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NoV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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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A，快来客厅看电视，你们成功了！”陈慕青从客厅跑出来喊我，我刚刚睡醒，留着乱蓬蓬的头发来看电视。
“经乌托邦法律部联合科技部数据监察局调查，确认PD1节目存在个别工作人员违规操作。涉事导演安某已被停职审查，相关数据全面封存，PD系列停播。法律部将对被侵害选手启动补偿机制。”
新闻联播的播报词让我想起前段时间的游击战时光。柯雪和夏睦欣收集证据，肯定需要突破层层封锁；董珊珊肯定需要去求得被做票的选手的信任，而我和陈慕青的歌也没让“五角星”和真听众失望。
而手机里，柯雪再次在群聊中发布信息——“Harmony-8提前解散，欢迎大家看解散直播。我们不会让大家失望。@夏睦欣”，还给我们解散直播的网址。这次，连周芷若都加入“五角星”群聊的回复。
我点进网址，留下陈慕青继续看电视。依旧是原来的套路，柯雪和夏睦欣还是把自己的反抗塞进舞台中歌舞服化道的隐喻上……这是她们惯用的手段。不过这次更加大胆……证据的作用就在于此。
而我记得最清楚的内容，是夏睦欣说的话——“感谢1317发布的集资活动，让我们终于逃脱Blue Sky的债务压力”。而这两个数字让我想起了英文字母表，13是M，17是Q……陈慕青，你躲不了的。
直播结束，所有成员都穿着美丽的裙子，优雅退场。夏睦欣和柯雪的队友们依旧还在用她们自己拙劣的手段。不过已经有人不受骗了。而退出直播后，《小我》正式上映的热搜高挂在热搜榜顶端。
“正好我们今天都没什么灵感……要看电影么？”我拍拍陈慕青的后背，“今天《小我》上映。”
“《小我》……裴依婷演的新电影？”陈慕青惊讶，但最后又回到镇定，“行，咱们俩去看看。”
……
走在市中心的大街上，人们在狂欢，但是有些改造人同事……那些我熟悉的面庞已经不在了。
“NoVA，别出神，我们到电影院了。”陈慕青喊道，“就是中心电影院。”
我看向中心电影院——就是我曾在朋友家电视里看到的电影梦工厂……但是消失的同事让我再也无法认同“奇迹”。
陈慕青看到要迟到，就把我扯进电影院，让检票员检票后，我们迅速坐在我们该坐在的座位。
电影中，裴依婷扮演的彭可遭受人生中的一系列悲剧。她长相平平，性格温柔，曾在日记上写下过“怕死”。而她是重男轻女、家庭吸血的受害者，她也是弱被强凌、被人忽视的受害者……而和很多的普通电影不同的是，她没有通过友情、爱情甚至成就获得自由，持续的心理压力使怕死的她选择从高楼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四处观望，我看到身边的其他观众不仅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甚至在电影播出时嘲笑彭可的悲伤，这一切使我沉浸于剧情悲伤的行为像个笑话。不过，陈慕青在彭可跳楼时，下意识地说出“裴依婷去世了”。
而陈慕青的那句话让我从电影的悲伤情节中醒过来，“不死科技论”在我脑内重复，我以“裴依婷不会死”安慰自己。
电影结束，观众散场。观众们“无聊”的评价萦绕在整个电影院，而陈慕青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奔跑回我们的家。
……
和往常不同，这次，陈慕青主动给裴依婷打电话。日落月升，陈慕青不停地拨打裴依婷的对话，但是裴依婷的电话号码永远播报着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我看到陈慕青流泪了。她以前，要不冷静，要不以笑脸示人，最真实的样子是她吃狮子头，大口喝鱼汤的憨态……而这是她第一次流泪。她在打电话时，已经判断出裴依婷死亡的结论了。
“C……NoVA，你个刽子手！为什么裴依婷死了？”陈慕青越来越难过，悲伤变成崩溃的愤怒，“告诉我！为什么？”
“陈慕青前辈，我不知道……对不起。”我被她的崩溃吓到了，“我需要做些什么让你开心的事么，比如现在去作曲？”
陈慕青听到我的话后，陷入沉默，但她还在抽泣，眼泪染湿了她的衬衫。
我看着她抽泣的样子，只能不停地说“裴依婷不会怪你的”，直到手机提示新闻——“裴依婷的葬礼将在明天举行”。
“陈慕青，明天是裴依婷的葬礼，记得买花给她。”看到消息后，我呼唤陈慕青，“遗憾必定存在，但请抓住机会。”
“谢谢，NoVA……”陈慕青还在哭，但坚定将崩溃取而代之，“我会买好裴依婷最喜欢的花。”
话音刚落，陈慕青就梳好头发，穿好衣服，关门离开。我望着月亮，为裴依婷的死悲伤，也期待陈慕青开心些。
……
陈慕青回家后，带来花束——白雏菊和蓝鸢尾。未绽放的白雏菊是裴依婷，而单枝蓝鸢尾是HIGH5的蓝天飞鸟。
陈慕青瞥了我一眼，就迅速回到卧室，而我默默跟着她，看到她又像SiNG刚组成时那样，不停抚摸飞鸟徽章，而这次，她在抚摸徽章24次后，就起身将徽章放在花束的位置后睡去。
而我则蹑手蹑脚到衣柜前，找到我为数不多的黑色衣服挂在卧室的衣架上，定完闹钟后跟随陈慕青睡去。
……
闹钟响起，我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撕开雾霭。我穿上黑色的衣服，陈慕青也穿上她和我初识时穿上的黑色衣服。我们迅速打扮自己，也带上身份证和需要的东西。陈慕青开车去现场。
我看着身份证——“曲馨雅”，这是奶奶已经死去的真孙女的名字……和记忆中模糊不清的真名差不多，但不一样。
而到达葬礼现场时，殡葬登记核查人让我们在纸上登记信息，我写下“曲馨雅”，而陈慕青则写下“陈慕青”。
与此同时，核查人也拿着手持终端扫描我们的身份证，还好我们能顺利通过。
“这位陈慕青女士，逝者想给你些东西……”核查人叫住陈慕青，给陈慕青粉色的小盒子，“就是这个盒子。”
陈慕青强忍悲伤，打开这个盒子——盒子里大部分都是骨灰，而骨灰上也有飞鸟徽章，不过徽章是沾血的。最终，陈慕青关上盒子，牵着我的手，带着花束、盒子和两个徽章走进现场。
进入现场，我看到许多熟悉的人，“五角星”在PD1禁播后重聚，郁婉沁、许晴川和魏茗澄也在葬礼现场。韩晶晶哭得伤心，夏睦欣拍着她的后背。缺席的，只有她供养的父母，和弟弟。
人们到齐后，机械女声开始播放悼词——“裴依婷，乌托邦历1年1月1日至乌托邦历24年8月1日，享年23岁。裴依婷具有卓越的音乐和演艺天赋，曾是Sunshine核心成员，后作为演员出道，成为《家》和《小我》的主演。她在乌托邦流行音乐界和影视界做出杰出贡献，愿逝者在天堂永享安宁。”
悼词播报结束，人们在墓碑前哀悼5分钟后，墓碑缓缓沉入地下。我震惊地看陈慕青起身奔跑，将两个徽章放在墓碑上方，再将花束轻轻置于墓碑之上，只拿着粉色的骨灰盒回到后排。
而葬礼，也在人们齐声说出的“愿逝者在天堂永享安宁”结束，但陈慕青更加落寞，看着粉色盒子的样子像个孩子。
……
“NoVA，咱们去云海。”陈慕青轻描淡写道，脚已踩下油门，带着我驶向海的方向，“正好，带你们俩看看大海。”
我听到“你们俩”时，怀疑陈慕青已经神志不清，但最后还是沉默没说话。
陈慕青开着车，我捧着她给我暂存的粉色骨灰盒，眼睛却止不住地望着车外的景象——从市中心的热闹，到重点发展区的忙碌，再到边缘地带的荒芜，直到沙滩慢慢显现在我的眼前……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乌托邦有海，不是无水之地；也是我第一次发现，乌托邦的海居然就在边缘地带的最边缘。
陈慕青在边缘地带的泥石路停车，下车后，我们和粉盒光脚走在沙滩上。
“NoVA，你还没看过海，我希望我能给你看到什么叫海。”陈慕青温柔道，“裴依婷，你说你希望自己赚大钱之后可以看海，可你走得太早，太快。这就是云海，你最向往的那片大海……”
“让我带你看看吧……”陈慕青说着，就把粉盒里的骨灰撒进海里，而我也把剩下的骨灰撒进海里。
粉盒里的灵魂终于投身于她生前最向往的那片大海，而粉盒内现已空无一物。惊喜的是，在骨灰被抛入海中后，阳光照着海面的样子无比壮美——海面波光粼粼，活像那群星闪烁的夜空。
撒完骨灰后，我们光脚走在沙面上。这次，我感受到沙面刺挠挠的痛感，但感到享受，陈慕青则驱车带我回家。
……
回家后，我望向窗外，看到的又是无星之夜。陈慕青拿出奶奶真孙女的日记本，拿出笔，在暖黄的夜灯下写日记。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我应该尊重她的隐私，所以我识趣地离开她。
直到她昏昏睡去，我才敢进入卧室。夜灯依旧亮着，她趴在日记本上，笔也没盖好。我把笔盖好，慢慢把她的身躯移到卧室的床上，最后在关夜灯前看到她今天的日记的一些残片——
“音乐会沾血，自由会泯灭，本真会死亡……与其在边缘摇旗呐喊希望去除罪恶，不如直接将罪恶之源连根拔起”
我看到这些字，想起她父亲的科技部身份，心头一颤。我默默关上夜灯，拿着手机躺在卧室的床上，遥望月光。
手机再次震动，是Z女士打来电话了。我立刻点击接听按钮，听她说。
“RECORD和SiNG的合约明天结束，明早召开会议谈论续约。”电话里的Z女士冷静道，“记得，三思而后行。”
Z女士挂断电话，我看着解散的五角星，哼着SiNG的歌，昏昏睡去。
……
早上五点，我惊醒，看到和昨天凌晨一样的太阳。我摇醒陈慕青，向她大喊：“去RECORD，Z女士在问续约！”
而被摇醒的陈慕青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睡眼惺忪，连忙对我说着“好”。
我们立刻起床洗漱，打扮好自己，就离开家，走向RECORD。陈慕青一路上沉默着，而我也被迫沉默地望着天。而路上的改造人同事减半，市中心回到原来的景象，领导和贵妇同在。
……
再次进入RECORD，Z女士依旧等待着我们，脸上带着笑意。但进入RECORD大楼后，我发现，工作人员多了，艺人也更多了，连之前只有木质清香的会议室也染上典型的香水味。
“过往的两年，很感谢NoVA女士和陈慕青女士在SiNG组合为自己和RECORD做出的努力。”翻着合同的Z女士坐在我们对面，“很不幸，合约到期了，想续约的话，看看新合同吧。”
我们翻着新合同，发现新合同的许多规定都比之前严苛许多——比如不能在自己的工作室工作，要常驻RECORD；还有，RECORD的专辑、演唱会、见面会分成，都比原合约多20%。
“抱歉，我不续约。”看完合同后，我和陈慕青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不过我知道，我们的底层目的不同——我觉得音乐被钱财裹挟了，而陈慕青本来就不再相信音乐和人性本真了。
“记住，三思而后行。这是我作为经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Z女士说道，“希望你们做自己，有缘再见。”
陈慕青面对我皱眉后一言不发地离开，我对Z女士说最后的“再见”。
我们，都不会再踏入RECORD的大楼。
……
回家后，陈慕青这个从不收拾东西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了。她带走自己的洗漱用品，带走自己的黑色衣服，却把音乐设备和其他的衣服留在公寓，收拾完就匆匆离去，甚至没留句再见。
我循着她逃离公寓的路走，再次到达科技部。科技部还是没变——依旧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伴着高楼大厦，实验室是它的中心，红光监控是它的颜色点缀，也是科技部重要的捕捉技术。
这次，我偷偷藏在墙后，希望红光监控不会照到我。陈慕青回到科技部A栋，远方传来她父亲的声音——“大小姐终于舍得从音乐的梦里走出来拥抱科技”。而陈慕青，仅仅回答“嗯”。
很不幸，监控还是盯上我，红光照向我，滴滴声不停。而这次，滴滴声再也没停。我只能在阳光下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