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NoV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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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A，我好羡慕你啊。”
舞台评价前夜，夏睦欣把我邀请到大楼的天台。这是那时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夏睦欣……你为什么会羡慕我啊？”我不解道，“而且现在，咱们不该回宿舍么？”
“好吧，我坦白。”夏睦欣回应道，“不仅是我，S班的所有人都羡慕你。你现在在最顶端，是C位的标志。”
我突然想起光屏排名的变动和微妙不同，心里闪过喜悦，而后被悲伤笼罩。
“你不用还债，从未失败，不需要经历转型，脸上也没有疤。”夏睦欣苦笑道，“我们可以被复制，而你，则不可被复制……这是独特的财富。”
这些，我都没法回应。所以我只得抱着夏睦欣，用体热温暖她。
“估计你不明白这些话吧。”夏睦欣安慰道，“还好你不明白这些。”
可是我明白这些，但是……我不能这么快撕破美好。这会让大家崩溃的。
“看，是流星！”夏睦欣看向夜空，“面对流星许愿很灵，你也来！”
夜空中久违地出现了星，不过这次是流星——承载心愿但转瞬即逝。
夏睦欣已经开始许愿，但我还没确定好心愿，所以错过这颗流星。
“之前，我在以Rainbow出道时，看到过流星。”夏睦欣回忆道，“那时我们正在决定出道专辑，我许下‘希望我们成为人气团体’的心愿，愿望成真。”
“听你这么说，流星还真是愿望之神啊。”我回应道，“不过……”
我再次听到Rainbow，回忆起夏睦欣所说Rainbow解散的遭遇，欲言又止。
“不早了，我们先睡觉吧。”夏睦欣匆匆结束话题，确实也像之前所说，3秒入睡。
而我看着漆黑的夜空，希望自己不是流星，而是新星。
……
太阳升起，今天就是舞台评价的日子。我们久违地回到拍摄现场的候场室。
“大家好啊，我们又见面了！”主持人亲切道，“这周大家过得怎么样呢？”
“我知道，大家都在努力地学习主题曲，也没忘怀心中的愿望。”主持人说道，“我也由衷地希望，大家能够在这次舞台评比中，取得理想的成绩。”
“请大家按照班级找到自己的座位。”话音刚落，几位本来坐在A班座位，但并非A班成员的练习生，都回到各自班级的区域，且表情落寞无比。
“这次的舞台评价，将从F班的练习生开始。”主持人说道，“请大家去练习室。”
魏茗澄为首的练习生们走向练习室，柯雪不时给予鼓励。
从玻璃窗看到，经过队形调整，魏茗澄站在C位，而剩下的成员都站在魏茗澄的两边或背后。魏茗澄的表演没什么变化，循规蹈矩，不免青涩。
我能听到评委们对她们的夸奖，但也能听到身旁练习生们的窃窃私语。
“魏茗澄站在C位，估计是向上变动区了。”夏睦欣说道，“但她的实力也不到啊。”
“我似乎能分析出理由。”董珊珊回应道，“不过，这个理由不好说。”
柯雪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目光投向她们，表达厌恶和不屑；而周芷若一边强迫性地重复着歌词，一边不停地补充粉底，希望自己的疤能被完全覆盖。
F班的练习生们离开现场，魏茗澄和柯雪击掌的瞬间，柯雪突然又喜笑颜开。
“感谢F班的练习生们，Well Done! ”主持人欣喜道，“接下来是D班的练习生们。”
D班的练习生们走进现场，这次的人数显然多很多。
D班的表演明显比F班好很多，但是她们没有C位。我身旁的练习生们看到她们，相对更为平静，无人窃窃私语。
“感谢D班的练习生们。”主持人说道，“接下来是C班的练习生们。”
……
这些班级中，有些没有C位，有些则有C位。而我们，作为S班的练习生，也是最后参与舞台评价的练习生们，看着其他班级的演出。C班和B班没有变化的趋势，她们之中没有佼佼者。
而A班的C位，是我们之后需要注意的对手。她的能力，在七天里迅速变成完成式。
“感谢A班的练习生们，Well Done! ”主持人说道，“接下来是S班的练习生们。”
周芷若终于收起粉底，率先走进练习室，而我们也紧随其后。
“请大家变换队形。”首席宋评委说道，“请光屏上变动区的练习生尽量站到中间。”
周芷若明白宋评委在点自己，所以自觉地站到C位，而我们则随便选择自己心仪的位置。
这七天里，我们都已经为这次表演做好万全准备。
“请开始你们的表演。”阮评委说道，“Music! ”
主题曲的伴奏响起，我们按照这七天的学习，完成所有舞步，唱响所有歌词。
当我唱响“每颗星都将冉冉升起”时，我含住泪，继续表演，因为笑着的才是偶像。
我也在光屏上再次看到了那颗星，周芷若即使拼命用粉底遮住自己的疤，但是疤依旧能被看到，只是被淡化。夏睦欣也迷茫许多，从舞步中能感觉到。
保持冷静的只剩下董珊珊和柯雪。柯雪的冷静是天性，而董珊珊的是习惯。
“记住你曾点燃的火种，终将照亮整片苍穹”
当我们唱响最后一句歌词，完成最后一个舞步时，我感受到的居然是自由。
“你们的演出很不错，歌声很契合整首歌。”安评委说道，“果然练习没白费。”
“舞蹈也很不错，不愧是S班的练习生们！”阮评委补充道。
“很高兴能看到你们精湛的功底。”宋评委说道，“也很高兴能看到……真容。”
我们向评委们（也是我们的导师们）谢幕，离开练习室。
“感谢S班的练习生们。”主持人说道，“等待3秒，光屏上将会出现初排名。”
主持人倒计时的时候，练习生们都有不同的反应。有些开心，有些紧张。
反常的只有两个：格外自信的魏茗澄，还有满脸写着“计划通”的柯雪。
“时间到。”主持人严肃道，“光屏上，排名已经出现，请大家看自己的评级调整和排名情况。感谢大家的努力。”
“恭喜初评级的C位，NoVA练习生！”主持人欣喜道，“2位柯雪；3位郁婉沁。”
周芷若笑得苦涩，却跑过去拥抱我，而我也拥抱她，顺便将薄荷糖放入她的口袋。
夏睦欣和董珊珊在周芷若离开后，也抱住我，欢笑着，但我身上却被沾上泪水。
而柯雪对我的态度骤变，我知道，她想保住自己的位置，想支持DS。
“果然，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夏睦欣看着光屏，失落道。
“排名确实很反常。”董珊珊对夏睦欣悄悄说，“可能这就是节目吧。”
董珊珊罕见地流泪，而夏睦欣异常冷静。
今天，她们看到的这些，是真容吧——真容，总是让人痛不欲生的。
“上午的录制辛苦了！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出道成员级别的午餐，请大家去大楼2层享用。”主持人的话语将我把注意力拉回现场，“下午的录制也记得按时到达哦！”
话音刚落，夏睦欣和董珊珊就拉着我回到大楼，其他练习生也结成群。大家共同的目标，就是楼里的“豪华大餐”。
走着走着，我的眼神对上郁婉沁，而郁婉沁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的AI同事们。
……
“豪华大餐”并不是真正的豪华大餐，但也已经比我们的午饭好上不少。
随着时间的流逝，出道曲的舞台，也是我们的首次亮相，马上就要开始。这次是我先吃完饭，等待着我的同伴们。
看着周芷若在新班级里交到新朋友的样子，我的心里涌起暖流。郁婉沁连吃饭的动作都完美无缺，不禁让我怀疑她是不是也曾被改造过。柯雪看向郁婉沁，有赞许也有嫉妒，两人会成为彼此的短期盟友。
刚从F班升到A班的魏茗澄则大快朵颐，柯雪和郁婉沁也像宠妹妹一样宠着她。
在其他练习生还在享受时，夏睦欣和董珊珊随后吃完，她们和以前一样行动力满满，带着我快步走向拍摄现场。
……
“初评级已定，这是练习生们的首次亮相！”主持人笑着说，“现在，在我身后的是我们的81位练习生，请各位观众为你们最喜欢的练习生投票！”
观众依然不存在，直播只是录播拼成的。天上的无人机，在不同机位拍摄我们。
“接下来，她们将为大家表演主题曲《冉冉新星》。”主持人说道，“Music! ”
主题曲的伴奏被再次播放，这个伴奏我已经听过无数遍。现在，我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因此，无人机都在我的身旁，我听到的嗡鸣声也最重。
我们跟随着伴奏，齐唱着所有歌词，把重复过无数遍的舞蹈在拍摄现场重现。
“听，那些未命名的节拍，正在胸腔里热烈地澎湃”
当我独唱时，灯光暗下，所有的聚光灯都照在我身上。我承认，我喜欢被关注。
“听，那些未命名的节拍，正在胸腔里热烈地澎湃”
而当我们再次齐唱歌词时，灯光亮起，随着我们再次舞蹈，无人机也四散而开。
“每颗星都将冉冉升起，在万人欢呼中学会飞翔，就算跌进黑夜的深邃，也会在黎明前绽放光芒”
“每颗星都将冉冉升起，镁光灯下写下传奇篇章，或许某天你会回头看，这泪光中有永恒的蔚蓝”
我们齐唱着副歌，希望的图景突然闪过，但最后，留下的依旧是空无一人的拍摄现场。
我不禁怀疑，这首歌和PD1，真的会为我们带来希望么？
但怀疑并不能让我生存，所以我依旧努力地完成每个动作，唱出每句歌词。
我也试着将目光集中于无人机上，这样，观众就会认为我在看着他们。
“记住你曾点燃的火种终将照亮整片苍穹”我们齐唱最后一句歌词，而我并不松懈。
我依旧保持着偶像应有的姿态，为了给我的生存添更多保障。
“感谢大家愿意跟随练习生们一起成长！”主持人欣喜道，“观众们，请投票！”
“观众们！”我作为C位，按照剧本的要求大声喊道。
“请为我们投票！”话音刚落，所有的练习生就跟着我说出这句话。
我们谢幕，在拍摄结束后离开舞台。
此时，我才找回自己，只拿着一把吉他却希望在音乐的世界中闯出一片天地的，那个我自己。
……
回到宿舍，晚餐回归平常的水平。中午的豪华大餐再也不会有了。我后悔没多吃点再走，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柯雪去其他DS练习生的宿舍串门了，现在只剩我、夏睦欣和董珊珊。
今夜，本应是初舞台结束的狂欢时刻，宿舍里却是一片安静。因为大家刚从练习室拿回手机，所以大家都在看着手机。虽然看不清夏睦欣和董珊珊在看什么，但闪烁的屏幕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而我，看向夜空，试图找到哪怕一颗星，但是实际的结果令我失望。
“大家快来！”夏睦欣的话语打破沉默，“我找到了PD1的官号，现在正在直播！”
董珊珊从上铺爬下来，坐在夏睦欣的床上，我也围了过来。
“还真是诶！”我惊叹于夏睦欣的洞察力，“你怎么找到PD1的官号的？”
夏睦欣听到我的话，暗自开心起来，点开直播的页面，许多观众都在看直播。录播的场景被依次播放，先是我们的舞台评价环节。我看着直播中评委视角下的练习室，才明白——换个视角，缺陷会更加明显。
“令人不适……”夏睦欣评价道，“这舞蹈……阮老师是怎么夸得下去魏茗澄的？”
“估计是黑幕吧……”董珊珊补充道，“我记得我上次在Galaxy选秀就是这样的，明明已经是榜首了，但那个实力根本不能出道的，压过我们所有人……”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夏睦欣安慰着董珊珊，终于流下泪。
……
“我看不下去，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董珊珊怒道，“台词，C位，排名都是设计！”
“你们爱谁看谁看去吧！”董珊珊不再忍受，“但是，但是……”
夏睦欣也跟着离开宿舍，带董珊珊去天台，离开宿舍。现在又只剩我了。我拿起手机，准备继续看直播，我知道后续的内容是初舞台亮相。毕竟，我还算是对不同视角比较感兴趣的人，我也还想看看其他的部分。
果然如我所料，初舞台的部分紧接开始，而我也在看着所有练习生们类似直拍的镜头里看出那些轰鸣着的无人机的作用。我看到镜头中的自己，那是预副歌的黑暗中，唯一闪闪发光的存在。
这些直拍中的场景，让我明白所谓生存和所谓真容。
不时有观众的弹幕飘过。那些赞誉太诱人，让我希望我永远是被人追随的存在。镜头给我带来的独特感，赞誉给我带来的成就感，都让我想继续观看这场直播，享受着这灯光下的无限繁华。
但后面的镜头让我再次苏醒。我看到那些大公司的练习生们充满后续的节目，镜头都由她们填满。但周芷若、夏睦欣和董珊珊，这三个和我朝夕相处的朋友们，这三个拥有高评级的练习生，却没在其中独享任何镜头，永远是陪衬。
就如同我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堆满垃圾的地方……
“今天我玩得很开心，明天见啊！”门外突然传来练习生开心的声音。
“你能来我们宿舍我们就很开心啦！”另一位练习生回应道，“明天见！”
话音刚落，门就被柯雪拉开。她礼貌地跟我问好，就围到了我身边。
“小NoVA，你在看PD1的直播？”她故作亲切道，“节目看起来如何？”
我还能记起，当我看到自己的部分时的喜悦；我也还能记起，当我看到后续的节目中只有大公司练习生时的愤怒和不满……可这些都不能告诉柯雪。
“我觉得节目很不错，我们的舞姿，伴着那些聚光灯，美极了。”我只好这样搪塞。
“我也很喜欢这样的景色。”柯雪回应道，“这和我小时候的重复日子可太不同了。”
“等会，夏睦欣和韩晶晶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么？”柯雪问道，“她们在干什么？”
“她们刚回来休息不久，就去练习了。”我谎报她们的行踪，“令人羡慕的拼劲。”
“确实……第一次看到她们时，我仿佛看到了永动机。”柯雪望向宿舍窗外，“挺晚了，我就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晚安。”我匆匆回应，就又拿起播放着直播的手机。观众已经投完票，我也看到实时的排名——我还是1位，柯雪还是2位，夏睦欣因人气基础变成3位，但其他高排名基本被镜头的宠儿占据，董珊珊是唯一破局者，暂居第6。
光屏上，结果闪烁。景象还是如此繁华，可我的心中渐渐只剩下苦涩。
手机上的信息提示音让我打开群聊，我也看到后续的消息。明天，排名将被公布给所有练习生，并且我们会收到第二次舞台任务。我再也睡不着了，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无边的痛苦。
我再次看向窗外，夜空中再也没有任何星，哪怕是孤星，都不再存在。
我暗下决心，这次之后，我再也不会把任何希望寄托于夜空上。
于是我下床，拿起我一周未曾拿起的吉他，再次演奏起记忆深处，那首模糊的歌。这首歌很好听，是我为数不多还喜欢的歌。拨弦时的快乐，也远远不同于我跟随着伴奏，重复练习千万遍的歌词和舞蹈时的所谓快乐。
弹着弹着，我突然听到婴儿在我弹奏的时候咿咿呀呀地回应着音乐的节奏。可理智告诉我，我身边只有熟睡的柯雪，婴儿的笑是我的幻觉。不过这种幻觉也不坏，至少好过聚光灯下的血迹斑斑。
夏睦欣抱着董珊珊回到宿舍，董珊珊的愤怒已被磨灭，现在的董珊珊重新回归了之前的冷静。
而夏睦欣脸上的，则明显是某种后悔的表情。
“你的吉他弹得很不错啊！”董珊珊轻声说道，“你弹的是哪首歌，我有空也听听。”
“我……我不太记得了。”我回答道，“记忆里的旋律而已。”
夏睦欣听到我们的对话，突然开始沉思，沉思过后又笑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查找起这首歌，又多了个闪烁的屏幕。而她看着屏幕，更开心了。
“NoVA，你原来也是陈慕青的粉丝啊！”夏睦欣欣喜道。
“应该……是的吧。”她提起“陈慕青”时，我也突然想起了记忆深处的金发吉他手。
“好开心啊，同担就在我身边！”夏睦欣欣喜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唱她的歌了！”
柯雪被我们的说话声吵醒，表情不耐烦地翻身，而我们也识趣地停止这次对话。
……
对话结束后，夏睦欣和董珊珊都回到各自的床位。夏睦欣依旧3秒入睡，而董珊珊也随后入睡，只剩我睡不着。
我将吉他重新置于置物架上，又不自觉地开始看窗外的夜空。但是，我等待的不再是星——我等待的是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