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NoV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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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青离家出走后，我在看到她留下的音乐设备和衣物时，还会想起我们作曲，参加见面会，和漫步云海的时光。可我想起这些时光时，就会想起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很难闻。
所以我把自己的木吉他，电吉他，还有曲馨雅本人的天文望远镜救出来后，就再也没进过音乐工作室，也再也没在任何网站上发布任何音乐作品。我只是活着，偶尔弹吉他观星。
……
不过，我惊讶的是，连这样的日常都能被打破——我久违地听到门铃声和陈慕青希望能去我家做客的声音。
我想起街上改造人大量消失，所以我知道，只要打开这扇门，陈慕青背后的科技部必将让我的存在也变成空谈……不过，如果这个人只是愿意回家的陈慕青呢？所以，我开了门。
但不出所料，这次不仅是陈慕青，还有许多装甲兵。那些装甲兵围住我，但穿着白大褂的陈慕青反而站在外面。
“这就是C-036，也是逃窜改造人样本000。”陈慕青声音微颤，“000很高明，把芯片取出，营造仍在服务的假象。”
陈慕青的陈述，让我感知到自己的死刑即将来临的事实，但在装甲兵举起枪时，她的话，打破了格局——
“不要枪决000，仅仅枪决，也太便宜她了。我会带她去科技部。DC01，把枪给我。”
刚刚拿着枪的装甲兵把枪给陈慕青，而陈慕青拿好那把枪之后，就带着我离开公寓。
……
我们再次走在市中心的大街上。高楼大厦还是那么密集，密不透风。喧闹声还是那么大，容不得安静。新闻还在市中心高楼大厦的大屏上，不论是程曦和洛雅凝的出道，还是科技部给陈慕青的表彰，都是最佳点缀。但大街上再也没有昔日的同事，只剩贵妇们窃窃私语着“还有改造人”的不屑。
但我能感受到，走在路上时，陈慕青从牵着我的手到最终紧紧护住我，我知道，她不想让我被说闲话的市民发现。
……
最终，我还是回到科技部，那个让我变成所谓的改造人的地方。
我看到陈慕青的父亲，穿着白大褂，对女儿投以自豪的笑，他的脸与当年那个改造我的人慢慢重合，只是更苍老。而陈慕青无视他的笑容，依旧保护着我，直到我们到达实验室。
……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没错，就是我当年被改造时待过的那个实验室，但这回，我再也没看见过那些实验室里哭着、笑着、紧张着的孩子们，实验室里只剩我和陈慕青两人。
“请躺在这张床上。”陈慕青语气温柔，而我也跟随着她的指令躺在手术台上，即使这意味着我可能要被继续实验。
我躺在手术台上，陈慕青却只是站在我旁边，给我塞薄荷糖，还轻轻地用手帮我扇风，试图驱除我讨厌的异味。在实验室里，我听见陈慕青的心脏跳动着——我知道，她还活着。
最终，我和陈慕青互相凝视。她看着我的绿眼睛，而我也看着她那蓝色的眼睛——昔日蔚蓝在此刻蒙尘，混着血。
但薄荷糖的味道依旧萦绕在我口中，我只感受到薄荷糖的清甜。
机械女声开始播报： “C-036即T-000，情绪比72%，符合无害处理标准。镇静剂注射程序启动，倒计时3分钟。”
陈慕青却背对我，用手指敲着节奏……明明注射器就在她身边。
……
机械女声警告陈慕青后，陈慕青才从不锈钢托盘里拿出注射器。它和其他的注射器都有戊巴比妥钠+芬太尼合剂的标签——但我知道，那是所有注射器里针头最细的。而她也捂着注射器，试图焐热。
陈慕青终于开始推活塞，而我知道，我的死期也即将在薄荷糖的清香彻底耗尽时来临。但我能看到，陈慕青推活塞的手指关节泛白，而这也是我首次看见陈慕青左臂上的飞鸟纹身……原来我们一样。
机械女声屡次播报着生效进度的变化，而我一直盯着陈慕青——她还在推进药剂，但她的愧疚恰似看见粉盒时的表情。随着机械女声播报的生效进度变高，我的眼睛开始不可信。
陈慕青白大褂的褶皱里渗出黑色，那是我和被雪藏的她在星轨咖啡馆初遇时，她用于隐藏身份的衣服的颜色。消毒灯的冷光突然软化，在她肩头投下她送给挚友的蓝鸢尾的阴影。
“小青……”我的声音混杂在消毒水的味道中，“你说，现在裴依婷正在海的哪里漫步？”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针头在血管里轻轻一颤，药剂推进的速度突然加快两拍……是《短裙》副歌前的鼓点吧。
……
现在，我的眼睛已不可信，但耳朵变得异常敏锐。陈慕青的心跳声和机械女声的倒计时形成微妙的共振。她的心跳速度翻倍，却在每次推活塞时刻意停顿半秒，像是在等我跟上节奏。
远处传来清洁工拖地的声音，水桶撞在墙角的响动竟然和她放徽章时的声响别无二致。
机械女声依旧播报着生效进度，76%的生效进度却配着明显的失真。我看见陈慕青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她的话。眼前的场景开始重叠，实验室的白墙渐渐透明，露出工作室白板的批注——我们曾在此处画满五线谱，记录灵感。此刻它们正顺着我的视网膜融化，和陈慕青纹身的飞鸟重叠，在药剂作用下振翅欲飞。
……
当我的后槽牙咬碎最后一小块薄荷塘，我忽然看清，她左臂的纹身不是 HIGH5 的飞鸟符号，而是断翼的雏鸟。
这只雏鸟让我回想起初次看到电视里的金发吉他手时的悸动，也让我看清面前这位吉他手的悲伤。我本能性地开始唱电视里听到的那首歌——那是我最重要的音乐梦想的起点，现在我要以此告别□□。
视觉在彻底消失前突然清晰，我看见陈慕青从腰间拔出手枪，打开保险栓的声音让我想起她在工作室首次拆开吉他包装的声音。
而我的眼前，也慢慢被一片漫无边际的黑覆盖。远方有枪声，但我的歌声盖住了枪声。
在失去听觉前，我又想起自己的名字——“NoVA”，新星的意思。起初给自己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想成为曲馨雅看到的那颗敢划破夜空的冉冉新星，但最后，我才明白这个名字对我而言的真正含义。
在黑暗中，人注定无法成为永恒的星辰，但人们燃烧的瞬间，积少成多，至少会照亮世界的裂痕。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