保养得很好，站姿也很不错。有偶像的基础素养。”宋老师含着笑。
“不过现在是舞曲练习，吉他不是必需品。”当她看到我的吉他后，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我脑内突然闪回这样的场景——强壮的男人把“吉他”砸烂。
“把吉他放在随身物品区吧，创作也很重要。”宋老师补充道，“我们保护潜能。”
我把吉他放在随身物品区，宋老师更加满意，随后检查董珊珊。
“发型不错，练习装保养得很好，不过你的表情……可不太像偶像啊……”宋老师叹息道，“你叫董珊珊吧……笑。”
董珊珊按要求微笑——这是优质的偶像，可是，这是董珊珊吗？
“很不错，看来你会笑。”宋老师又恢复微笑，“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偶像的。”
“谢谢宋老师。”董珊珊向宋老师深深地鞠躬，“感谢您让我改变。”
宋老师更加高兴，随后，她去检查夏睦欣和柯雪。夏睦欣和柯雪都是完美偶像，所以她们没吃什么苦头。
宋老师最后检查的对象是周芷若，就是早上到的最早，又被她们批评外表的练习生。
宋老师急切地希望通过她们的要求换来新的完美偶像。
“发型不错，练习装保养得很好，不过……脸上的疤怎么回事？”宋老师严肃道。“我明白你为什么用长发挡脸了，下次，请你用粉底遮住疤。”
“好的……宋老师……”周芷若回应道，“我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偶像的。”
“有改变的决心就好。”宋老师满意道，“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偶像的。”
“这次，合格率只有40%，远远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宋老师说道，“我本以为大家都会稳居安全区，没想到啊……”
练习室的光屏上出现安全区，观望区和变动区，外表检查后，夏睦欣和柯雪稳居安全区，而我们则进入观望区。
“相信大家也看到光屏了。三位观望区的学员，要是明天你们不改变，会进入变动区。”宋老师说道，“也打扰阮老师和安老师的教学了，抱歉。”
“接下来进入正式教学阶段，请大家按要求学习。”宋老师说道，“现在的安全区成员也不要骄傲。如果你们不认真学习主题曲，照样会掉下去。”
宋老师按下遥控器，练习室内突然传来“滴”的声音，阮老师和安老师开始教学。
“在我们正式练习之前，请看示范视频。”阮老师说道，光屏上的内容变为视频。
视频内容一切正常。阮老师微笑着，跳着主题曲相对应的舞蹈，每个舞步都充满活力。安老师唱着“每颗星都将冉冉升起”的歌词，这些肯定会让观众产生向往。
这只是主题曲，一首好听的流行乐，可为什么我会觉得不适呢？刚想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阮老师的问题就将我的注意力拉回到歌曲和舞蹈的练习中。
“大家，想先练习歌曲和舞蹈中的哪部分呢？”阮老师问道，“大家可以投票决定，我们也将根据投票调整教学进度。”
话音刚落，光屏上就出现了歌曲和舞蹈的这两个选项。
夏睦欣，柯雪和董珊珊立刻选择舞蹈，而周芷若选择歌曲。
我知道投票给歌曲无法改变方向，可我还是为歌曲投票，因为唱歌才是我的梦。
而阮老师根据投票结果，开始舞蹈训练。
阮老师将示范视频速度放慢，带着我们扣动作，我们尝试着还原所有动作细节。
旋转，跳跃，手部的小动作都很多，看似简单的舞蹈却涵盖无数细节。
夏睦欣，柯雪和董珊珊很快就学会所有动作，收获阮老师的无限赞许，而我和周芷若则只能试图跟上她们的舞步，无力感在我的心中弥漫开来。
“接下来，我将介绍编舞细节和发力，请大家按要求做。”阮老师说道，“今天的课程将聚焦于主歌部分的舞蹈细节。”
“请看光屏。”阮老师说道，“每一句的舞蹈动作，都如图所示。现在，请大家站好，然后模拟踩水。这是首句的脚步。”
优等生们依旧能快速跟上，我也慢慢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周芷若还在苦苦挣扎。
“不错，那请大家在步伐不停的同时，将双手手掌朝外，再画圈。”阮老师笑着说，“画圈的终点是胸前，到达终点后，手掌朝内，左手叠在右手上，右手叠在胸前。”
大家也都跟上节奏。周芷若低血糖摔倒，但是无人同情，也无人敢帮助。
她突然在光屏上被划分到变动区的位置，而剩下的我们还在跟随着动作。
我看着她的膝盖擦出血痕，希望自己还有手机，能叫救护车。可这都是妄想，毕竟我们在练习室，不能用手机。
我又看向被收缴的吉他，终于看清不适感的源头。
“NoVA练习生，请你跟进我们的训练。”阮老师说道，“请不要东张西望。如果这类行为再次出现，你也会进入变动区。对了，董珊珊可以进入安全区。”
“现在，请大家完成这个动作。”阮老师重新回归教学。
而我，也不再东张西望。我踩着地板，将地板当作水坑，并把用双臂画圈的动作当作用手接雨滴的动作。终于，我在“雨”中嬉戏着完成舞步。
看向光屏，我离变动区远了些。我心里还在挣扎，是否应该立即带周芷若离开。但是想留在S班的渴望盖过所有。我还是没跟随自己的真心。
“接下来是第二个动作……”阮老师说着，我们跟随着——真是完美的教学。
……
舞蹈训练结束，终于到了中午，我也有机会喘息片刻。我取回吉他，将其放回宿舍。还好阮老师还剩一丝良知，将周芷若背到医院。
无暇关心周芷若的后续情况，因为下午的声乐训练马上开始。
“各位练习生们，中午休息得如何啊？”安老师故作关心道。
“今天中午午休，我的睡眠质量很好。”夏睦欣回答道，“我的睡眠软件显示我的入睡时间已经减少到3秒。”
“很好，休息也是顶级偶像的重点之一。”安老师满意道。
“中午吃完饭后，我练习了会，终于明白要领。”董珊珊回答道，“古话说笨鸟先飞，像我这样的人更需要努力。”
“你的决心很不错，不过太努力会折损自己。”安老师回应道。
“我的话……中午，我在楼里发现一本声乐要领。”柯雪回答道，“感觉挺有用的。”
“时机真好。”安老师回应道，“允许我投屏给大家看看么？”
“我很高兴能和大家分享。”柯雪回应道，秉承着年幼时作为童星的优雅。
光屏上出现了声乐要领的内容——呼吸动力学模型，声带振动图谱……歌声在这本书上被记录为模型和图表，感情被技术取代，独特性也不复存在。
“很不错，这些也是我们以后训练要使用的技术。”安老师回应道，“那么……周芷若同学，请你说说你的午休。”
练习室中鸦雀无声。周芷若本人不在，没有人敢回应安老师的提问。
“周芷若同学？”安老师焦急地问道，“请问你在教室么？”
依旧无人回应，安老师并没有通过呼唤得到她要的结果。
“好的，记周芷若同学旷……”安老师刚准备拿出花名册，记录情况。
“安老师，周芷若上午低血糖去看病了，还没回来……”我开口回应。
“没问题，我会记录情况的。”安老师说道，“那NoVA同学，你休息得如何？”
“我吗……”我回应道，“我中午没干什么别的事，只是看窗外的景色。”
“没关系，毕竟，时间太短。”安老师说道，“接下来，开始声乐练习。”
“相信大家在上午的舞蹈训练里，已经因为示范视频的重复播放对歌词了如指掌。”光屏的内容切换为任务清单，“那么，现在的任务是，所有人找我背歌词。”
“所有人都背过，我们才会开始后续的技能教学。”安老师严肃道。
夏睦欣背下歌词，断句也很好，作为每次的第一名，安老师对她自然评价不低。
柯雪也不甘示弱，虽然不那么成熟，但她也背下歌词，成为第二名。
董珊珊也背下歌词，被安老师批评机械化，但总归，她还是仅用一次就合格了。
而我……第一次直接把歌词唱出来，不是“背歌词”，不合格，第二次则是没有背清顺序而不合格，第三次才合格。
每次不合格后，我都能看到其他三人审视的目光。我讨厌这样的目光。
“好的，大家都合格了，接下来进入主歌1的技能教学。”安老师严肃道，“请大家跟随光屏上的指示和我的补充……”
……
技能教学中，我听到很多技巧——气息，音色，共鸣……还有乐理知识的穿插。
但我还沉浸于那场“雨”，心不在焉，没怎么将这些技巧内化于心。
安老师在技能教学结束后，以一场考核收尾今天的声乐课。
夏睦欣，柯雪，董珊珊这些按照技巧完成歌唱的优等生，被她批判“毫无感情”。
而我，反而获得安老师最高的评价——“我再次听到了初评级中美丽的歌声”。
话音刚落，光屏上，我就一跃升到了安全区的最顶端，超过其他的优等生。
可是，我仍旧不喜欢声乐训练。我深爱的……到底是什么？
……
夜深了，我回到宿舍。窗外的夜空中再也没有群星，甚至连一颗星都没有。
我看向宿舍里的时钟——“21:10”，晚于宿舍宵禁的时间。
而宿舍中，除了我却空无一人。那些优等生们，都还没回到宿舍。
本来准备匆匆睡去，但是睡下后，吉他被收缴的场景，董珊珊强颜欢笑的场景，周芷若的膝盖擦出血痕的场景，以及那场“雨”……都在不停地闪回。
我深知这是梦，但是它让我恐惧。所以我再次强行醒来。
窗外传来了大楼门卫和某位练习生的争吵声，所以我又离开床，看向窗外。
“抱歉……我刚看完病回来，请问能不能让我进宿舍啊……”那位练习生弱弱地说。
“现在是宵禁时间，你说什么都没用！”门卫吼道，“周芷若，你要不下次遵循宵禁时间回宿舍，要不滚出节目组！”
“好的……我下次会的。”随着周芷若的顺从，争吵迅速结束。
而此刻，周芷若坐在草坪上。我知道，晚上的风很冷。周芷若肯定不会好受。我想试试把她带回大楼。
我带上一件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宿舍楼，找到了坐在草坪上的周芷若。
周芷若冻得发抖，我把衣服披在周芷若身上，抱住她，试图用体热温暖她。
“虽然现在很晚了，但是……你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我问她。
“可以啊。”周芷若笑道，“不过……你说的是什么机会？”
“外面很冷，现在也过了宵禁时间。”我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溜进大楼的办法，不过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找路？”
“我很愿意。”周芷若回应道，“我本来以为，我会在这个草坪上吹一晚冷风……”
我背起周芷若，就像小时候背起妹妹一样。
幸运的是，我找到大楼的侧门，那里没有门卫驻守，但警报系统扑灭了我的希望之火。
之后，我找到大楼的小门。但小门依旧有警报系统。“滴滴”声贯彻整个现场。
之后，我又试着带周芷若爬窗，但每个窗户都被关得严实，没有可能爬进去。
披着衣服的周芷若已经在我背上睡着，但我没有履行承诺。
“对不起……我上午没救你，可现在，我也救不了你……”我轻声说。
“没关系。”周芷若说，“谢谢你……愿意尝试。如果没有你，我都不可能回宿舍。”
“我们今天学了好多动作和歌词。”我说道，“你落下太多，不过，我会努力教你。”
“谢谢……”周芷若感谢道，跟着我努力学习之后的动作。
天色越来越亮，太阳渐渐升起，而我们也在草坪上共舞。
我重复着阮老师教我们的动作，也将安老师教授的技巧在短时间内灌输给她。我因自己不是个好老师而愧疚，但时间紧急，如果明天她跟不上，她就危险了。
周芷若学得很快，果然是佼佼者。她的吃力，可能是因为被过量压力压垮了吧。
明明没有下雨，可为什么我认为自己在雨中舞蹈呢……不过，何处不是舞台呢？
更何况，今晚我们跳得很开心。
……
我看了周芷若的手表——“5:00”，正好是大楼开门的时间。
我带着周芷若进入大楼，周芷若回到楼上的宿舍，她还是按照宋老师的要求，用粉底遮住了自己的疤。她重新下楼找到我之后，我们就走向S班练习室。
本以为我们是最早到的，但是我们却是最晚到达练习室的两人。
夏睦欣，柯雪，董珊珊早就到练习室了，但她们在地上睡去，并没有在练习。看到这样的景象，我也终于明白她们不回宿舍却没被锁在大门外的原因。
导师们来到练习室，叫醒三人，今天的练习开始了。
我们继续做着外表检查，舞蹈练习，歌曲练习，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和周芷若共舞的喜悦也变得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重复的日常。
而S班内部通宵练习的风潮也最终席卷到我，我也没再回过宿舍了。
不过每晚，我还会看向窗外。但是窗外的夜空上，再也没有群星的光景。而我能看到的星，只剩周芷若脸上那个星星形状的疤痕。而这颗星，也被雾遮住，越来越淡。
我再也抓不住那星星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